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 第127章 苏武,李陵
第127章 苏武,李陵
这是一个典型的匈奴毡帐,没有多么奢华,也没有多么坚固,仅仅只能遮挡一些风雪罢了。
没有什么特別之处,与其他匈奴底层百姓一样。
只不过。
这个毡帐的顶端,有一根高高耸立的木桿,在木桿顶端飘扬著一个节旄。
与其他毛毡截然不同。
一个拖拽著猎物的男子,正在缓步的朝毛毡走回来。
他外表与匈奴人无异,披头散髮,满脸沧桑,鬍鬚杂乱,裹著散发著臭味的兽皮,看不出他的年纪来。
来到毛毡近前,他將狩猎到的野物丟弃,然后朝著毛毡顶端的节旄,郑重无比的行礼拜见。
周遭的匈奴人也已经见怪不怪,每一次这人出去,回来之后都会大礼参拜。
但没有人敢笑话他,也没有人敢去招惹他。
要看管他,但更要敬而远之。
就在这时。
远处疾驰来十几个匈奴骑兵,发出吆喝一样的怪叫声。
“汉朝人怕了。”
“汉朝人怕了。”
“伟大的崑崙神,他看到了匈奴子民的苦难,开始守护祂的子民。”
为首的骑兵什长,带著手下在营地里狂奔吶喊,宣扬传播。
那跪地男子抬头了一眼,那什长就冲了过来,勒马停在眼前。
“苏武。”
“你们大汉天子怕了,汉朝人怕了。”
“他们派出使者来到王廷,拜见伟大的单于王,祈求他派匈奴使者前去大汉谈判。”
图失居高临下的说道,言语之中儘是快意与嘲弄,“你坚持不愿意归附,在这北海守著你的汉朝天子节杖。”
“但现在呢?”
“还有什么意义,你们的天子已经开始畏惧战爭,已经开始向我们匈奴祈求和平了。”
四周的匈奴人都发出欢呼雀跃的呼声来。
他们都在吶喊,都在狂欢。
只有苏武静静的看著,他整理好自己的猎物,就进入毛毡之內,动手切割著猎物。
这么多年在北海,他早就习惯了一切自己动手,学习到很多养活自己的技巧。
肉要儘快切好,然后醃製。
这样才能放置长久,否则没有冬季的寒冷,很快就会发臭腐坏。
他正在切肉,图失却不放过他,走进毛毡內,轻蔑的盯著他。
一直以来,苏武在这里就是特立独行,趾高气昂之人。
身为阶下囚,还敢这么囂张,换了是別人,早就被痛打,天天羞辱,让他吃马粪牛屎。
可苏武不仅是大汉天子使者,他更是与右校王关係匪浅,时常会送来东西。
图失再有怨恨不满,都只能忍受。
现在报復讥讽的机会来了,他怎么可能错过。
“苏武,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每日都拜见天子节杖,视之比性命还要重要,如今你大汉畏惧战爭,你是不是感到很绝望悲愤啊。”
苏武依旧不说话,图失骂骂咧咧一番,也没见到苏武失態,很是不爽的走了出去。
图失走后,苏武却是皱著眉头。
他没有大汉天子使者的仪容,沦落到匈奴,放牧北海,早就因环境,不得已改变自己的著装,还顺应草原的气候以及生存条件。
但骨子里,他还是大汉天子使者,无时无刻不是。
苏武听到图失的话,是感到很震惊的。
如果不是真的,图失不会这么说,那必然是庙堂派了使者前来匈奴王庭,让他们去长安谈判的。
因此,长安谈判使者到了匈奴王庭,表达出来目的后,匈奴上下都疯了。
消息得以迅速传播,从而让图失这样的底层匈奴人都知道,並且为之振奋奔走。
只不过,苏武很是冷静,他在极少的信息中,去分析事情背后的各种情况。
从匈奴人发疯一样的庆贺欢呼,其实看得出来,匈奴人也不想与大汉继续开战。
这场战爭旷日持久,已经打断了匈奴人的脊樑,摧毁了他们无数的財富,挤压了匈奴人生存区域,夺走无数匈奴人的性命。
他们打不起了。
也不敢跟大汉继续大规模作战,匈奴损失了太过庞大的力量。
根本无法支撑他们,与庞大的汉帝国爭锋。
当然,大汉为此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天子要议和?”
“不可能,天子何等圣明神武,怎么可能是祈求议和的?”
“就算是朝中诸公也不会答应。”
“那么传出来的议和,要么是匈奴人夸大其词,要么就是————。”
苏武低头整理著食物,心绪却飞到了长安。
多少年了。
陛下!
长安!
你们还好吗?
