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 第523章 安平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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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枚炮弹落下后,安平县城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呻吟声都很少。
    只有无数处火头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苦味酸炸药特有的苦杏仁味,混合著烧焦的肉味和粉尘味,粘稠得让人窒息。
    城北,日军阵地。
    松平秀一缓缓放下手中的蔡司8x30望远镜。
    镜筒还残留著北方冬日金属特有的寒意。
    视野里,安平县城经过连日的轰炸,不再是地理坐標,而是一口正在冒烟的沸腾巨锅。
    城內,几乎看不到任何直立的墙体,只有犬牙交错的断木和蒸腾著热浪的瓦砾堆。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职业性的评估。
    因为在这种程度的覆盖,按他的经验来看,足以摧毁任何有组织抵抗的意志和躯体。
    但他脑海里却闪过陈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真是个……完美的墓地。”他低声用日语自语。
    “阁下,观测员確认,敌表面工事已全部摧毁。是否进行第二轮效力射,彻底清扫?”
    旁边的炮兵联队长,一个掛著少佐衔的壮实军官,脸上带著炮火洗礼后的亢奋与疲惫,补充道。
    松平秀一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废墟上。
    “不必了。帝国的炮弹也很宝贵。而且……”
    他顿了顿。
    “把所有的老鼠洞都炸塌,老鼠反而会无所顾忌地四处乱窜。我们要进去,把他们从地缝里抠出来。命令步兵,以小队为单位,梯次投入,注意废墟间的火力点。战车……注意反坦克陷阱和爆破物。八路军,很擅长这个。”
    “嗨!”
    ……
    “嘎吱……嘎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九七式中型坦克的履带碾过还在冒烟的废墟,发出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格外刺耳。
    身穿昭五式冬装的日军步兵,以標准的散兵线跟在九七中战后面,三八大盖的刺刀在瀰漫的烟尘中闪著冷光。
    不少士兵的刺刀根部的“鉤”上还套著小小的“日之丸”旗,但在吸饱了硝烟和尘埃后,旗帜已变得污浊不堪。
    他们戴著厚重的九八式防尘面具,透过圆形的镜片警惕地扫视著,每一处可能藏身的缝隙。
    脚下的瓦砾堆热得烫脚,混合著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队伍里,军曹压低的声音不时响起:“注意脚下!注意墙体夹角!支那军喜欢在废墟里设伏!”
    “安全。”
    前锋尖兵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跨过倒塌的城门,进入了原本是东大街的区域。
    现在这里是一片乱石岗。
    领头那辆九七中战的履带,正碾过一块半埋在焦土里的青石磨盘。
    磨盘纹丝不动,似乎只是无数废墟垃圾中的一块。
    可就在履带花纹即將完全离开磨盘边缘的剎那间。
    “咔噠。”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坦克引擎掩盖的机械响动,从磨盘底下的空洞传来。
    那是一根被压弯的钢锯条,终於崩断了,然后释放了绑著拉火绳的销钉。
    轰!!!
    不是一声,而是一串紧密的闷响。
    埋设在磨盘周围和下方道路薄土层里的炸药包被雷管相继引爆。
    因为大部分炸药主料是化肥的硝酸銨,加上用缴获的日军香瓜手榴弹弹体,或铸铁锅改造成外壳,里面塞满了碎铁砂、石子甚至瓷片。
    所以爆炸的威力不足以掀翻坦克。
    但足以在坚硬的冻土和碎石路面製造一个突兀的陷坑,並让无数致命的破片呈扇形向上泼洒开来。
    果不其然,坦克猛地一沉,半个车身陷进了突然塌陷的陷坑里,履带空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打!”
    这声怒吼仿佛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紧接著,周围那些看似毫无生机的断壁残垣里、瓦砾堆下、半截烧焦的房梁后面,突然冒出了无数个灰头土脸的人影。
    他们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幽灵。
    林晚从一堵塌了一半的火墙夹层里探出身子,满脸是灰,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她手里的莫辛纳甘没有瞄准镜,但在五十米的距离上,这不需要。
    “砰!”
