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落云宗开始 - 第342章 水狱重逢

    冰冷的湖水，带著刺骨的寒意与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包裹著韩立。
    他迅速从短暂的穿梭眩晕中恢復，法力运转，蒸乾衣物，同时將神识竭力铺开。然而，神识在此地受到的压制虽不如荒墟那般恐怖，却也颇为严重，只能勉强探出百丈左右。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濛濛的浓雾。雾气厚重，翻滚不休，不仅严重阻碍视线，连声音似乎都被吸收了大半，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隱约的水流涌动声。脚下是齐腰深的冰冷湖水，湖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蓝色，水面上漂浮著些许散发微光的、形如水母却长著细小触鬚的未知生物。空气中灵气倒是颇为充沛，甚至比九仙山还要浓郁几分，只是这灵气中同样混杂著那股腥甜之气，吸纳入体后，竟让人心神微微躁动，隱隱有幻象滋生之感。
    “幻雾？迷神之气？”韩立眉头微皱，立刻屏住呼吸，转为內息，同时虚天鼎在丹田微微震动，散发出一股清凉之意，涤盪侵入体內的异种气息。
    他抬头望向“天空”，同样是浓雾瀰漫，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永恆的灰濛。无法辨別方向，也无法判断此处是湖泊、海洋，还是某种地下水域。
    “必须先离开水面，找到落脚点。”韩立心念电转。他尝试低空飞遁，却发现此地上空的雾气中，蕴含著一种奇特的滯涩之力，飞行消耗极大，且速度受限。
    他只得选择踏水而行，朝著一个自认为可能靠近“岸边”的方向快速移动。同时，数百只变异噬金虫悄然散出，没入浓雾与湖水之中，向不同方向侦查。
    噬金虫传回的意念断断续续，且受到雾气干扰。反馈的信息显示，这片水域似乎广阔无垠，水下地形复杂，深不见底，潜伏著一些气息诡异、对灵力波动敏感的水生生物，但大多灵智低下，实力不强。暂时未发现明显的陆地或建筑痕跡。
    韩立並不急躁。比起荒墟五年的绝对死寂，此地至少还有“活物”，有充沛（虽带毒）的灵气，意味著存在生態和可能的出口。他一边移动，一边仔细感应著周围环境，尤其是空间结构的稳定性，並尝试再次联络子母传音螺，依旧毫无反应。
    如此在迷雾水域中行进了约莫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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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日里，韩立遭遇了几波水中怪物的袭击，有能喷吐腐蚀水箭的巨鱼，有擅长隱匿、触鬚带毒的巨型水母群，甚至有一次，水下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他的活动惊动。韩立不欲纠缠，要么以雷霆手段快速解决，要么凭藉精妙身法和噬金虫的干扰悄然摆脱。
    他也尝试过潜入水底探查，但水下压力极大，且越往下，那股腥甜迷神之气越浓，神识压制越强，水中怪物的实力也明显提升。下潜千丈后，他便感到压力倍增，隱约感到下方有更危险的气息蛰伏，遂不再深入。
    这一日，正当韩立踏水而行，警惕地观察四周时，前方浓雾深处，隱约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琴音？
    琴音縹緲，仿佛风中游丝，断断续续，穿透浓雾传来，若非韩立神识敏锐且对音律略有感知，几乎难以察觉。更让他心神一震的是，那琴音中蕴含的冰寒清冽之意，以及一丝隱晦的、属於《九转寒水诀》的独特韵律……
    “苏澜？！”韩立眼中精光爆射！
    他毫不犹豫，立刻朝著琴音传来的方向全速掠去！同时，將大部分噬金虫召回，只留少数继续警戒四周。
    琴音越来越清晰，虽然依旧微弱，但已能分辨出，那並非完整的乐曲，而是一种带著急促、警惕，又似乎隱含某种规律的短促音节，仿佛在……示警？或者，在尝试联络？
    前行约数十里，前方雾气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透过迷雾，韩立看到了一片突出水面的、范围不大的黑色礁石群。而在其中最大的一块礁石上，一道熟悉的冰蓝色倩影，正盘膝而坐，膝上横著冰魄玉琴，素手轻拂，发出那断断续续的琴音。
    正是苏澜！
    她看上去有些狼狈，衣衫多处破损，沾染著暗蓝色的水渍和些许乾涸的血跡，面色略显苍白，但气息还算平稳，眼神依旧清冷锐利，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浓雾。在她身旁，周六持剑而立，面色沉凝，周身气息赫然已是炼虚后期！只是他气息略有些虚浮，显然突破不久，且同样衣衫染血，显然经歷了不少战斗。
    两人背靠背，依託礁石，形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势，似乎在防备著什么。
    “周师弟！苏仙子！”韩立的声音穿透雾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礁石上的两人身体同时一震，猛地转头望来！
    “韩师兄？！”
    “韩兄？！”
    惊喜之色瞬间取代了两人脸上的凝重与疲惫！
    韩立身形一闪，已落在礁石之上。
    “师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周六收起冰魄寒光剑，激动地上前。苏澜也停止了抚琴，起身看向韩立，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波澜。