匈奴王庭。
狐鹿姑单于坐在上位。
底下分別是其弟右谷蠡王,右大都尉、丁灵王卫律,右校王李陵等人。
“汉朝派人来要谈判。”
“诸位以为该如何应对?”
——
狐鹿姑单于问道。
“大单于,之前我们提和亲,汉朝人不答应,现在他们知道要找我们谈判了。”
“哪有那么轻巧的事情,臣以为不答应汉朝人。”
右谷蠡王如是说道:“若是就这么简单的答应,那我们匈奴人岂不是汉朝人丟根骨头,就要扑上去咬一口吗?”
这话说的狐鹿姑脸色很是难看。
弟弟的话说的是难听,但道理却很是简单直白。
他之前派人去汉朝求情,得到是什么?
根本不予理会,还说要打就打,他匈奴人也配提和亲的?
要想和亲,就让他亲自前往长安跪见大汉天子祈求,说不定会赏他恩典,答应和亲。
这是什么?
天大的羞辱!
主战的匈奴贵族,也是喊道:“汉朝人打不起了,所以他们才会主动来求和谈判的。”
“大单于,汉朝人不敢向以前发动战爭,是因为你的治理匈奴,让匈奴人再次强大起来。”
“汉朝人害怕,是撑犁孤涂的功绩与威严。”
“我们不能轻易答应。”
又有贵族嚷嚷道:“是啊,我们匈奴人可不怕汉朝人,以前不怕,现在就更不怕了。”
“汉朝人大势已去,是我们匈奴让汉朝人好看的时候。”
“这一次就是左大都尉部偷袭汉朝上谷,渔阳。”
“夺回来多少汉朝子民,多少財富啊。”
他们这些人说起左大都尉的收穫,一个个那叫眼红兴奋啊。
一战攻破汉朝两个地方。
覆灭两个都尉部,杀死汉朝百姓,掳走青壮女子。
这样的战功,怎么看都觉得令人振奋。
狐鹿姑单于微微点头,但他还算冷静,没有陷入迷失自我。
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卫律与李陵。
“丁灵王,右校王,你们怎么不说话,有什么建议?”
卫律道:“汉朝人与匈奴打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求和谈判?”
“汉朝天子何等孤傲,睥睨天下,他就算是把大汉打完了,大汉覆灭了,也绝对不会向匈奴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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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这其中必定有蹊蹺,很可能是陷阱。”
当即右谷蠡王不满的说道:“丁灵王,我看你就是在汉朝待久了,一直在汉朝天子的淫威下,生出恐惧来,不敢反抗。”
“你是长汉朝人志气,灭我们的威风。”
狐鹿姑单于没有说话,其他贵族也对卫律攻訐,认为他还牵掛著汉朝天子,心还在汉朝。
卫律冷眼相待,没有理会。
这群蠢货,怎么可能知道大汉如今的天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打了这么久的仗。
战爭是什么情况,难道还看不清现实?
能让匈奴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天子,岂会轻易低头?
大汉天子的顏面,就算是大汉灭亡了,也断然不会在外族面前轻易丟。
更何况,如今大汉为几代天子,都找回失去的顏面。
再丟?
除非天子死!
“右校王,你呢?”狐鹿姑单于阻止其他开口,对李陵问道。
“大单于。”
李陵拱手道:“还记得北海放牧的苏武吗?”
狐鹿姑单于点头,“当然知道,他把天子节旄掛在毛毡最上端,每天都要参拜。”
“一个沦陷匈奴的使者,处境困难恶劣,隨时可能都丟掉性命。”
李陵说道:“但他从来没有屈服,还是忠於汉朝天子。”
“大单于可以想一想,汉朝人有多少是跟苏武一样的?”
“他们对匈奴人敌视仇恨,这次左大都尉擅自出兵,攻击上谷、渔阳两军,杀死抢走那么多人。”
“汉朝人会如何愤怒?大汉天子想求和,如何向天下人解释?”
他顿了顿,没有急著说话。
谁不懂这个道理?
狐鹿姑单于当即沉默,也没有之前的轻鬆愉快。
李陵继续说道:“臣还接到汉朝方面的消息。”
“汉朝派出使者的同时,还调动了二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北进上谷、渔阳。”
“五原,云中,武威屯兵十万,还有其他归附汉朝的部族,也收到调兵詔令。”
“加起来接近二十五万大军。”
他还没说完,狐鹿姑单于就走到地图,看到地图上情况,手指一点一划,神色剧变。
“汉朝还想要全面开战?”
翁!
在场所有人譁然一片。
他们围过去,盯著地图,都露出惊骇之色来。
李陵暗自嘆了一口气,道:“大单于,开不开战,不在於汉朝,而在於我们。”
他看得很明白。
这场谈判,匈奴人谈也得谈,不谈也得谈。
由不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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