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趋吉避凶开始! - 第229章 凡俗国度,游医陈某
自幽冥海沟而出,陈道平並未急於奔赴某一处。
他就像一滴无声无息的水,匯入大海,隨波逐流。
他没有驾驭任何法器,仅凭著封印后凡人一般的体魄。
搭乘著凡俗世界的商船,在海波中顛簸了数月之久。
船上的水手们只当他是个出海寻亲不遇,盘缠耗尽的可怜老头。
见他沉默寡言,从不惹事,偶尔还会分他一些乾粮和淡水。
陈道平照单全收,道一声多谢,便缩回角落。
浑浊的眼睛静静看著海鸥追逐船尾的浪花,看著日出月落,潮涨潮退。
这艘船的目的地,是东海之滨的一座巨型岛屿,名为长青岛。
此岛之大,几如一块小型陆地,绵延不知几千里。
最关键的是,陈道平的神识在靠近时曾短暂外放。
確认了此地灵气稀薄,毫无灵脉可言,更无任何修仙宗门盘踞的跡象。
岛上只有一个凡人国度,国號大燕。
这里,正是他红尘炼心的绝佳之地。
船只靠岸,陈道平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他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地隨著一群逃难的流民,走进了大燕国边陲的一座小城。
城门上方的石匾,刻著两个饱经风霜的古字:落叶。
落叶城,城如其名,带著一种萧瑟与陈旧。
城里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却多有破损,坑坑洼洼。
两旁的建筑也大都低矮老旧,偶有几座两层的小楼,便已是此地了不得的豪宅。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牲畜粪便和劣质酒水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这正合他的心意。
大隱隱於市,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地方,越无人关注。
他在城西一处偏僻的街角,用身上仅剩的几块碎银子,租下了一间早已废弃多年的铺面。
铺面不大,前店后院,墙壁斑驳。
屋顶甚至还有几个破洞,风一吹,便有尘土簌簌落下。
陈道平毫不在意,他寻来木板,將破洞堵上。
又找来扫帚,將店內外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蛛网与灰尘细细打扫乾净。
最后,他取出一块半新不旧的木板,用木炭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字——陈氏医馆。
木牌掛上,他搬了张缺了腿的板凳坐在门口,眯著眼晒太阳。
“从今天起,我便是游医陈某。”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街道,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红尘炼心,开始了。
起初的日子,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他的医馆门可罗雀,整条街的邻居都用一种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打量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乡老头。
谁会相信一个连自己都病懨懨,仿佛隨时会咽气的老傢伙能治病救人。
陈道平不急不躁,他每日的生活极有规律。
清晨开门,坐在门口晒太阳,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贩夫走卒的叫卖声,有妇人斥责孩童的吵闹声,有邻里之间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爭得面红耳赤的喧囂。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凡人老者,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偶尔,他会去街角的书摊,买上几本这个世界的凡俗医书,一看就是大半天。
到了夜里,他便关上店门,在后院的井边打上一桶水,擦拭身体。
然后回到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静静躺下。
没有修炼,没有打坐,只是放空心神,回味著白日里看到的一幕幕,听到的一声声。
那些鲜活的、琐碎的、充满了七情六慾的画面,像一股股涓涓细流,无声地冲刷著他那颗冰封已久的心。
如此过了半月。
这日午后,陈道平正靠在门框上打盹,忽闻隔壁传来一阵悽厉的哭喊。
他睁开眼,只见邻居王婶抱著她那五六岁的儿子冲了出来。
孩子面色青紫,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止。
“救命啊!狗子……我的狗子要不行了!”
王婶哭得撕心裂肺,抱著孩子就要往城里最大的药铺跑。
街坊们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看样子是中了毒!”
“怕是吃了后山那红彤彤的野果子,那玩意儿有剧毒!”
陈道平站起身,沙哑著嗓子开口:“抱过来,我看看。”
王婶六神无主,见有人开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踉蹌蹌地將孩子抱了过来。
陈道平接过孩子,只扫了一眼,便知是中了某种植物之毒。
他將孩子平放在地,从怀中摸出一根用布包著的,磨得鋥亮的银针。
这银针是他用一块碎银子,在城里的铁匠铺里亲手打磨的,是纯粹的凡物。
他没有丝毫犹豫,捻起银针,精准地刺入孩子脚心的一个穴位。
手法看似寻常,力道与深度却拿捏得分毫不差。
一缕黑色的毒血,顺著针眼缓缓渗出,滴落在地,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片刻后,他拔出银针,又在孩子背上几处大穴连拍数下。
“哇——”的一声,孩子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色的污血。
隨即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脸上骇人的青紫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王婶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孩子虚弱地喊了一声“娘”。
她才反应过来,抱著孩子嚎啕大哭,对著陈道平纳头便拜。
陈道平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医馆,重新坐回他的破板凳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事之后,陈氏医馆的名声,一夜之间在落叶城西传开了。
来找他看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后来便有了些疑难杂症。
陈道平治病有个奇怪的规矩,穷苦人家上门,他分文不取,甚至还会倒贴些药钱。
若是城中的富户乡绅派人来请,他便狮子大开口,诊金高得嚇人。
可偏偏,无论多古怪的病。
到了他手里,几副汤药,几根银针下去,总能药到病除。
他从不使用任何超凡的手段,仅仅凭藉著对人体经络、药理毒性的深刻理解。
便做到了凡俗医者眼中的起死回生。
神医的名號,不脛而走。
在行医问诊的过程中,陈道平见到了更多的眾生百態。
他见过为了几亩薄田爭得头破血流的亲兄弟,在病榻前却又相拥而泣。
见过珠光宝气的富商,妻妾成群。
却因子嗣艰难而愁容满面,为了一个偏方不惜一掷千金。
也见过衣衫襤褸的贫贱夫妻,丈夫得了癆病,妻子便日夜纺纱,咳血换钱,只为给丈夫多买一副药。
生、老、病、死、爱、恨、离、愁。
一幕幕人间悲喜剧,在他眼前上演。
他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而是作为一个参与者。
亲手去抚平那些病痛,去感受那些悲欢。
夜深人静时,他会独自坐在后院,仰望那没有灵气的凡俗星空。
白日的种种见闻,化作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红尘烟火气,在他心头繚绕。
他那颗万古顽石般的心境,终於泛起了一圈圈涟漪,不再是死水一潭。
后院的角落里,灵兽袋被他开了一道小口。
元宝探出个脑袋,百无聊赖地看著这一切。
它快憋坏了,这鬼地方没有灵矿吃,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
主人每天神神叨叨地当个凡人,它只能在后院抓苍蝇解馋。
可这凡间的苍蝇,哪有庚金矿石的万分之一美味。
它看著陈道平的背影,金色的眼珠里充满了幽怨。
“呱……”
一声蛙鸣,充满了对美食的渴望和对现实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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