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哥们不像演的，建议警方立案！ - 第167章 论《母猪的產后护理》与高智商犯罪的兼容性

    转到下一场戏，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高潮之一。
    主角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利用办公室里最常见的物品，製造一场看似毫无破绽的“意外”，除掉坐在角落里的目標人物。
    张益达蹲在监视器前，看著回放里的画面，疯狂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不行！还是太假！”他唾沫星子喷了道具组老王一脸。
    “我要的是意外！是那种『死神来了』的感觉！你这钢丝绳都反光了，观眾又不瞎！”
    老王抹了一把脸：“导演，这真的是最细的鱼线了。
    要想完全看不见，除非用意念控制。咱们这是拍戏，又不是真的搞谋杀现场，哪能做到那个份上啊？”
    邢正义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个保温杯，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现场每一寸角落扫射。
    自从昨天见识了江辰那一手“粉笔算车祸”，这位老刑警连睡觉都睁著半只眼，生怕江辰半夜起来梦游顺手把剧组给炸了。
    江辰穿著一身灰色休閒西装，手里捧著本《量子力学与非线性动力学导论》，
    但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嘿嘿”的笑声。
    沈曼凑过去瞄了一眼，发现书里面夹著一本《蜡笔小新》。
    “江老师，要不您来瞅瞅？”张益达实在是没招了，扭头看向江辰。
    江辰合上书，指了指半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鱼线。
    “导演，咱们这是拍《精算师之死》，不是拍《蜘蛛侠》吧？”
    “这也太糙了。”江辰一脸嫌弃，“真正的意外，那是润物细无声，哪有还没杀人先把自己绊个狗吃屎的道理？”
    老王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江老师，您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这场戏要求多米诺骨牌效应，最后还得把那个两百斤的书架弄倒砸死人。不用机关？难道靠意念啊？”
    “意念那是封建迷信。”江辰把手伸进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玻璃弹珠。
    里面还镶著一片彩色的花瓣， “用这个就够了。”
    “你说啥？”老王瞪著眼珠子，“你要用这玩意儿推倒一个实木书架？还得是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
    “我不行，但是力学可以。”江辰把弹珠在指尖转了一圈，“把那些线都撤了吧，看著眼晕。”
    张益达有点犹豫：“江老师，这要是玩脱了……”
    “撤！”江辰斩钉截铁。
    半小时后，现场清理得乾乾净净。
    “行了。”江辰走回自己的机位，也就是距离书架大概七八米远的另一张办公桌后坐下。
    中间隔著两张办公桌，一台印表机。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母猪的產后护理》，“开拍吧，我赶时间。”
    张益达一愣：“这就开始了？不需要调试？”
    “生活哪有彩排。”江辰嘴角微微上扬，“每一次意外，都是现场直播。”
    张益达打了个寒颤，赶紧挥手：“各部门准备！action！”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辰只是翻书，没有任何动作。
    老王在旁边撇撇嘴，小声嘀咕：“装神弄鬼，我看你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江辰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的左手看似隨意地从桌面上拂过，像是在驱赶一只蚊子。
    那颗夹在他指缝间的玻璃弹珠，隨著这个动作，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弹珠在光滑的桌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速度极快。
    “啪”地一声轻响，弹珠撞在桌角放著的一个订书机侧面。
    这一撞，改变了弹珠的轨跡。它斜斜地反弹出去，直奔一个马克杯。
    弹珠击中了马克杯的底部，马克杯晃了晃，紧接著重心失守，向一旁栽倒。
    杯子里的茶水被泼在旁边的印表机上，印表机內部瞬间短路，发出“噼啪”一声。
    一股刺鼻的黑烟伴隨著明亮的电火花猛地窜了出来。
    “臥槽！”
    站在印表机旁边，正在假装整理文件的一个群演，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和火花嚇了一大跳，身体条件反射地猛向后一退。
    这一退不要紧，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那个书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然后缓缓地向著前方倾倒，阴影笼罩了下方那个毫不知情的假人模特。
    所有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伴隨著“轰隆！”一声，那个假人模特瞬间被砸成了扁平状，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片场几十號人，没人敢喘大气。
    而在镜头的最前方，江辰依旧保持著那个慵懒的坐姿。
    就在那巨响传来的同一秒，他慢悠悠地翻过了一页书，
    仿佛身后发生的不是一场惨烈的“谋杀”，而是窗外吹过了一阵微风。
    “卡……卡！过了！”张益达从监视器后面衝出来，激动得差点顺拐。
    他一把抓住江辰的手，那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亲爹。
    “江老师！这就是我要的感觉！这种不在场证明，这种把上帝当傻子玩弄的感觉！绝了！”
    江辰把手抽回来，合上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导演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邢正义站在角落阴影里，脸色惨白。
    作为老刑警，他见过太多意外，也见过太多偽装成意外的谋杀。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弹珠、订书机、水杯、电路短路、人的应激反应……
    这就好比你在大马路上扔了一块香蕉皮，然后通过计算风速、路人步频、红绿灯变幻，
    让这块香蕉皮导致两公里外的一场连环车祸，最后那个飞出去的轮胎还要正好砸死目標人物。
    这需要的计算量，恐怕连超算都要烧主板。
    但这小子，就在那看养猪书，顺手就办了？
    邢正义黑著脸走过来，盯著江辰的裤兜，那眼神恨不得当场给他搜身。
    “江辰。”邢正义的声音有点乾涩，“你老实告诉我，要是刚才那个群演没被嚇到，你怎么办？”
    “不可能。”江辰想都没想，“那台印表机我看过铭牌，是08年產的老型號，
    电路板绝缘层早就老化了，防水做得极差。
    一旦进水必然会导致高压包短路爆火花，產生的分贝在90以上。”
    江辰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后脑。
    “而人类的小脑扁桃体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听到身后传来90分贝以上的爆炸声，
    背部肌肉瞬间收缩后仰，寻求背后物体依託的概率是99.8%。”
    江辰耸耸肩： “剩下那0.2%，除非他是个聋子，或者是受过抗压训练的特种兵。
    但我看过那个群演的简歷，他是个在校大学生，听力正常，胆子很小。”
    说到这，江辰拍了拍邢正义僵硬的肩膀。
    “所以，邢队，在这个世界上，当你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就没有意外，只有必然。”
    邢正义：“……”
    他看著江辰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