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 第134章 训练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134章 训练
    次日,李昂站在领主大屋前的空地上左等右等,半天不见一个人影。
    “怎么回事,不是说第二天上午八点在这里集合吗?”
    “老爷,农奴们通常根据太阳高度判断时间,而今天是阴天————”
    罗杰猜到了原因,在一旁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居然忘了这一点,这个时代没有钟錶,大多数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根本没有准確的时间观念。”
    每当李昂自以为真正融入了中世纪社会之后,现实就会给他当头一棒。
    “该死,那咱们先去看看新来的农奴!”
    来到农奴居住区,这里的窝棚已经被替换成了和奴隶一样的简易小木屋,每家每户门前都掛著一个小木牌,上面標明了姓名、性別,以及年龄等身份信息。
    对待这群来自恩克雷村的农奴,李昂一直没有拿定主意。
    从权利与义务的关係上来讲,他们不再向鲁迪骑士履行义务,而是向李昂履行义务,所以这群人在德格伦的身份仍然是农奴。
    ——
    但问题是,李昂不可能分给他们土地,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內,这些人都处於高於奴隶,低於本地农奴的半农奴状態。
    “果然,穿越之后真正伤脑筋的不是行军打仗,也不是行政管理,而是制度建构。”
    “就目前而言,德格伦已经出现了自由农、农奴、半农奴、奴隶四个阶层,如何平衡各个阶层之间的关係是一件值得考虑的事情。”
    巡视了一圈后,他依然没有理清楚头绪,只能无奈返回。
    “这件事不能急於一时,我必须仔细捋一捋。”
    自由农,他们不承担劳役,拥有自己的土地,赋税只有年收成的五分之一,拥有人身自由,可以向庄园法庭上诉。
    农奴,他们每年必须承担四个月的劳役,只有土地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赋税是三税一,没有人身自由,可以向庄园法庭上诉。
    半农奴,他们每年必须承担四个月的劳役,没有耕地,只能被迫租种领主的土地。赋税几乎是三税二,没有人身自由,可以向庄园法庭上诉。
    奴隶,他们必须无偿替主人劳动,没有人身自由,没有上诉权利。但主人必须保证奴隶的生命权和財產权。
    其中奴隶有53人,半农奴50人,农奴120人,自由农30人。
    从领主的角度来讲,肯定是农奴越多越好。
    但缺点也很明显,农奴无法提供合格的兵员,生產积极性也不高。
    在德格伦,一户农奴家庭的税率是三税一,一户自由农家庭的税率是五税一,但二者收上来赋税往往持平,甚至自由农提供的税收有时还比农奴更高。
    这是因为自由农拥有土地的所有权,且不受劳役的影响,所以更容易精耕细作,最后耕地的產出反而比农奴高得多。
    同时,自由农的生活质量更高,能为领主提供身体健壮的士兵。
    当然,代价就是领主对治下领民的控制力减弱,甚至在最初一段时间內收入会锐减。
    “算了,现在还不用操心这些事情,留著以后再想吧!”
    最后,大脑混成一滩浆糊的李昂乾脆放弃思考,转而將精力投入新兵训练。
    不过在此之前,他给新来的农奴安排了一项任务,命令他们在德格伦村的北侧,靠近牧场的地方修建一座简易的营房。
    “大人,什么是营房?”
    农奴们只修理过茅草屋和木屋,从来没有见过军营长什么样子,李昂只好耐住性子跟他们解释。
    “不用太复杂,总共五间房子,四间作为住人,剩下一间当作厨房,外面再围上一圈原木柵栏。”
    “老爷,我们可以用篱笆柵栏,作用和原木柵栏一样,但是更便宜。”一个自作聪明的农奴上前建议道,不出意外的被李昂否决了。
    “就按我说的做,一个周以后我必须见到一座完整的营房出现在牧场旁边!”
