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5:从打脸不孝儿女开始 - 第87章 陈建华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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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走得远远的,南方,或者更偏僻的地方。我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和四九城、和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有任何瓜葛。这笔交易之后,世上就再也没有金凤这个人。这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结果。”
    金凤的语气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具体怎么操作,细节我们再商量。但我提醒你,別想耍花样。我既然敢摊牌,就想好了最坏的结果。大不了,鱼死网破。”
    王德贵打了个寒颤。他知道,金凤说的是真的。
    这个女人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好……我答应你。”
    王德贵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但你要说话算话。拿到钱,立刻消失,永远別再出现。”
    “一言为定。”
    金凤站起身,將那些证据重新收好,
    “儘快准备好第一笔钱。我这边也会准备好离开。具体时间、方式,等我消息。”
    她没有再看王德贵一眼,转身开始收拾桌上並未动过的糕点,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谈判从未发生。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內心並不平静的波澜。
    王德贵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金凤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直到此刻,强撑的镇定才轰然倒塌,巨大的虚脱感和后怕袭来,让她浑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
    她抚著小腹,那里依然平坦,却已承载了她全部的反抗和孤注一掷的未来。
    眼泪终於大颗大颗地滚落,但不再是软弱和屈辱的泪水,而是混杂著恨意、决绝,以及一丝微弱、渺茫的、对未知前路的恐惧。
    与此同时。
    陈建华这边。
    日子在李晓云那间低矮、终年瀰漫著劣质烟味和曖昧气息的棚屋里,以一种畸形的“稳定”延续著。
    陈建华彻底融入了“看门人”的角色,甚至比李晓云更快地適应了这种生活的节奏和规则。
    他变得异常沉默。
    除了必要的、关於“生意”的简单交流,他几乎不和李晓云多说一句话。
    白天,他要么蜷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望著巷子里来来往往、为生计奔波或寻找廉价乐子的人们发呆。
    要么就出去,像幽灵一样在车站、工地外围逡巡,用麻木的眼神和乾巴巴的、李晓云教他的那套说辞,招揽潜在的客人。
    他的表情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空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了这具日益消瘦、穿著不合身旧衣服的躯壳。
    对李晓云的感情,在日復一日的煎熬中,发酵成一种复杂难言的混合物。
    依赖是根深蒂固。
    在这个举目无亲、被家庭和社会双重放逐的世界里,她是唯一与他有牵连、给他一口饭吃、一片瓦遮头的人,儘管这片瓦如此骯脏不堪。
    嫌恶也与日俱增。
    每次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看到她送走客人后数钱时那瞬间亮起又迅速熄灭的眼神,闻到她身上散不掉的、混杂著各种男人气味的廉价雪花膏香,一种生理性的反感和心理上的鄙夷就会涌上来,让他胃部抽搐。
    然而,在这依赖与嫌恶之下,一种更阴暗、更扭曲的情绪正在滋生。
    畸形的占有欲。
    他清楚地知道李晓云是干什么的,知道她不属於任何人,只属於那些掏钱的男人。
    可当他看到她对著那些陌生男人挤出笑脸,听到她发出那些虚假的呻吟时,一种强烈的不甘和灼热的怒火,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底窜起。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拴在门外的狗,看著主人用骨头逗弄別的野狗,既感到被遗弃的愤怒,又对那根骨头產生了一种变態的执著。
    他开始下意识地排斥那些看起来对李晓云表现出过多兴趣,或者试图“包夜”的客人,儘管他深知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阻止。
    这种沉默、阴鷙、內心激烈衝突的状態,让陈建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他不再是那个带著学生气的迷茫青年,眉宇间凝聚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鬱气和狠戾,看人时眼神躲闪,却又在某些瞬间流露出孤狼般的凶光。
    巷子里的邻居和常客们,渐渐也习惯了这个总是阴沉著脸、守在李晓云门外的“小瘸子”,偶尔拿他开两句下流玩笑,见他毫无反应,也就觉得无趣了。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夏夜。
    那晚来的客人是个生面孔,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喝得醉醺醺的,一身酒气和汗臭。
    陈建华本能地感到不安,这人的眼神太凶,动作也粗鲁。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让开,看著那人晃进屋,然后习惯性地蹲回门口的阴影里。
    起初,屋里传来和往常差不多的动静。
    但很快,声音变得不对劲。
    男人的骂声、李晓云的惊叫、东西被砸碎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妈的!贱货!敢跟老子耍花样?就这点本事还想要钱?”
    男人醉醺醺的怒吼传来。
    “大哥,大哥你轻点……钱……钱你还没给呢……”
    李晓云带著哭腔的声音。
    “给钱?老子玩得不爽,给你个屁!再囉嗦弄死你!”
    紧接著是更激烈的撕打声和李晓云痛苦的哀嚎。
    陈建华的心臟猛地缩紧,血液瞬间衝上头顶。
    之前所有的麻木、隱忍,在这一刻被一种原始的的衝动衝破。
    他霍地站起身,想也没想就衝进了屋里。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眥欲裂。
    那个醉汉正骑在李晓云身上,一只手掐著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在撕扯她的衣服,而李晓云拼命挣扎著,手里还死死攥著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放开她!”
    陈建华嘶吼一声,扑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去撞那个醉汉。
    醉汉被撞得一个趔趄,鬆开了手,但隨即暴怒。
    “小兔崽子!找死!”
