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死仙 - 第93章 倒霉的圆照老僧

    第93章 倒霉的圆照老僧
    张泽欲言又止，难道李治你就不怕阴邪反噬？
    如果算上周天岁的话，如今李治身边的阴邪已经有四个，这是张泽从未见过的景象。
    李治没有开口解释，把阿二交给张泽，余光注意到白凝竹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不过也没有在意，拍拍血婴的脑袋。
    其实如今叫作血童更合適。
    血童张开嘴巴，吐出一股淡淡的雾气。
    雾气裹挟著眾人，没入枯井深处。
    隨即只觉得脚下一空，周围景物瞬间扭曲，待到失重感消失后，已经稳稳站在木质甲板上。
    李治环顾四周，鬼船悬在井底，凭空缩小十几倍。
    他暗自咋舌，鬼船比起青州城时，船体的破损已经尽数恢復，木质泛著乌黑油亮的光泽。
    通往船舱的出入口，老媼似乎已经恭候许久。
    她见到李治父子俩，立刻颤巍巍的躬身一拜。
    然后转向张泽和白凝竹，“诸位贵客里面请。”
    张泽不禁有些感嘆，前几日即便费尽力气弄来尸体，在鬼船上依旧要付出额外的阳寿，何时有过这般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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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童坐在李治肩头，得意的昂起小脑袋。
    接著眾人直接被送到船舱深处，映入眼帘是一颗暗红色的巨大心臟，正在缓慢的不断收缩。
    还有数十根粗壮的血管连接著二十余具尸体。
    张泽看向李治问道：“李兄弟，鬼船究竟还需要多少尸体，才能让我们长久的待在上面？”
    血童眨巴眨巴眼睛，歪头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手，一通快速比划，嘴里还接连咿咿呀呀。
    李治认真看著，脸上渐渐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等到血童比划完，他才翻译道：“鬼船在青州吃掉了一批赤地堂行尸，已经完成蜕变，如今相当於入神境，日夜倒是没有限制了。”
    张泽无奈的笑笑，李治继续说道：“让你挖尸纯粹是小傢伙有点嘴馋，想要打打牙祭。”
    张泽：“————”
    “不过容纳活人也需要代价，鬼船会吸收一定的气血，可以在下船的时候再缴纳。”
    李治长舒一口气，如此一来不用找寻闭关的场所，自己什么都缺，偏偏气血盈余不少。
    不过他有些疑惑，鬼船至少已经存在几十年，为何血童的修为才入神境，而人魔宗其余十艘鬼船又是怎样的情况？
    白凝竹打破沉默，“李治，周大人状况如何？”
    “不太清楚。”
    李治大致把近日发生的事端讲述一遍，或许周天岁已经死而復生，只不过，自己总觉得周天岁这种难以言喻的状態不对劲。
    “李治，你有没有周大人的信物，接下来几日我寻一下踪跡。”
    “倒是有个牙牌。”
    张泽接过千旗牙牌：“李兄弟，我其实有些怀疑，周大人当初身死，或许就跟那扇生门有关。”
    “哦？”李治眉头微皱，“何以见得？”
    张泽压低声音：“关於生门的传闻，湖州很早以前就有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治，“我从同僚那儿得知，周大人曾经有个儿子，不过天生早慧，有些疯癲，后来卷进天灾中死了。”
    “疯癲？”
    “恩，似乎从小到大一直恐惧封闭的环境，哪怕腊月寒冬都必须开著门窗才能睡著。”
    幽闭恐惧症？
    李治好奇的问道：“张哥，他有没有加入道录司？”
    “没有，应该是资质不足，而且听说后来疯的越来越厉害，会把所有见到的门都拆下来。”
    张泽得知周天岁曾经的儿子、弟子都叫李治后，花费不少精力探究两人生平，可惜两人都是未入道，记载的信息非常片面。
    他没有告知李治，不想影响到李治服用病丹。
    白凝竹清冷的补充道：“我曾经见过生门一回，就在县衙內，当时周大人也在场，正对生门想要打开，只是还未靠近生门便消失不见。”
    李治不禁怀疑，周天岁身死很可能是因为进入门后。
    “咳咳咳。”
    眾人思绪万千，隨即一阵虚弱的咳嗽打破沉默，阿二迷迷糊糊的醒来，然后又昏了过去。
    阿二脸上病容深重，不过高烧总算退去了。
    “暂时来看阿二算是撑过最危险的时刻了，李治，你应该在开坛选丹有所收穫吧，何时服丹？”
    张泽检查了一下阿二，疾病已经顺利融入身躯。
    瘟丹虽然不至於让阿二一蹴而就普升开窍境，甚至会折损根基，但只要缓过来，日后达到开窍境只是时间的问题。
    “张哥，阿二就由你来照管吧，我得闭关一段时日。”
    张泽点点头，好奇李治在开坛选丹闹出如此动静，得到的瘟丹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乖儿子，给我们安排一下住处，哼哈二將送到甲板上就行。”
    血童听到李治的叮嘱顿时咿呀一声，雾气涌动间，眾人已经来到用作交易的一间间包房前。