    柵栏的目的不是阻挡野生动物,而是隔绝士兵与外界的联繫,所以自然越牢固越好。
    交代完军营的修建工作,李昂回到自己的石屋,发现士兵已经全部到齐,正嘰嘰喳喳的討论接下来的训练,不少人露出兴奋的神色。
    “待会你们就兴奋不出来了。”
    他忍住笑意,摇了摇头,宣布开始训练。
    训练方法结合了巴塞隆纳军队的传统战术,在其中掺入现代军队的纪律和架构,但总体来说没有脱离封建军队的范畴,依然是一支正儿八经的中世纪贵族私兵。
    今天训练的內容是队列,李昂召集士兵,將他们由矮到高排好队形,然后耐心的將他们分辨左右。
    ——
    在中国,你可以说用筷子的那只手是右手,但这在中世纪肯定行不通,无奈的李昂只能另寻他法。
    好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农民出身,又全都是右撇子,他灵机一动,拿起一把镰刀举在半空中高声说道。
    “看!你们拿镰刀的手是右手,剩下的那只是左手!”
    懵懂的士兵一瞬间豁然顿悟,有样学样的跟著举起自己的右手。
    之后,便是大学军训的老一套办法。
    站军姿、站队列其实没有任何实际用处,唯一的作用就是提高军队服从性,而这点恰恰是最重要的。
    李昂捨弃了以往那些华而不实的训练方法,让新兵们站了一整个下午的军姿,其中也包括罗杰。
    考虑到部分人的身体素质太差,他每隔半个小时就下令休息一会儿,但依然有两人没有撑住。
    他猜测这两名新兵可能是低血糖犯了,於是让玛丽苏从厨房里端来两杯蜂蜜水餵到士兵嘴里,没过多久晕倒的两人就又活了过来。
    於是训练接著继续————
    训练结束后,罗杰趁著送晚饭的间隙抱怨道。
    “老爷,很多人都觉得太累,还有人说您的办法没有用,商量著要不要退出————”
    “想退出的就让他退出,不过要把这个月的军餉退回来。”
    李昂並不介意少几个人,而且刚好可以藉此机会把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排除出去。
    第二天,训练继续,依然是和昨天下午一样站军姿。然而开始还没半小时,一名士兵就嚷嚷著不想干。
    对此,李昂没有留任何情面,厉声呵斥了这人一顿。並责令他退还军餉,且往后永远不得再次加入卫队。
    那士兵原本只是抱怨发泄,没想到领主如此严厉,顿时傻了眼。但话已经说出口,就绝无收回的可能。
    李昂没有理会那名士兵的求饶,用鞭子將他赶回了家。
    见此情状,队伍里一片寂静,士兵们各个把军姿站的无比挺拔,生怕被老爷责罚。
    见自己的威慑达到了效果,李昂心中暗喜,面上依旧板著脸,在队列里来回巡视。
    时间过的飞快,一个周以后,营房已经修建完毕,士兵从家里搬进了新建的军营,只允许每周日回家休息。
    这天清晨,小汤姆伸著懒腰走出营房,和眾人一起漱口。
    在见到老熟人卡特后,他立马开始大倒苦水。
    “该死的,这些傢伙半夜的鼾声一个比一个大,你瞧瞧我的黑眼圈,自从来到这里,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別提了,你还不是一样打鼾。”
    卡特没有理会功夫小汤姆的诉苦,他折下一根嫩树枝,咬开树枝表皮,用里面露出来的树枝纤维刷牙,完事之后再用清水清洁口腔。
    接著,在厨房门口集合,开始小声祈祷。
    完成洗漱和祈祷,士兵们在狭小的庭院排列队形,前往外面的空地绕圈跑步。与此同时,李昂和罗杰也在同一时间起床,加入跑步的队伍。
    跑步路线环绕整个村庄,无形之中给农奴和奴隶带来了强大的心理震慑。
    训练期间,玛丽苏带著几名农妇一起前往村口的小溪,检查昨晚放置的捕鱼网。
    遗憾的是,有张网被螃蟹夹出了一个大洞,导致这次收穫很差。
    她们熟练的提起半桶渔获快速返回厨房,嫻熟的处理鱼鳞,把切成块的鱼肉丟入铁锅,混合大麦粥一同熬煮。
    领地目前没有能力提供大量肉类,只能靠鱼肉为士兵提供日常所需的蛋白质和营养,偶尔才能吃到一次鹿肉或者兔肉。
