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有钱人的受 - 第40章
这种家庭中,正厅是整个宅邸的脸面和权威,宋珺修作为现在的一家之主若是猝然离世,他的棺椁理应停放在此。
云枝一踏入便见到一副色调黑沉厚重的棺椁停放于中央,棺体升架在坚固条凳上,头朝里,脚朝外。
目之所及皆是低垂的素幔,呼吸间是浓重而散不开的焚香味。
气氛压抑,光线也晦暗。
眼眶中的泪珠终于沿着柔嫩苍白的脸颊落下来,云枝拽了拽刘姨的袖子,嗫嚅着叫她。
刘姨叹了口气,对他说:“枝枝乖,去给先生磕头,先生一直想着你呢。”
云枝听了这话,更是万念俱灰。
他不肯,非要看宋珺修的尸体,不信他死了,哭闹得厉害,直到被刘姨不轻不重地嗔怪了句才渐渐停下来。
他抹着眼泪,柔嫩的眼睑都哭红了。
“枝枝,”刘姨无奈地蹙眉,“你既然非要来,那必须得给先生守灵,乖,停灵七天,还剩四天,先生疼你,你得听话。”
云枝又哭了起来,但这次刘姨没娇惯他,语气慈爱却不容拒绝,“正厅后面有个休息室,你累了可以去睡一会儿。”
云枝不肯,但也没敢闹,等刘姨走后,他瑟瑟地回头看了眼那沉重的深色棺椁。
“珺修哥……是你吗?”
他颤着嗓音,小声叫了句。
又大着胆子想自己推开棺盖看看里面的尸体是不是宋珺修。
但他被宋珺修宠了两年,小时候的力气早就没了,棺盖又沉重,云枝根本推不开。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云枝觉得宋家宅院里的天格外黑。
夜风刮起时呜呜咽咽地如同凶恶的鬼,不时还有奇怪的鸟鸣。
云枝倔强地站了一会儿,天黑之后终于还是哭着在灵位前的毡毯上跪了下去。
灵位前有一个瓦盆,也就是丧盆,云枝瞧了一会儿,想起来它的作用是给亡者烧了纸钱后抱摔的。
如果要抱摔,该由他来摔,而这瓦盆中此时干干净净,可见是正等着他来烧纸。
若是他不来,没人给宋珺修烧纸吗?
云枝觉得心酸,心中的恐惧淡了些,他又掉了些眼泪,然后小步挪到跟前,生疏地取了一些黄纸后用打火机点燃放进其中。
火苗带来一些微弱的暖意,照的棺椁忽明忽暗。
云枝环顾了一下四周,把掌心合拢。
“珺修哥……”寂静的正厅里,他小声的嗫嚅也格外清晰,“我太坏了你原谅我吧,对不起。”
“要是知道你想找我,我就回来了,真的!”
“我在国外什么都没干,我天天想念你的,还好好念书了,褚辽……我只是叫他来家里……打游戏,你打来电话我就让他走了,真的!”
“珺修哥……”
云枝啜泣了两声,累了。
从昨夜开始,他就没睡,累了一天。
关于宋珺修的事,他始终没有真实感,哪怕见到了棺材也是。
他总是觉得宋珺修还在,没准睡一觉他就又出现了。
好困……
在要累得昏睡过去前,云枝想起刘姨说的休息室,强撑着爬起来走了进去。
休息室内还有浴室和干净的素色衣物,云枝一边哭,一边用香氛润肤沐浴露给自己搓出泡泡。
洗完后,他换上如同披麻戴孝似的白色睡衣,趴在门框上又瞧了一会儿正厅中的棺椁。
这睡衣不知道是谁准备的,颜色适合丧期,但是太短,云枝穿着弯个腰就感觉腿根冷飕飕的。
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裤子,没裤子,说明就是这种样式。
哪有这么短的?
连云枝都觉得不像话。
他不好意思当着棺材穿这么短的衣服,扯了扯衣摆便关上休息室的门上了床了。
床单被褥是丝滑的真丝材质,干净柔软,但云枝觉得没有家里和宋珺修的床舒服。
他蜷起双腿,又啜泣了两声,无意识地叫了声珺修哥,睡意便汹涌袭来……
这一觉云枝睡得不好。
半梦半醒间,云枝感觉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
……谁?
云枝想睁眼却睁不开。
随后他感觉腰侧一冰,好冷,好硬,冻得云枝瑟瑟发抖,蜷缩着躲避。
可这东西很过分,硬是探入了他睡得温热的被窝,修长一条,像是什么板子,戒尺之类。
云枝难受地挣扎却始终躲不开。
那么冷,先是抵在膝盖间,然后……
云枝哭起来,扭腰护着自己的大腿肉,小声啜泣求饶。
“有鬼……”
“老公救命…”
在云枝叫完这声后,有人贴近他的耳畔,冷声问:“谁是你老公?”