    一名正指挥坦克倒车的日军车长,眉心多了一个红点,身子软软地滑进炮塔。
    另一边。
    “噠噠噠……噠噠……”
    点射,而非连发。
    张金凤架著那挺枪管都快打红了的捷克式,枪托死死抵在锁骨折断的右肩窝里,疼得他太阳穴青筋直跳。
    他依託的可不是天然弹坑,那是昨晚带著人硬用工兵锹和双手,在冻土上抠出来的斜向射击位,上面盖著门板、浮土和碎瓦,炮击后反而更隱蔽了。
    “喂,小子!你他娘瞅啥呢?给老子换弹匣!”张金凤头也不回地吼。
    一个脸上稚气未脱、耳朵还在流血的小战士连滚爬爬过来,哆嗦著卸下打空的20发直弹匣。
    然后塞上一个新的,里面压的子弹有些是黄澄澄的日军6.5mm有坂弹,有些是灰扑扑的边区復装弹。
    张金凤猛地探身,又一个点射,放倒一个试图靠近喷火器兵的鬼子,嘴里骂骂咧咧。
    “看见没?鬼子的喷火兵,背油罐的那个,先打他!那玩意儿比掷弹筒还缺德!”
    他缩回来,喘著粗气,对周围废墟缝隙里若隱若现的自家兄弟吼道。
    “兄弟们,都別装死了!棺材本都亮出来!吃肉了!先挑当官的、带旗的、背油罐的打!”
    这就是陈墨的“立体防御”——不是靠坚固的碉堡,而是靠无处不在的通道。
    在炮击开始前,战士们就已经钻进了预先挖好的防炮洞和墙体夹层。
    炮火虽然摧毁了地表的房子,但倒塌的砖石反而成了更厚实的掩体,將那些通道掩盖得更加隱蔽。
    日军步兵瞬间被打蒙了。
    他们找不到敌人。
    子弹仿佛是从四面八方飞来的。
    有时候明明看到前面只有一堆烂砖头,刚一靠近,砖头缝里就捅出一把刺刀,扎进大腿动脉。
    “八嘎!土八路在地下!用手雷!用喷火器!”
    日军小队长挥舞著指挥刀吼叫。
    几个背著九三式喷火器的日军工兵衝上来,对著那些可疑的洞口喷射出一条条火龙。
    “呼——”
    烈焰灌入废墟的缝隙。
    “啊——!!”
    惨叫声响起。
    几个躲避不及的战士被火焰吞没,浑身是火地衝出来。
    为了不连累战友,他们直接扑向了最近的鬼子,死死抱住对方,直到两人一起烧成焦炭。
    陈墨在指挥部里,听著外面的廝杀声。
    头顶的灰土还在往下掉,但他没有动。
    他正在看一张刚送来的伤亡统计单。
    二十四团,倖存六十二人。
    三十一团,倖存一百零八人。
    ……
    西进支队,倖存九十四人。
    这仅仅是炮击后的数字。
    “先生。”林晚跑了进来,她受了伤,鲜血浸透了袖子,“鬼子的坦克卡住了,但后面的步兵太多了,像蚂蚁一样往里涌。咱们的弹药不多了。”
    “不用省。”
    陈墨抬起头,眼神冷漠而决绝。
    “告诉大家,把所有的手榴弹都拿出来。把所有的燃烧瓶都摆在手边。”
    “鬼子以为把房子炸平了就能贏,但他们忘了,这是我们的家。每一块砖头,每一把土,都认得主人。”
    他站起身,从腰间拔出那把白朗寧手枪,那是他在官陶镇缴获的。
    “这一仗,没有撤退,只有死守。直到把这帮畜生的牙崩光为止。”
    陈墨把手枪的保险打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地窖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还有通知所有还能动的同志,上刺刀,清点手榴弹,尤其是那种边区造的『麻尾手榴弹』,检查拉火绳。把能找到的石灰粉、辣椒麵,包在布里。没有刺刀的,找砍刀、铁镐、粗一点的房梁椽子。”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烟燻火燎、疲惫不堪却异常平静的脸。
    “鬼子马上要衝进来挤墙角了。咱们不挤,咱们把他们放进来,放到废墟里面,放到断墙后面。三五个人一组,別落单。远了用手榴弹招呼,近了,就用刺刀、用牙咬、用命换。”
    “这不是命令。这是咱们安平守军,给太行山,给所有正在往这儿赶的弟兄们,交的最后一份战报。每一块砖头下面,都得有鬼子的血来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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