    吃完早餐,李昂带著士兵例行前往蓄水池和水渠附近巡逻,查看是否有动物或者人为破坏,偶尔运气好的话还能打到一两只野味。
    士兵依次排成两列纵队,向西边的山脉出发。他们的妻子父母则会在这个时候走上屋门,自豪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儿子。
    此时,阳光碟机散了薄雾,李昂打量了一遍自己麾下的士兵,觉得是时候给他们装备甲冑了。
    “罗杰,叫上几个人去仓库把皮甲和纹章罩袍抱过来,让大家试一试。”
    “是,老爷!”罗杰立刻叫上小汤姆和卡特,兴冲冲地跑向仓库。
    不多时,他们抱著几捆綑扎好的皮甲和叠好的罩袍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皮甲是用厚牛皮简单制缝合而成,分为前后两片,用皮带在肩部和侧腰繫紧,样式简陋,但能提供一定的防护。罩袍则是统一的蓝色底布,胸前用粗线绣著德格伦的黑鹰纹章,大小形状差不了太多。
    士兵们好奇地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都站好!按顺序来!”罗杰维持著秩序,和李昂一起,根据每个人的身材,分发皮甲和罩袍。
    穿上皮甲,套上罩袍,原本看起来还有些土气的农奴们,顿时显得精神了不少。
    只是在李昂看来,皮甲仍有些不合身,罩袍的针脚也略显粗糙。但对这些农奴出身的苦哈哈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穿戴好甲冑后,士兵们重新排成队列,由罗杰组织演练简易的方阵。
    士兵们人手拿著一桿三米长的木棍,跟著罗杰的动作有节奏的往手臂前方刺去。
    刺击是最简单並且最有效的攻击动作,从冷兵器到热武器,贯穿了人类战爭史。
    罗杰右手握住木桿尾端,贴紧腰间。左手留出一定的距离作为支点,两肘內夹,膝盖微微弯屈,脚尖朝向要刺的方向。同时嘴里不忘敘述动作要领:“以矛尖对准对方胸喉中线,出刺时右脚蹬地,紧接著腰往前面送,右手鬆开两秒然后又再次握紧。”
    “刺出后,无论是否击中,都必须马上收回。腰微沉,肘下压,藉助反弹力把矛尖抽回来。”
    ”
    “”
    单刺难以决定胜负,士兵们练完,罗杰又详细讲述了轻刺、重刺、假刺等多种方法。
    但士兵的理解能力有限,大部分人只学到了皮毛,刺起来依旧歪歪扭扭。
    “老爷,依照这个样子下去,恐怕至少得一个月才能练会方阵。”
    罗杰嘆了口气,自责道。
    “或许是我教的太差了,我听过许多名將的故事,他们手下的精兵就跟凭空变出来的一样,几乎不需要任何训练,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李昂不愿打消罗杰的积极性,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名將也不是一天就练成的,许多人在前期付出了巨大努力,只为等到最后那场成名之战。”
    类似的例子在中世纪有很多,比如黑太子爱德华,他的长弓手威震欧陆,但那也是在克雷西战役前经过了长期严苛的训练和战术磨合。又比如诺曼第的威廉公爵,征服英格兰的军队也並非临时拼凑,而是由其摩下常年跟隨、训练有素的骑士和徵召兵为核心。
    听了李昂的劝解,罗杰神色稍缓,点头表示认可。
    与此同时,在距离德格伦二十英里外的地方,一群黑衣黑袍的教士正神色严肃的走下马车,在当地领主的陪同下视察今年的收成。
    这位领主正是之前找李昂借款的鲁迪骑士,此刻他一脸痛苦的表情,向前来徵收十一税的教士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
    “————神父,您亲眼看到了,一场暴雨,上帝降下的考验,毁了地里的麦子,颗粒无收啊!我的领民都在挨饿,我自己也快揭不开锅了————”
    鲁迪·德·桑里克·恩克雷声音苦涩,指著田地里倒伏发黑的麦茬,试图博取同情,希望能减免或缓交十一税。
    为首的教士是一位面容清瘤、眼神锐利的中年人,名叫塞巴斯蒂安。
    他平静地听著鲁迪的诉说,自光扫过荒芜的田野和远处面黄肌瘦的农奴,脸上並无太多波澜。