    李治正准备进入包房，却察觉到一道目光死死盯著自己。
    他回过头发现是白凝竹，“白官人，还有何事？”
    白凝竹沉默了片刻，泛著白斑的瞳孔骤然扩大又收缩，“李治，你会不会书画？”
    “书画？”
    李治满脸错愕，完全摸不著头脑。
    见李治这般反应，白凝竹眉宇间闪过一丝失望，接著垂下眼帘说道：“没什么，只是隨口的一问，你去闭关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进包房內。
    李治舔舔嘴唇，难不成自己这个百川居士的小號已经暴露？
    他把杂念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开窍境，顺带完成金刚手的炼製，以免被圆照老僧找上门。
    李治打开包间，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个蒲团，以及徐徐冒著青烟的香炉。
    血童不再打搅李治，悄悄离开肩头。
    李治吃了一颗龙血丹，双手握住翠竹钓竿站桩。
    浓郁的气血冲刷著细小伤势，盈余则用来勾勒器生灵符篆，很快闭关就已经渐入佳境。
    “比起穗米经，道录司的传承有过之无不及。”
    李治收起翠竹钓竿，盘膝坐下。
    他收敛心神，引导著已经饱和的劲力一遍一遍的运转，开始不断衝击开窍境的瓶颈。
    真元用来护住要害，谷种配合著利用根须包裹住五臟六腑。
    轰！！
    劲力如同找到宣泄口，朝著遍布体內穴位而去，气血隨之剧烈沸腾，心臟跳动的声响震耳欲聋。
    连隔壁船舱的张泽两人都能听到。
    李治如果不服用病丹，劲力用不了多久就会洞开穴位，自己可以水到渠成普升开窍境。
    可惜如此一来，迟早会沦为他人食物。
    李治眼看瓶颈要被一举衝破的剎那，张嘴吞掉病丹。
    病丹入腹后並非化为暖流，更像是一块无法消化的异物，落在肠胃间才一点点溶解。
    劲力陷入停滯，突破开窍境的过程强行被中断。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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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知道服用病丹必有反噬，亦如阿二已经遭受几天几夜的风寒折磨。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反噬会来得如此剧烈。
    疼痛像是带著倒鉤的细针，穿透四肢百骸，钻进骨髓深处！
    李治猛的睁开眼睛，眼中血丝密布。
    “这么邪门吗？啊啊啊。”
    他看到自己的双手五指，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咔吧声响，骨骼相互碰撞错位，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无端扭曲。
    紧接著，四肢也开始作怪！
    关节如同失去骨骼支撑，朝著反方向摺叠。
    李治强忍剧痛继续运转劲力，此时谷种发挥作用，嫩芽连接著四肢百骸，稍微回正些许。
    噗！
    眉心皮肉裂开，旱魅眼珠骤然睁开，血光迸射！
    但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旱魅眼珠居中，其余皆是豆大的浑浊眼珠，瞳仁胡乱的转动著，视线毫无焦点。
    李治眉头一挑，中丹田內的金刚手也变得蠢蠢欲动。
    病丹是作用於他的所有器官肢体，金刚手即便关联较浅，依旧受到病丹反噬的波及。
    “呃。”
    李治闷哼一声，金刚手隨即直接破体而出。
    从脊椎处生长出来，金刚手与血管经络连接著，同时劲力的运转也把第三只手臂包含其中。
    周天岁在钓鯨劲里记载过如何应对病丹反噬。
    不过李治却发现，周天岁遇到的反噬与自己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没有参考价值。
    周天岁是天残入道，或者说天生畸形。
    李治以为自己也应该是天残，事实上完全超出天残的范畴，只能用非人异类”来形容。
    病丹的反噬也恨不得把肉体扭曲成非人。
    “没办法，硬著头皮继续坚持吧。”
    李治庆幸兼修著穗米经，否则四肢恐怕会变成麻花，如果长时间无法突破，很可能不可逆。
    他大口喘气，儘量屏蔽杂念沉浸入闭关中。
    与此同时。
    街角一乞丐突然睁开眼睛，流露的神情满是贪婪。
    “佛缘，你终於让贫僧抓住了！！！”
    圆照老僧来到湖州城已经有段时日，因为此前遭受的重创，也不敢贸然露面。
    他感受到金刚手的气息后，面带笑意双手合十。
    掌心与金刚手相同的位置，浮现出一个己”字。
    “唔？”
    圆照老僧错愕的抬头，紧接著四肢不受控的扭曲，脖颈直接一百八十度向后对摺。
    砰。
    圆照老僧化作一团炸裂开来。
    片刻后，犬吠传来。
    圆照老僧仅剩的意识附著於野狗，满脸怨毒的没入巷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