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死仙 - 第96章 终於,新的李治
第96章 终於,新的李治
李治穿行在略显拥挤的街道上,目光所及,心头愈发沉重。
湖州城怀胎的妇人数量多得极不寻常,几乎每隔几家就能看到一两个挺著肚子的身影。
她们年龄各异,家境不同,脸庞带著难以言喻的慈爱。
“真邪门。”
李治即便不动用旱魅眼珠,仅凭谷种对干外界若有若无的感知,也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妇人肚子里压根没有成型的胎儿。
只有不断汲取母体阳气的空囊。
“哇哇哇!”
李治路过一处临街民居时,里面恰好传来清脆的婴儿啼哭,但哭声只响了两三声,便突兀的戛然而止。
他透过门缝见到產婆走出里屋倒水,嘴里嘀嘀咕咕的“看来得去观里上上香了,最近儘是些假孕的怪事!看著肚子老大,临盆时没动静,没几个是瓜熟蒂落的正常娃,唉,遇到的全是这种糟心事儿。”
李治眯起眼睛,脚步不停,眉宇间满是忌惮。
鬼母灾比想像中还要诡异,但同时又不曾造成什么死伤,不禁让他生出一丝疑惑。
如果天灾仅仅如此,以大靖官府的力量,哪怕再怎么衰落,也不至於被逼到王朝末年的地步吧?
难道这只是冰山一角?或者鬼母灾另有隱情?
“不管了,先与张泽他们碰头再说吧,我真不一定能躲藏太久时间,如果不是周天岁,就得立刻尝试离开湖州城。”
李治压下思绪,来到南城一处大户府邸的侧门前。
大户府邸各处都贴有县衙的封条,里面传来压抑不住的女子哀嚎,不止一两声,显然是县衙用来安置產妇的地方。
他並未直接上前,而是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取出牙牌传念联繫张泽,总归还是得多留些戒心的。
片刻后,府邸侧门打开。
面容陌生的男子走出府邸,身穿著道录司的差服,体温比常人更高,正警惕的左右张望。
李治下意识握紧金刚手,隨即才发现来者是阿二。
阿二面部也用蜡油改变过五官,气息较为熟悉,同时可以从外露的病症是风寒確认这一点。
李治走出阴影,主动开口道:“二哥。”
“李——李大人?!”
阿二脸上顿时露出惊喜,连忙对著李治的方向深深一揖:“多谢李大人当日搭救与成全!若非您,阿二绝无可能成为十旗!”
李治眉头微皱:“二哥,你如今在县衙任职?”
阿二知道李治的顾忌,连忙解释道:“我放心不下娘子,是张大人费了些周折,帮我换了一个身份混入的县衙,也方便暗中做事。”
他把备好的衙役差服递给李治,“现在道录司人手紧缺,我被派来看守此处,里面只有我一个十旗,其余全是普通衙役。”
“现在府上什么情况?”李治熟练的换上差服。
阿二压低声音解释道:“回李大人,府邸原是富商的別院,后来举家搬离了,如今临时用来安置外地的妇人,我家娘子也在里面。”
“没事吧?”
阿二摇头说道:“眼下里面足足有四百余人,目前没有死人,我会给娘子餵一些白大人赠予的丹药,倒是——性命无忧。”
李治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四百余人?
离谱啊,如果妇人產出的是阴邪,湖州城片刻就会沦陷。
“张大人他们把范围缩小到四十人中,我已经把衙役调离,你跟我来就在西南角的厢房。”
阿二侧身示意李治请进,两人一前一后的没入侧门。
李治身处府邸內,不禁背脊发凉,因为婴儿啼哭密集到夸张的地步,却处处没有婴儿出世。
可为何在江河上能生出怪婴?是因为周天岁吗?
李治转头询问道:“外地而来的妇人应该是通过沅江支流吧,官船运送的途中有没有遇到怪事?”
阿二浑身一颤,点头说道:“我——听別人讲,江里有许多鬼婴,数量多到已经盖过鱼虾,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李治不明所以,隨即听到阿二轻声补充了一句:“道录司的大人都觉得沅江支流像是——羊水,只有在江水才会诞生阴邪,所以在湖州城不用担心太多。”
“嘶。”
李治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意识到鬼母灾的可怕。
沅江支流是羊水?整个湖州难不成都是鬼母的一部分?生门后面的世界又是什么呢?