    他回身就是一记沉重的耳光,扇在陈建华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嘴角立刻见了血。
    陈建华被打懵了,但看到李晓云趁机爬起来,还在试图去捡掉在地上的钱,而醉汉的注意力似乎被那点钱吸引,又要去抢时,一股邪火混合著长期压抑的屈辱彻底爆发了。
    他像头被激怒的小兽,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去,抱住了醉汉的腰,低头狠狠咬在他的胳膊上。
    “啊!”
    醉汉吃痛,更加暴怒,拳头像雨点般落在陈建华的头上、背上。
    “鬆口!狗杂种!我弄死你!”
    陈建华死死咬著,嘴里充满了血腥味,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就是不鬆口。
    李晓云嚇得尖叫,手里攥著那点钱,想上来帮忙又不敢,只是哭喊著。
    “別打了!钱给你!钱都给你!求你別打了!”
    或许是陈建华这不要命的架势有点骇人,或许是醉汉的酒醒了几分,也或许是他觉得为这点钱闹出人命不值,在又狠狠踹了陈建华几脚后,他骂骂咧咧地甩开陈建华,夺过李晓云手里那几张沾了血和土的钞票,朝地上奄奄一息的陈建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一对臭婊子养的!晦气!”
    他晃晃悠悠地衝出门,消失在夜色里。
    棚屋里瞬间死寂下来,只剩下李晓云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和陈建华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煤油灯被打翻了,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惨澹月光,照著这一地狼藉和两个狼狈不堪的人。
    陈建华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无处不痛,嘴里血腥味浓得他想吐,耳朵还在轰鸣,脸颊火辣辣地肿起。
    但比肉体疼痛更尖锐的,是精神上遭受的猛烈撞击。
    刚才那场短暂而野蛮的衝突,像一记闷棍,狠狠砸碎了他用麻木为自己构筑的保护壳。
    他为了什么?
    为了那几张脏兮兮的、李晓云用身体换来的、被揉得皱巴巴的毛票?
    为了这个刚刚还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欢、此刻只会哭泣的女人?
    他拼上命去维护的,究竟是什么?
    是这点可怜的、如同阴沟里腐肉般令人作呕的“生计”?
    还是他內心深处那点扭曲的、关於这个“家”和这个女人的、可悲的幻影?
    他看到李晓云爬过来,颤抖著手想扶他,脸上泪痕和污渍混在一起,头髮凌乱,衣衫不整,手里还无意识地捏著剩下的一张不知怎么没被抢走的角票。
    她的眼神里有关切,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麻木和疲惫。
    “建……建华,你没事吧?疼不疼?”
    她的声音沙哑难听。
    陈建华猛地挥开她的手,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不管,只是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她,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声音。
    “钱……你就知道钱!为了那点钱,你……你什么都肯做!我们这过的……是他妈的什么日子?”
    李晓云被他的眼神和质问嚇住了,愣了一下,隨即那股破罐子破摔的泼辣和绝望也涌了上来。
    “不过这种日子,过什么日子?陈建华,你告诉我,我们能过什么日子?像条狗一样去要饭?还是像你哥一样去偷去抢再去坐牢?!这钱是脏,是臭!可没有它,我们今晚就得饿死!孩子就得病死!你清高,你有骨气,那你走啊!滚回你那个体面的家去啊!看看你爹还要不要你这个跟婊子廝混的儿子!”
    “我不是他儿子!”
    陈建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声音悽厉。
    “我没有家!我什么都没有了!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吼出这句话,两人都愣住了。
    陈建华喘著粗气,看著李晓云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涌出的更多泪水,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更加荒芜的冰冷。
    是的,都是因为她。
    可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他自己就没有责任吗?
    他的懦弱,他的衝动,他的自以为是,他的逃避……
    李晓云不再说话,只是瘫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肩膀耸动著,像个破碎的玩偶。
    那个病弱的孩子似乎被吵醒了,在里间发出细微的、猫叫般的哭声。
    陈建华挣扎著,忍著剧痛,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
    他不再看李晓云,踉蹌著走到门口,扶著门框,望著外面深沉的、没有尽头的夜色。
    巷子里安静了,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但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血腥味和破碎的痕跡,提醒著刚才真实的暴力与不堪。
    他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彻底荒漠化了。
    之前那些纠结的依赖、嫌恶、占有欲,似乎都被刚才那场野蛮的衝突碾碎了,只剩下一片空茫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他意识到,这种生活没有任何底线,也没有任何出路。
    它脆弱得像一张纸,隨便一个醉汉、一次严打、一场病,就能將其彻底撕碎。
    而他们,就像粘在这张纸上的虫子,隨著纸的破碎而粉身碎骨,无人问津。
    他曾经幻想过的爱情,早已腐烂变质,散发著和这棚屋一样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曾经拥有过的家庭和未来,已被自己亲手斩断,遥不可及。。
    他现在过的,是连畜生都不如的日子,为了最骯脏的残羹冷炙,出卖所剩无几的尊严,甚至隨时可能搭上性命。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包裹了他。。
    不是对未来的恐惧,而是一种彻底的、了无生气的绝望。。
    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被卡在这个骯脏的夹缝里,上不去,下不来,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一点点腐朽、发臭。
    李晓云还在屋里低声啜泣,孩子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
    陈建华缓缓转过身,靠著门框滑坐在地,將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吞噬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这一夜,陈建华心中某些东西,彻底死去了。
    而另一些更加黑暗、更加危险的东西,或许正在这死亡的灰烬中,悄然孕育。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关心。
    他只知道,这无边的黑夜,似乎永远也亮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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