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朱重九四哥洪武大帝朱元璋 - 第588章 马皇后教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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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抬手,看向户部尚书吕本:“户部,將东瀛行省矿银,商税盈余、盐课收入等一一报来。”
    吕本连忙出列,朗声奏报:“回太子殿下,目前国库花销皆为商税、盐课收入和农税以及其他额外进项,
    今年东瀛行省上缴矿银並未动用,至於具体数目,因为昨日刚运来一批,目前暂未来得及统计出来,故未列入国库常备开支,全部封存於库,未曾动用!”
    话音落下,殿內眾人皆是一惊,
    他们知道东瀛行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运银子回来,他们也知道国库有钱,但不知道国库这么有钱啊。
    胡惟庸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作为总理朝政的宰相,居然不知道这些事,每次问及此事,吕本不是说在清点就是哭穷,
    他看向吕本,好一个吕本,终日玩鹰,今日反被啄了眼,好,好得很,好得很啊。
    朱標目光看向胡惟庸,淡淡道:“胡相,你听清楚了?过库现有存银千万两,支取此次西北赏军的三十七万余两,十五万余匹绵布,不过是九牛一毛,
    非但不会影响国库日常开支,不会影响中都营建与新政推行,反而绰绰有余。”
    “至於你所说的,赏格过厚,无以为继,更是无稽之谈。西北极边,苦寒之地,远非西南可比,
    此次厚赏,乃是特例,並非常例,朝廷会根据各地边防情况,制定不同的赏格,绝不会一概而论,更不会无度赏赐。”
    “还有你所说的,监管不力,恐生贪腐,孤早已考虑周全。”
    朱標抬手,发出一道道指令,条理清晰,有条不紊,
    “传本宫諭旨:其一,此次西北赏军的银钱布匹,尽数从东瀛矿银中支取,责令户部三日內筹备完毕,交由兵部押送。
    其二,派遣太子舍人、锦衣卫千户、都督府僉事,组成三人监督使团,全程押送赏赐,每到一处驛站,皆需清点帐目,记录在案,
    抵达边关后,当场分发,由將士代表签字画押,杜绝一切剋扣,若有贪腐者,无论官职大小,就地斩首,夷三族!”
    “其三,针对国库长远充盈之事,令户部、吏部联合梳理各地冗官冗费,裁撤虚职,清退冗员,节省朝廷开支。”
    这三道諭旨,环环相扣,既解决了当下赏军的所有顾虑,又谋划了国库的长远发展,展现了朱標远超常人的谋略与格局。
    殿內百官纷纷躬身,齐声高呼:“太子殿下英明!臣等遵旨!”
    就连原本有心附和胡惟庸的官员也都闭上了嘴。
    胡惟庸站在殿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精心策划的试探,在朱標早已备好的谋略面前,不堪一击,如同跳樑小丑一般,
    不但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被朱標不动声色地敲打,落得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朱標看向胡惟庸,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一丝告诫:“胡相,中书省之职,在於协理阴阳,调和文武,辅佐朝廷,治理天下。
    文武相济才是大明之福;君臣同心才是社稷之幸。
    若一味党同伐异,为反对而反对,挑拨文武关係,恐非社稷之福,亦非为臣之道。望胡相你,好自为之。”
    没有苛责,没有治罪,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告诫,却比任何责骂都更让胡惟庸心惊。
    他知道,朱標这是在点他,也是在警告他——陛下尚在,太子已立,他的那点小心思,早已被看穿,若是再不知收敛,等待他的,必將是灭顶之灾。
    胡惟庸躬身:“臣,谨记太子殿下教诲,不敢有违。”
    “退朝。”
    朱標挥了挥手,身姿挺拔,威仪尽显。
    眾人依次退下,朱文正走在最后,看向朱標的背影,嘴里嘟囔著:“好小子,比四叔还会来事!”