李治思绪万千,两人隨即来到一处院落。
张泽背著手站在老槐树下,咳嗽不止,目光时不时瞥向厢房,眼底带著明显的疲惫。
白凝竹倒是悠閒许多,取出青州茶楼的屏风静静欣赏。
两人听到脚步声,见到是李治都不由迎面而来。
“李治,你来了,不出意外周大人应该就在里面,只是——有些难產,又找不到胎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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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声音沙哑,阿二把李治送到便匆匆离开忙碌別的事情。
李治的目光越过张泽凝视厢房,看来情况比想像中还要复杂,周天岁这个大腿真不让人省心。
张泽声音低沉继续道:“前几日我们就想联繫你了,只是你——儿子他不让,便没有过多打搅。”
“我才刚出关,先前一直在抵御病丹的反噬。”
张泽心底一惊,寻常武夫服用病丹瘟丹也就两三日,阿二持续接近五日是因为底子太薄。
李治的反噬足足小半个月,很难想像会是怎样的恐怖。
张泽上下打量李治一番,恩,幸好还是人形。
“李治,白姑娘查到了一些旧县衙沦陷的线索,有倖存的衙役私底下提到,亲眼看到周大人独自打开生门,不过进没进去不清楚,开门后衙役就没有意识了。”
李治觉得周天岁八成进门了,並且是主动为之的,否则不可能沦为阴邪还保持著灵智。
白凝竹语气平淡的接话,“我们怀疑周大人的真身在门后,转生有一定的限制,导致无法离开。”
“难產了?”
“恩,难產了。”
“咳咳咳。”张泽打断两人略带歧义的话语,“周大人迟迟无法出生,我们找了许久,才根据牙牌的气息缩小到这一间厢房,可惜具体是哪个就不得而知了。”
他把只剩三分之一的千旗牙牌交还李治。
李治接过牙牌,沟通確实有微妙的感应,靠近厢房后,隨即闻到淡淡的药味从中飘出。
张泽解释道:“里面在蒸煮鸡血,加上一些刺激胎动的药材,想要藉此引导婴儿出世。”
“但试了几天毫无效果。”
“难道不能一个个妇人详细检查吗?”李治问道。
白凝竹推开大门,三人一同走进厢房,“问题就在於她们腹中的婴儿,就像是无形之物,並非固定在某位妇人身上。”
李治把千旗牙牌贴在额头,旱魅眼珠睁开一道缝隙。
周天岁关联的气息不断在妇人间流转,时有时无,根本不是寻常手段可以辨別的。”
“唉。”
张泽无奈的说道:“如今湖州城鱼龙混杂,如果没有周大人作为依仗,我们迟早尸骨无存。”
“傀道君已经找上门来了,我靠著鬼船逃过一劫的。”
张泽冷汗直流,隨即见到李治满脸平静的环顾厢房。
屋內光线昏暗,瀰漫著化不开的药蒸汽,几十张简易的木榻整齐排列,每张榻上都躺著一名眼神空洞的大肚妇人。
中央架著几个大陶罐,炭火正旺,罐內暗红色的鸡血混合著药材咕嘟咕嘟地沸腾著。
然而正如张泽所说,一切似乎都是无用功。
妇人像是在阳间,而婴儿则是在地府,隔著一层厚厚的窗户纸,不是寻常手段能左右的。
“恩。”
李治突然感觉到千旗牙牌的反应变得异常剧烈,紧接著,所有妇人一同捂住肚子哀嚎起来。
他猛地抬眸,目光落在房间最角落一张木榻上。
牙牌传来的微弱感应,似乎也隱隱指向那个方向。
“难道是周大人?”李治心中一动,快步来到木榻前,结果婴儿不再乱窜,老老实实待著不动。
“怪事。”
张泽眉头舒展,难不成自己苦恼几日都未解决的麻烦,李治一来便迎刃而解了?
还是说,周大人见到李治后心系弟子安危?
李治却表情微妙,接著缓缓呢喃道:“里面的不是周大人。”
“什么?”张泽不明白李治为何如此篤定。
白凝竹深深看著李治的背影,觉得愈发弄不懂后者虚实。
李治不知道该哭该笑,百世书此刻的反应十分剧烈,绝对不是些许残骸能够引起的。
事实证明,他面前必然有一具李治的尸体。
难道是鬼婴李治?
李治呼吸粗重,鬼母灾虽然很可能是人为的天灾,但鬼婴李治大概率是源头,能够获得的遗產肯定超乎寻常。
隨即他又暗自否认,鬼婴李治可不会引起千旗牙牌悸动。
一具与周天岁有关的李治尸体。
李治突然反应过来,“张哥,周大人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张泽哑然失语,白凝竹关注著李治的反应开口道:“刚好与你同名同姓,也叫李治。”
“好——好巧。”
李治有些许释然,难怪周天岁如此看重自己,又不图名利。
他小心翼翼伸手向妇人的腹部。
怎么感觉,周天岁有点託孤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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