    他当然知道这场暴雨造成的灾害,但这並不意味著教会的税收可以隨意减免。教会的运转、教堂的修缮、神职人员的供养、乃至对穷人的“有限”救济,都依赖於这笔重要的收入。
    “恩克雷阁下,上帝的考验固然严峻,但信徒的义务同样神圣。”塞巴斯蒂安神父面无表情的说道,“十一税是献给上帝、支持圣座的份额,是信徒虔诚的体现。我理解您的困境,但税额需根据您领地往年的產出和今年的实际情况综合核定,这是教会的规矩。”
    “当然,仁慈的教会並非不通情理。如果確实困难,您可以申请以实物以外的形式部分抵偿,或者————寻求其他虔诚信徒的帮助。”
    塞巴斯蒂安瞟了一眼恩克雷右手食指上精美的戒指,隨后抬头看向別处。
    “大人,我想您误会了,我对上帝的信仰无比虔诚,怎么会拖欠十一税呢。”
    恩克雷拉住塞巴斯蒂安的手,悄悄往他袖子里塞了一袋银幣。
    话音落下,二人相视一笑,塞巴斯蒂安一改之前的冰冷,热情的主动与恩克雷並肩行走。
    “我刚刚仔细观察了一下,今年的灾情確实十分严重,我想即使是圣座大人来了,也一定会同意减免十一税的。”
    “事实上,依我判断,今年的十一税完全可以减半徵收,不过这一切都要视情况而定————”
    说完,塞巴斯蒂安又瞥了恩克雷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鲁迪心中暗骂这教士贪婪,脸上却堆满感激的笑容:“感谢您的仁慈和理解,塞巴斯蒂安神父。教会永远是信徒的依靠。”
    他忍痛摘下手上的戒指,再次悄悄递给了塞巴斯蒂安。
    这枚戒指是妻子在结婚时送给他的,是他一直以来视若珍宝的东西————
    “该死的禿髮佬!”他在心中暗骂道。
    塞巴斯蒂安留著传统的髻发,即中间全部剃光,只留边缘一圈头髮,形状酷似“地中海”,被称作禿髮佬也没错。
    塞巴斯蒂安不动声色地接过戒指,指腹摩掌了一下上面镶嵌的宝石,脸上浮现出一些笑容:“主的仁慈无处不在。那么,恩克雷阁下,我们这就去清点可用的实物吧,我会为您爭取最大的减免。”
    鲁迪心中滴血,却只能连连点头。
    11世纪是教会蓬勃发展的时期,地方小贵族难以对抗教会的力量,只能被迫承认十一税的徵收。
    而大贵族,比如法兰西国王,神罗皇帝,此时都还需要依仗教会来维持国內稳定,自然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触教皇的霉头。
    直到14世纪阿维尼翁之囚后,教廷权威才开始受到世俗王权的强力挑战。
    恩里克只是一介小骑士,发家时间不过短短几十年,根本不敢得罪当地教会。
    “哦,对了!德格伦村的情况怎么样?你清楚吗?”塞巴斯蒂安突然停下脚步问道,“我之后还要到那里去一趟,听说是一座贫瘠的村子————”
    恩克雷想到几天前李昂逼迫自己签订霸王条款的那副囂张模样,故意夸大的说道。
    “神父,您可能有所不知。德格伦的李昂领主————颇有些手段。他不仅提前收割了麦子,据说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而且,他还从外地弄来了不少铁器和新奇的工具,现在几乎是这一带最富裕的领主了。”
    “哦?”
    塞巴斯蒂安狐疑的看了恩克雷一眼,隨后便不再说话。
    几天后,德格伦。
    塞巴斯蒂安的马车出现在村口时,李昂正在营地观看士兵们进行小组对抗训练。听到通报,他心中微微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吩咐罗杰继续训练,自己整理了一下纹章罩袍,带著老杰克迎了出去。
    “愿主赐福於此地,李昂阁下。”塞巴斯蒂安神父下了马车,笑容和煦,划了个標准的十字。
    “也愿主赐福於您,塞巴斯蒂安神父。欢迎来到德格伦,您的到来让陋室生辉。”
    简单寒暄了一番后,李昂邀请教士到自己的石屋中议事。
    此时已经是正午,塞巴斯蒂安抬头看了眼天色,欣然同意。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