    走出文华殿,寒风卷著碎雪扑在朱文正脸上,他看了一眼胡惟庸,甩了甩衣袖,脚步迈得极大,正要往宫门方向而去,
    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声,伴著细声细气的呼喊:“王爷,请留步!”
    朱文正驻足回身,见是坤寧宫当差的小太监小禄子,头戴毡帽,身上的青衣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敛了周身的戾气,面色稍缓,虽在朝堂上横行无忌,可对马皇后,他却是打心底里敬重。
    “小禄子,何事如此慌张?”朱文正的声音依旧带著武將的粗糲,却少了几分在殿上的凶戾。
    小禄子喘著粗气,跑到朱文正面前,躬身行了个礼,恭声道:
    “王爷,皇后娘娘遣奴婢来请您,让您即刻往坤寧宫一趟,娘娘有话要对您说。”
    朱文正眉头微挑,心里略作思忖,猜到估计是马皇后听闻了文华殿上的纷爭,此番召他,定然是为了他当眾辱骂胡惟庸一事。
    虽觉得自己並无过错,可对马皇后的吩咐,他从无半分推諉,当即点头:“知道了,本王这便过去。”
    说罢,他不再耽搁,跟著小禄子踏著积雪往坤寧宫而去
    坤寧宫的布置素来素雅,没有过多奢靡的装点,刚进院门,便听到屋內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是几位公主围著马皇后撒娇,奶声奶气地说著雪天玩耍的趣事。
    朱文正站在廊下,轻咳一声道:“臣朱文正,参见皇后娘娘。”
    屋內的嬉闹声瞬间止住,马皇后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是文正来了吧,快进来。”
    小禄子上前推开门,朱文正迈步走入暖阁,马皇后坐在铺著狐裘的软榻上,她身边围著几个公主,个个穿著锦袄,粉雕玉琢。
    见朱文正进来,马皇后抬手,对身边的乳母道:“带公主们去偏殿玩,取些蜜饯果子给她们。”
    “是,娘娘。”
    乳母们应声上前,牵著恋恋不捨的公主们,躬身退了出去,暖阁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马皇后抬手示意朱文正坐,指了指软榻旁的太师椅,语气平和得如同冬日暖阳:
    “坐吧,不必多礼。我这里不比朝堂,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些虚礼。”
    朱文正依言坐下,腰杆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全然没有了在文华殿上的跋扈模样,就是个听话的晚辈。
    果然如他所料,马皇后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率先开口,声音温软,却字字清晰:“文华殿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朱文正没有插话,只是垂眸听著,静待马皇后下文。
    “你心系边军,心疼戍卒,这份赤诚,陛下知道,我也知道,標儿心里更明白。”
    马皇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朱文正身上,带著长辈的关切,
    “可文正啊,胡惟庸终究是陛下亲封的中书左丞相,是百官之首,朝堂之上,讲究的是礼制规矩。
    你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甚至要拔刀相向,传出去,旁人不会说胡惟庸居心叵测,
    只会说咱们朱家宗亲跋扈,目无朝臣,坏了朝堂规矩,也让標儿难做。”
    朱文正闻言,抬眸看向马皇后,神色诚恳,没有半分不服:
    “娘娘,臣不是不懂规矩,可那胡惟庸,根本不是为了国库考量,他就是故意的!陛下离京,他想拿捏太子,想试探太子的底气,更想借著这件事搏声望!
    臣若是不狠狠骂醒他,不给他点顏色看看,他真当太子年幼,好拿捏,当真以为这大明的江山,能由著他胡作非为!”
    他越说,语气越是激动:“那些边军將士,在西北冰天雪地里守著国门,多少人冻掉了耳朵,多少人战死在沙场,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他胡惟庸倒好,张口就要减半赏赐,还要拖延到明年,这不是寒了將士的心吗?
    一旦边军譁变,北元、西番等势力趁虚而入,谁来担这个责任?他胡惟庸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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