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落云宗开始 - 第324章 万宝启幕

    周六推门而出时，海大少与器灵子已在外间厅堂垂手恭候多日。
    见周六出关，二人精神一振，连忙上前行礼：“周前辈！”
    海大少忍不住道：“前辈，您可算出关了！万宝大会已於三日前正式开启，这几日外面可热闹疯了！苏仙子昨日也已出关，说若您今日再不出，她便要唤您了。”
    器灵子也小脸通红，连连点头：“是极是极！周前辈，那『千珍坊』昨日开市，据说光是第一层的摊位就有上万！还有『天机擂台』，昨日有位妖族的前辈连胜七场，贏得了一件古宝！还有……”
    他滔滔不绝，將这几日从旁人那里听来的、自己远远瞥见的种种热闹景象，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眼中满是兴奋与嚮往。
    周六微微頷首，神色平静。他闭关这些时日，一方面是在消化观摩云梦阁交换会、见识各方高人后的感悟，另一方面，也是在参悟韩立此前点拨的关於《大日焚天诀》与星辰之力结合的一些思路，收穫不小。
    “苏仙子何在？”他问道。
    “苏仙子今晨去『冰凝谷』了，听闻那里今日有一场关於寒属性功法心得的交换小会。”海大少答道，“苏仙子说午时前便会返回。”
    周六点头，目光扫过二人，见他们气息比起闭关前都凝实了不少，尤其海大少，气血旺盛，隱有突破跡象，想来是那稀释的九霞酿起了作用。
    “韩师兄尚未出关？”他又问。
    “韩前辈自那日赴会归来后，便再次闭关了，至今未有动静。”器灵子道，眼中掠过一丝敬畏。韩立闭关之处，禁制重重，气息全无，他们根本不敢靠近。
    周六心中瞭然。韩师兄那日从“高阶密会”归来，虽未详说，但神色间那份凝重与隱隱的锐意，都显示密会涉及之事非同小可。如今再次闭关，恐怕是在消化所得，或是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
    “既如此，我们也该出去走走了。”周六道，“万宝大会既启，总不能一直枯坐院中。不过，需约法三章。”
    海大少和器灵子立刻挺直腰板，竖起耳朵。
    “一，紧跟於我，不得擅自离队，不得招惹是非。”
    “二，多看，多听，少言，更不得隨意与人交易。”
    “三，若遇意外或与我失散，立刻激发我先前给你们护身玉符，並设法返回此院，或前往『天元阁』、『雷台』附近求助。”
    “可记清了？”
    “记清了！前辈放心！”二人齐声应道。
    当下，周六便带著海大少与器灵子出了小院，匯入九仙山那如同洪流般的人潮之中。
    甫一出院，声浪便扑面而来。
    与之前大会筹备期的井然有序不同，正式开启后的九仙山，宛如一座彻底沸腾的仙家巨城。天空之中，各色遁光如同流星雨般交织穿梭，前往不同山峰、不同区域。地面上，摩肩接踵，人妖混杂，喧囂鼎沸。
    道路两旁，原本就林立的店铺此刻更是將招牌幌子掛得琳琅满目，伙计们卖力吆喝。更有许多修士乾脆就地摆摊，铺开一张兽皮或布帛，便將自家珍藏或偶然所得之物陈列其上，与往来者討价还价。叫卖声、议价声、惊呼声、爭吵声……不绝於耳。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味道：灵药的清香、丹药的异香、妖兽材料的腥气、炼器炉火的焦味、还有各种灵食美酒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於万宝大会的、令人亢奋又有些晕眩的气息。
    海大少和器灵子眼睛都不够用了，只觉得看哪里都新奇，听什么都震撼。路边隨便一个摊位上摆放的东西，许多都是他们以前听都没听过的。偶尔感知到一些修士身上散发的强大气息，更是让他们心惊肉跳。
    周六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將神识悄然铺开，覆盖方圆数里。他主要关注的不是那些低阶摊位，而是高阶修士聚集的区域，以及空气中流动的对话碎片，试图捕捉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百炼宗』这次拿出了三具『金罡傀儡』，据说每一具都有元婴后期实力，而且悍不畏死，是探索险地的绝佳助力……”
    “……西漠来的那帮禿驴，又在宣扬他们的『金刚伏魔神通』，说是克制一切阴邪鬼物，报名听讲的修士都快把讲经堂挤爆了……”
    “……听说了吗？『九渊宫』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各大势力都在暗中招募好手，听说进入名额有限，竞爭激烈得很……”
    “……昨日『天宝阁』拍卖会，一枚『破虚丹』拍出了三百万灵石的天价！被一位蒙面的合体前辈买走了……”
    “……妖族那边也不消停，『万灵血池』的名额据说已经被炒到了天价，好几个妖族大部落的少主都打起来了……”
    信息纷杂，但“九渊宫”三个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显然那日密会的核心內容，已经开始在高层修士圈子中扩散，並逐渐引发波澜。
    周六心中记下，不动声色。
    他带著二人，先去了最为热闹的“千珍坊”。此坊位於第三主峰山腰一处巨大的平台上，占地极广，被划分为数层。最外层是自由交易区，人最多，也最杂乱。中间几层则是各大商盟、宗门、世家的固定店铺，相对规整。最內层，则是需要一定身份或修为才能进入的高阶交易区。
    他们只在自由交易区转了转。即便只是外围，所见之物也足以让海大少和器灵子眼花繚乱。各种妖兽材料、灵草矿石、法器符籙、功法玉简，甚至一些稀奇古怪、用途不明的古物，应有尽有。交易方式也五花八门，有直接標价灵石的，有以物易物的，还有要求完成特定任务或提供情报来换取的。
    周六看了一圈，並未出手。这里的东西大多品阶不高，或真假难辨，適合低阶修士淘换，对他而言意义不大。倒是海大少和器灵子，在周六默许下，用身上不多的灵石，各自换了几样適合他们当前修为的小玩意儿，兴奋不已。
    离开千珍坊，他们又远远观望了“天机擂台”。那是一座悬浮在半空、被强大禁制笼罩的巨型擂台，此刻正有两名元婴后期的修士在激烈斗法，光华闪耀，轰鸣阵阵，引来下方无数修士围观喝彩。擂台旁边设有赌局，更是將气氛推向高潮。
    周六只看了一会儿便摇头离开。这种公开擂台，更多是展示实力、扬名立万或者解决私怨的地方，於他无益。
    隨后，他们又途径几处论道广场、炼丹炼器的演示场所，甚至还看到了一处临时设立的、专门发布各种探险、寻人、护送任务的“万灵榜”。榜前人头攒动，不少修士在仔细查看任务，低声商议。
    转了大半日，临近午时，周六估摸著苏澜也该回来了，便带著意犹未尽的海大少和器灵子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片相对安静的林间小道时，周六脚步忽然一顿，目光微凝，看向前方。