云枝哭喘着,叫珺修哥……
好长一个噩梦,把他折腾了一晚,第二天大亮云枝才醒过来。
可醒来也好不适,不舒服。
想起昨晚的梦,他腻白的脸先一红,又苍白,云枝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独自委屈。
被子里干干净净的,但云枝闷头躲了一会儿却觉得不对劲。
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意识到什么,云枝连忙掀开了被子……
看到什么后脸色瞬间惨白。
作者有话说:
枝枝:被欺负了,好可怕
明天见!
第32章 鬼夫欺妻
被子下的床单上有一小片干涸的痕迹, 云枝认得这是什么,脸色一阵红白,惊慌地从从被子里钻出来。
两条细嫩丰润的大腿珠白雪腻,云枝被自己白嫩的好皮肤吸引视线, 低头一看, 瞬间脸色更差了。
点点红梅落雪, 素而娇艳。
有鬼!
云枝很怕鬼, 从小就怕。
云枝小的时候,他爸很混蛋, 每当云枝妈不在,云枝爸为了不让他打扰自己,总是讲一些鬼故事吓唬云枝。
幼年的云枝被吓得发抖, 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再后来云枝在镇上念初中,晚上在那里住宿,镇上中学的宿舍狭小老旧, 灯泡一闪一闪的, 云枝下床的舍友天天晚上讲鬼故事吓唬他, 云枝就更怕鬼了。
所以昨天晚上不是梦……
真的有鬼!
上午十点丽日悬空, 光如流金, 云枝却浑身发冷, 他总觉得这日光落进宋家老式的宅院里, 被四方的天空一分割, 好像黯淡了许多, 平添了些阴气。
他从床上下来, 想找件衣服包裹战栗的躯体取暖,但脚尖刚一着地, 腿部肌肉便传来强烈的酸痛感,云枝心中一寒,越发不受控地颤抖。
好像真的有鬼,是孤魂野鬼还是……
宋家的宅院用的还是青色的砖块,即便是白日里,放眼一看也阴如云翳,黑压压的,这种地方好像有鬼也是正常的……
云枝甩甩头,不会的不会的。
世界上没有鬼!
休息室的衣柜里除了长款衬衫似的睡衣,便只有一些棉麻的素色衣物。
云枝不知道是什么,拿起一件看了看,单薄的肩背瞬间因为恐惧抖得更厉害了。
是孝服。
他又翻了翻,发现除了这些棉麻孝服便没有别的了。
不穿这个就只能穿昨天那身弄脏的长风衣,那也仍然是宋珺修的,那么宽大的一件,穿在宋珺修身上是中长款,穿在云枝身上一直盖了大半截小腿,又黑又沉重的一件宽大的衣物,带着宋珺修的气息,像噩梦一样包裹着他。
云枝在风衣和孝服之间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选择了风衣。
起码它有活人味。
简单洗漱后,云枝穿上衣物走到休息室门前,瞧瞧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看。
那副沉重的棺椁仍然停放在大厅中央,黑暗沉重,素色垂幔也仍然幽寂无声地悬挂着。
宋珺修没有在他一觉之后凭空出现,他好像真的死了,躺在和云枝一墙之隔的棺椁中,在夜晚时化作不甘的厉鬼欺负他,报复他,不再宠着他惯着他。
云枝对于他的死很茫然,现在又多了恐惧。
他想起小时候那些厉鬼复仇的鬼故事,怕宋珺修也变成鬼。
云枝不敢出休息室的门,躲在里面给刘姨打电话。
刘姨接到电话,像是刚想起他似的,慈爱又歉意道:“枝枝醒了?是不是饿了?一会儿姨姨去给你送中饭,你给先生守灵了吗?先去给先生守灵,要诚心一些。”
云枝不敢去,他不好意思跟刘姨说昨晚的事,小声询问能不能去别的地方给宋珺修守灵,他害怕这里。
“枝枝,”刘姨的语气变得严肃,“先生那么疼你怎么能害怕他呢?乖,先生之前一直想见你,别让他生气了。”
刘姨还嘱咐他盆里的纸钱要一直烧,香也不能断,要保持诚心,别让他更生气。
他会更生气吗?好像会,云枝顿时更怕了。
他不敢再躲着,连忙出去跪在毡毯上,颤着手给亡夫烧纸钱。
火苗在丧盆中忽明忽暗,摇晃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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