农门举族科举! - 第357章 曲阜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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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门举族科举! 作者:佚名
    第357章 曲阜辞行
    八月中旬,秦浩然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曲阜。
    临行前一日,秦浩然在城中一家颇有名气的鲁韵楼设下简单宴席,邀请了在四大书院结交的几位最为投契的同窗好友:洙泗书院的顏修文、尼山书院的孔继儒、春秋书院的左光斗、石门书院的曾世寧等人。
    这几位皆是各书院中的翘楚,性情虽异,但皆学问扎实,品性端方,与秦浩然数月切磋,结下了真挚的情谊。
    雅间清静,窗外可见古城一角青灰色的屋檐。
    桌上摆著几样地道的鲁菜:刀工精湛的牡丹鱼片,汤汁醇厚的宋嫂鱼羹,寓意吉祥的氽鱼福,外酥里嫩的炸肉丸,皮脆肉香的孔府烤鸭,还有滋味浓郁的酥锅,酱香扑鼻的酱爆肉,清爽可口的萝卜丸子…
    充分展现了鲁菜咸鲜为主,原味突出,擅长汤羹,讲究刀工的特点。
    几人围坐,谈笑风生。
    顏修文率先举杯,慨然道:“秦兄此去京城,鹏程万里,必能高中甲榜,光耀门楣。他日若得閒暇,定要再回曲阜,我等再把酒论道,共话桑麻!”
    孔继儒接话:“诚如顏兄所言。这四个月与秦兄朝夕切磋学问,获益匪浅。秦兄於经义常有独到见解,实令我等耳目一新,反思良多。”
    秦浩然举杯还礼:“诸位兄台过誉了。这四个月在曲阜,晚生方知学问之深如海,礼乐之重如山。
    洙泗遗风,尼山道脉,春秋大义,石门文采,皆让浩然受益匪浅。他日无论身在何处,定不敢忘曲阜之缘,诸位之情。”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左光斗取出一卷用蓝布仔细包裹的手稿,递给秦浩然:“秦兄,此乃家祖父穷半生心血研究《春秋》的笔记心得,虽不成严密体系,然其中有些见解颇为独到,或可一观。秦兄带上,路途漫漫,閒暇时翻翻,或能解闷。”
    曾世寧则送上一个青布包袱,里面是几盒精致的孔府糕点,一块尼山出產的天然砚石(虽非名砚,但石质温润,造型古朴):“一点曲阜土仪,不成敬意。糕点可路上充飢,石砚伴秦兄案头,见物如见故人。望秦兄莫嫌简陋。”
    秦浩然双手接过,深施一礼:“左兄家学渊源,此稿珍贵,浩然必当仔细拜读,妥善保管。曾兄厚意,睹物思人。”
    也取出早已备好的回礼,是几方南京带来的上好松烟墨和湖笔,虽非重礼,却也雅致合用。
    次日清晨,秋露未晞。
    秦浩然四人將行李装上雇来的马车,准备启程。
    刚出客栈门口,却见顏修文、孔继儒、左光斗、曾世寧四人竟已等在街角。
    晨光熹微,映著他们青衫磊落的身影。
    秦浩然快步上前:“诸位兄台,何必如此早来相送……”
    顏修文笑道:“同窗一场,浩然此去京城千里,怎能不送?”
    几人一路步行,將秦浩然送至城外长亭。
    此处是歷来送別之地,道旁垂柳成行,虽已入秋,柳叶仍带著倔强的青意。
    风吹过,柳枝摇曳。
    孔继儒折下一枝最为柔嫩青翠的柳条,双手递给秦浩然,眼中亦有离绪:
    “秦兄,昔人有折柳送別之俗。『柳』者,『留』也。此去京师,路途迢递,山高水长。我等无能隨行,唯有以此柳相赠。
    愿兄此去,如这杨柳般坚韧適应,早日生根发芽,更愿兄金榜题名,蟾宫折桂之后,莫忘故友,早卜归期。”
    秦浩然接过柳枝,將其收好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必有重逢之时!诸位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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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轆轆启动,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转弯处。
    秦禾旺坐在车辕上,感慨道:“浩然,你在曲阜交的这些朋友,真是没得说,重情重义。”
    秦浩然点了点头:“山东文脉深厚,民风淳朴,所交亦多赤诚之人。此一別,山川阻隔,再聚不知何年何月了。”
    离开曲阜,秦浩然並未径直北上。
    命车夫折向东行,前往泰安府。“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既已身至山东,岂能不去瞻仰这尊崇五岳之首、承载了无数文化与歷史重量的圣山?
    三日后,马车抵达泰安城。
    巍峨的泰山已近在眼前,山体雄浑磅礴,如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静默地矗立於齐鲁大地之上。
    山腰以上云雾繚绕,更添神秘之感。
    秦浩然在城中寻了客栈安顿。
    次日天未亮便起身,沐浴更衣,换上便於登山的短褐,外罩一件旧衫,手持一根结实的竹杖,开始了攀登。
    登山之路始於岱庙。
    这座祭祀东岳大帝的古老庙宇,规模宏大,气象森严。
    庙內碑碣如林,上至秦汉,下迄至今,歷代帝王封禪泰山,文人墨客的题咏琳琅满目。
    秦浩然穿行於碑林之间,咏诵诗词。
    从岱庙北门而出,经岱宗坊,才算真正开始登山。
    一路石阶蜿蜒,古蹟星罗棋布。
    过一天门,算是步入仙境;至“孔子登临处”,秦浩然驻足良久,遥想夫子当年“登泰山而小天下”的胸襟与眼界。
    见五大松相传为秦始皇封禪时所封,虽歷经千年风雨,仍虬枝苍劲;跨云步桥,听桥下溪流淙淙,如鸣佩环。
    最险峻处莫过於十八盘。
    仰头望去,陡峭的石阶宛如一架自云端垂下的天梯,两侧悬崖峭壁,令人望而生畏。
    午后,歷经艰辛,终於踏上玉皇顶。
    天风浩荡,云海翻腾。极目远眺,但见群山起伏如波涛,齐鲁大地苍茫无际,河流如带,阡陌纵横。
    站在这里,个人显得如此渺小,而天地如此壮阔。
    当晚,四人在半山腰的碧霞祠借宿。
    祠中主持是老道长,听说秦浩然是游学赶考的举子,很是热情。
    月色清朗,道长在庭院石桌上泡了一壶用山泉冲泡的野茶,邀秦浩然对坐閒谈。
    道长问起秦浩然一路见闻,秦浩然简略说了南京国子监的学业、扬州的繁华、徐州的河工智慧、曲阜的礼乐。
    老道听完,缓缓啜了口茶,目光悠远:“公子这一路,自金陵繁华地,经运河命脉,至圣贤之乡,如今登临东岳,俯瞰齐鲁,真可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了。见闻广,则思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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