    只见小道上，不知何时站著一名身著鹅黄长裙、身姿窈窕的女子。女子背对著他们，正仰头看著道旁一株开著淡蓝色灵花的古树，似乎看得入神。
    她身上並无强大气息散发，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筑基期女修。
    但周六的神识扫过，却感到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滯。那並非禁制，而是一种……仿佛光线、空气、乃至周围灵气都在以她为中心，发生著微妙扭曲的感觉。
    不寻常。
    周六不动声色地將海大少和器灵子往身后带了带，停下脚步，平静开口道：“这位道友，可是有事？”
    那黄裙女子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容貌清丽，算不上绝色，但一双眸子却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眼波流转间，似有蒙濛雾气氤氳，令人望去便不自觉心生恍惚，仿佛要沉溺进去。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周六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身后的海大少和器灵子，最后重新落回周六脸上。
    “这位道友请了。”女子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耳畔，“小女子方才见这『雾嵐花』开得正好，一时驻足，不想挡了道友去路，还请见谅。”
    她说得客气，眼神也似乎十分真诚。
    但周六心中的警惕更甚。这女子出现的时机、地点都太过巧合，而且她身上那股极其隱晦的扭曲感，让他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无妨。”周六语气平淡，“道友喜欢，多看几眼便是。我等这便绕行。”
    说著，他便要带著海大少二人从旁侧小路离开。
    “道友且慢。”女子却轻声唤道，脚步微移，恰好又挡住了去路，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眼中雾气似乎也更浓了些，“相见即是有缘。不知几位道友，可曾见过一块……灰白色的、形状不规则的石头？约莫鸡蛋大小，表面有许多细孔。”
    灰白色石头？形状不规则？细孔？
    海大少和器灵子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周六。这不就是韩前辈前些日子在云梦阁换到的那块怪石吗？
    周六心中却是一沉。果然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摇头道：“未曾见过。此等模样的石块，荒山野岭隨处可见，道友怕是问错人了。”
    女子眸光微闪，眼底雾气似乎翻涌了一瞬，声音更加轻柔，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是吗？或许是小女子记错了形貌。那石头……对妾身而言，十分重要。若几位道友有丝毫线索，或知晓谁人手中有类似之物，妾身愿以重宝酬谢。”
    她说著，縴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內部仿佛封印著一轮小小明月的宝珠。宝珠散发出柔和而清冷的光晕，一股精纯的月华之力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此乃『月华凝魄珠』，对滋养神魂、修炼幻术大有裨益，便是对元婴、化神修士，亦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女子声音带著诱惑，“只需一点线索，此珠便是酬劳。”
    海大少和器灵子呼吸微微一促，这宝珠一看就不是凡品！但他们隨即想起周六的告诫，连忙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
    周六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眼神更冷了几分。对方先是疑似以幻术迷惑，此刻又直接以利相诱，目標明確，就是衝著韩师兄得来的那块石头！而且，能拿出“月华凝魄珠”这等宝物，其身份……
    “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周六语气转淡，“但在下確实不知。告辞。”
    说完，他不再给女子说话的机会，周身寒气微放，一股凛冽的寒意瞬间驱散了周围那令人不適的扭曲感与旖旎氛围，带著海大少和器灵子，身形一晃，已从小道另一侧掠过，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林荫深处。
    那黄裙女子站在原地，並未追赶。她脸上的柔和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与若有所思。
    “好敏锐的神识，好精纯的寒冰法力……”她低声自语，“此人修为不过炼虚中期，竟能不受我『迷心雾』丝毫影响，且瞬间挣脱『月华引』的暗示……看来，那位韩姓修士身边，倒也有些能人。”
    她收起月华凝魄珠，目光望向周六三人消失的方向，眼底雾气翻腾，最终化作一片深邃。
    “灰白石块……混沌星核碎片……韩立……”她轻声念著这几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正面询问不行，那就……换种方式吧。九渊宫將启，机会，总是有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小道上，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株雾嵐花，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另一边，周六带著海大少二人迅速返回小院。一路上他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周前辈，刚才那女子……”回到院中，禁制开启，器灵子才敢小声问道。
    “莫要多问。”周六打断他，神色严肃，“记住，无论谁问起，都说不认识什么灰白石头。方才之事，也莫要对旁人提起，包括苏仙子……待韩师兄出关，我自会稟明。”
    海大少和器灵子见周六如此郑重，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周六望向韩立闭关的静室方向，禁制依旧稳固，气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