    “此地非敘话之所。”韩立目光扫过两人，又警惕地看向周围翻滚的浓雾，“你们在此多久了？可曾遇到危险？刚才的琴音……”
    “我们比师兄早到约半月。”周六快速说道，“当初在星殞之痕被空间裂变衝散，我与澜儿运气好，被乱流卷到了一起，坠落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水岩洞』中。那洞內有一眼寒泉，灵气精纯，虽也带有此地的迷神之气，但寒泉本身有涤盪心神之效。我们在那里疗伤、修炼。我藉助寒泉之力与之前积累，侥倖突破了瓶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好景不长，三日前，那水岩洞不知为何突然被一群诡异的『雾隱水蛇』围攻，数量极多，杀之不绝，我们只得突围而出，在这片水域中且战且走，最终被困在这礁石群。澜儿方才以琴音秘术，既是尝试驱散周围雾气中隱藏的窥探者，也是……希望能引起师兄或其他人的注意。”
    苏澜接口，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疲惫：“此地迷雾与湖水，似乎能滋养一种无形无质、却能引动心魔幻象的『雾魘』，琴音可一定程度上抵御。那些雾隱水蛇神出鬼没，能借雾隱匿，速度极快，口中喷吐的毒液有麻痹神魂之效，颇为难缠。我们已被它们纠缠骚扰了两日，方才似乎又被盯上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周围浓雾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仿佛无数细鳞摩擦水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传来！
    周六与苏澜立刻再次进入戒备状態。
    韩立眼神一冷，神识扫出。只见浓雾之中，隱隱有数十条细长的、半透明的影子正在快速游弋靠近，它们身体与雾气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露出水面的头颅，呈现出三角形，口中毒牙闪烁著幽蓝寒光。
    “雾隱水蛇……果然阴魂不散。”周六握紧了剑柄。
    “不必纠缠。”韩立淡淡道，袖袍一拂。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再次飘出，没入周围浓雾与湖水之中。
    下一刻，那些正急速靠近的、发出悉索声响的雾隱水蛇，动作猛然一僵！
    只见它们半透明的身躯上，骤然出现无数细密的孔洞！仿佛被无形的、极其锋利的细针瞬间贯穿！没有鲜血，没有嘶鸣，这些方才还凶戾无比的水蛇，生命气息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般瞬间熄灭，一条条软绵绵地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浓雾中，那令人不安的悉索声戛然而止。
    周六与苏澜微微吸了口气，看向韩立的目光中，惊讶更甚。他们与这些水蛇缠斗两日，深知其难缠，却没想到韩立解决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没看清他用了何种手段。
    “是那些灵虫？”苏澜若有所思。
    韩立微微頷首：“此地环境特殊，不宜久留，更不宜闹出太大动静。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他翻手取出定空罗盘，罗盘在此地虽然受到干扰，指针乱颤，但似乎对空间相对稳定的方向略有感应。结合苏澜他们之前从水岩洞突围出来的方向记忆，韩立大致判断了一个可能与“陆地”或“稳定空间”相关的方位。
    “跟我来。”韩立当先跃入水中，踏波而行。周六与苏澜紧隨其后。
    有噬金虫在前方侦察、清理潜在威胁，三人的行进速度快了许多，也安全了许多。
    途中，韩立简要说了自己坠入荒墟五年的经歷，以及如何找到那残破传送阵脱身。周六与苏澜听得心惊不已，同时也为韩立能安然脱困感到庆幸。
    “师兄在荒墟五年，对空间之力的感悟想必更深了。”周六感嘆道，“我与澜儿虽然被困水岩洞，但也因祸得福，我突破了境界，澜儿对《九幽寒魄御魂术》的掌握也更进一步。只是……不知孔道友、影十三他们如今何在。”
    “还有金鹏王前辈、犀烈火他们，是否安全返回。”苏澜补充道。
    韩立目光深邃：“空间裂变將我们衝散，各人遭遇恐怕皆不相同。能否脱困，回归九仙山，就看各自的造化了。当务之急，是弄清此地究竟是何处，找到离开的办法。”
    三人一边交流，一边在迷雾水域中疾行。有韩立的噬金虫开路和预警，避开了好几处危险的水下漩涡和潜伏的强大水兽巢穴。
    又行了一日一夜，前方浓雾似乎开始变得稀薄，空气中那股腥甜迷神之气也淡了不少。脚下湖水深度在逐渐变浅，甚至能看到水底开始出现水草和较为正常的砂石。
    “快到了。”韩立精神一振。
    果然，继续前行约百里后，浓雾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的、湿漉漉的黑色滩涂出现在眼前，滩涂后方，则是连绵起伏的、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的黑色山峦轮廓。天空虽然依旧灰濛濛的，但已能依稀看到一轮黯淡的、仿佛蒙著厚纱的“日轮”轮廓，散发出微弱的光和热。
    他们，终於离开了那片诡异的无尽迷雾水域，踏上了……或许是沉星海某处边缘，或许是另一个未知空间的陆地。
    回头望去，那片吞噬了无数秘密的浓雾水域，如同巨大的灰色帷幕，横亘在身后，缓缓翻滚，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