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垒:从学术造假,到科技巨擘 - 第276章 连再见都来不及说
2015年。
广东,深圳,深南大道。
深圳的二月,没有北方的凛冽风雪。
湿润的海风穿过高楼大厦的缝隙。
带著亚热带特有的黏腻感,吹散了春节前夕特有的躁动与喧囂。
深南大道,这条被称为“深圳大动脉”的城市中轴线,此刻正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掛著粤 b牌照的车辆,排成了深红色的尾灯长龙。
归心似箭的人们,正准备逃离这座奋斗之城,回到故乡过年。
在这条拥堵的红色车流中。
一支由三辆黑色防弹轿车组成的车队,正缓慢地向西行驶。
它们没有鸣笛,也没有强行变道。
就像潜伏在深海中的鯊鱼群,游弋在嘈杂的沙丁鱼群中,安静却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靠近的冰冷气场。
裴皓月坐在中间那辆迈巴赫的后座上,手里拿著一份关於“南天门计划”的初期预算表。
但他並没有看进去。
而是偏过头,透过单向透视的防弹玻璃,看向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天际线。
这里是他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差点身败名裂的修罗场。
“裴总,前面路段施工,可能要堵一会儿。”司机看著导航提示,轻声匯报导。
裴皓月没有说话,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被路边的一座摩天大楼吸引住了。
那是“叶氏国际中心”。
这座曾经高达 88层、通体覆盖著金色玻璃幕墙的庞然大物,曾是深南大道上最耀眼的地標。
它像一根金色的权杖,插在深圳的心臟部位,反射著刺眼的阳光。
象徵著那个盘根错节的商业家族,不可一世的权力。
几年前,裴皓月站在这座楼下时。
还要仰视它,感受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今天。
“滋——滋——”
即使隔著双层隔音玻璃,裴皓月似乎也能听到乙炔喷枪切割金属的刺耳声响。
在大楼的顶端,一台巨大的塔吊正在作业。
几名像蚂蚁一样渺小的工人,正在切割那块巨大的、曾令无数竞爭对手闻风丧胆的“ye group(叶氏集团)”镀金招牌。
“哐当——!!!”
隨著最后一根固定钢缆被切断。
那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金色“y”字,失去了支撑。
在一阵金属扭曲声中,重重地砸向了楼顶的废弃物堆放平台。
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腾起的灰色水泥尘瞬间遮蔽了午后的阳光。
那不是一块招牌的掉落。
那是一个旧时代的崩塌。
“真快啊。”
坐在副驾驶的林振东看著那断壁残垣般的景象,不由得感慨道:
“几年前,他们还想动用关係查封我们的松山湖基地。
那时候这栋楼里进出的全是达官显贵,想见叶家大少爷一面,得排队三个月。”
“现在……”
林振东摇了摇头:“听说这栋楼已经被平安集团低价收购了,以后要改名叫『平安金融 b座』。”
裴皓月看著那个缺了一角的城市天际线,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嘲讽的冷笑。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那个曾经在他眼里,如同大山一般不可逾越的庞然大物。
在真正的国家意志和时代浪潮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座沙滩上的城堡。
当海啸退去,它连废墟都不算,只能算是一堆待处理的建筑垃圾。
“走吧。”
裴皓月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按下了车窗升降键。
“嗡——”
黑色的玻璃缓缓升起,將那漫天的尘土和那个已经不再属於叶家的世界,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在这个时代,如果你跟不上速度,连再见都来不及说。”
裴皓月重新拿起了膝盖上的文件,轻轻拍了拍纸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掸去衣角的一粒灰尘:
“这种旧时代的遗址,以后不用看了。”
“去深大。”
……
下午,14:45。
深圳大学,行政楼。
车队穿过鬱鬱葱葱的荔枝林,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木叶清香。
最终,车停在了深圳大学那栋设计颇具现代感的行政楼前。
这里曾经是裴皓月最怕来的地方。
当年,因为忙於家里的事情、频繁缺课。
他曾无数次被叫到三楼的教务处,在这个门口低著头写检討。
听著里面的咆哮声,担心第二天就会被勒令退学。
但今天,行政楼前的台阶上铺著鲜红的地毯。
车刚停稳,还没等林振东下车,一只保养得当的手就抢先拉开了迈巴赫的后座车门。
“裴总!欢迎回家!”
一张堆满了谦卑笑容的脸凑了过来。
虽然髮际线比几年前高了不少,眼角的鱼尾纹也深了,但裴皓月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
王院长。
当年那个王院长,现在降职为了计算系的王主任。
也是那个指著鼻子骂他“不务正业”、“只会给深大丟脸”的人。
此刻,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院长,腰弯成了九十度。
手掌贴心地护著车门顶框,掌心贴在冰冷的车漆上,生怕裴皓月碰到头。
那姿態,比五星级酒店的门童还要標准。
“王老师,好久不见。”
裴皓月走下车,淡淡地点了点头。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
叫我小王……哦不,叫我老王就行。”
王主任激动得满面红光,仿佛这一声“王老师”是他职业生涯的最高奖章。
深大校长走上前来,与裴皓月握手寒暄。
作为一所诞生了马化腾等商业巨头的名校,校长倒是保持著矜持与风度。
但言语间依然透著,对这位“新晋首富”的极度重视。
“裴先生,请移步校史馆。
我们为您专门开闢了一个展区。”
一行人簇拥著裴皓月走进校史馆。
路过了企鹅帝国马化腾的展区,路过了巨人网络史玉柱的展区。
眾人最后停在了一个刚刚装修完毕、灯光打得最亮的独立玻璃展柜前。
裴皓月停下脚步,目光穿过防弹玻璃,落在了那里面唯一的展品上。
那一瞬间,饶是心性沉稳如他,也不由得感到一阵荒诞。
那不是奖盃,不是专利证书,也不是他在纳斯达克敲钟的照片。
那是一张纸质泛黄、边缘甚至有些捲曲的a4纸。
准確地说,那是一张从作业本上隨手撕下来的纸,边缘还带著粗糙的锯齿。
上面盖著深大教务处的鲜红印章,那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跡赫然写著:
【自愿退学申请书】
本人裴皓月,因个人发展原因,自愿申请退学。
2010年9月。
在这张曾经代表著“学业失败”,和“人生污点”的废纸旁。
放著一块金色的铭牌,在射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上面用中英双语写著一段极尽升华的解说词:
“不拘一格降人才的见证”
2010年,杰出校友裴皓月先生,在此做出了改变世界的决定。
这张手写的退学申请,不仅见证了皓月科技的诞生。
更彰显了深圳大学『自由、包容、实用』的教育精神。
它告诉我们:学歷不是终点,梦想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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