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教大人深不可测 - 第6章 以后不要叫我主教，叫我李维先生

    李维看见了壮汉的前后转变，但他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事到如今，哪怕是李维也觉得事情有些太过巧合了。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可以解释得通。
    沙尘之子……这个派系可以说是密教里比较出名的一个派系了。
    至少李维对他们並不陌生。
    可以说世界上密教製造的恶行之中，接近四成都是沙尘之子製造的。
    与寻常超凡者信奉、追隨的幻梦境诸神不同。
    密教信奉的诸神，据他们自己所说，来自这个世界最古老的意志。
    是世界最初的超凡之力的源头。
    而沙尘之子信奉的，正是被他们称作踏尘者、孕育万千之神、首尾相衔之胎的生命与死亡之神。
    具体的教义与神明的形象，李维並不了解。
    但这位神明的信仰者曾经应该还挺多的。
    他研究的民俗学领域里，勒雷庞帝国的西北荒漠中，有很多乡村、以及高地人聚落中，都还保留著许多祭祀亡者仪式，祝福新生儿的仪式。
    而这些仪式里，有很多步骤和注意点，以及偶尔会引发的奇怪现象，都和沙尘之子的活祭存在一致性。
    因此，信奉著古老的生与死之神的沙尘之子们，热衷於活人献祭，以及各类与生死有关的禁忌实验。
    並且，他们的信誉不好。
    即便是李维这个纯门外汉，都从各种八卦消息，冷门小报，以及混黑道的哥们地方他们的传闻。
    显然，无貌者本人应该是被坑了。
    或许他原本確实做了预案，用来跑路或者催款。
    只可惜这些都没派上用场。
    甚至阴谋论一点的去想，无貌者的死会不会是沙尘之子做的局呢？
    毕竟如果他是沙尘之子，还不想付尾款，那么黑吃黑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是这次交易的目的。
    一个需要其他人去吸引注意力才能暗中布置的仪式，无论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这件事本身肯定知道的人也肯定是越少越好。
    而身为外人的无貌者和他的追隨者，肯定是被算在外人里边的。
    就是不知道报酬是不是真的了，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混到意外收穫了。
    图书馆藏书虽多，但有句话说得好，藏一片叶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藏到森林里去。
    李维真自己去找，还未必能找到真正记载了合適知识的禁忌书籍。
    而一本能让密教主教不顾危险的任务，也要交易到手的禁书，无论適不適合自己，都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货色。
    暂且按捺住自己的真实情绪，李维从位置上站起，开口说道：“无论如何。诸位都暂且活了下来。”
    “既然如此，现阶段最重要的目標，就是诸位的安全问题。”
    “自从我们暴露起，我们彼此的性命就不再只是自己的性命。”
    “监察的搜查法术会毫不留情地搜索我们的灵魂，榨乾我们的所有情报，然后根据这些抓到我们所有人。”
    “因此，我要求你们偽装身份，暂且潜伏，不要外出。”
    “另外……从现在起，彼此间禁止用真名相互称谓。”
    “当然，也不要用代號。”
    “你们入城时都有一个假身份。”
    “就用假身份的名字来称呼，当然，我也一样。”
    “我现在不是梭伦。只是一个叫李维·巴克莱的普通学者。”
    “我不想听到你们再称呼我『大人』这种称呼。普通的先生即可。”
    “最后，每个人把自己的假身份名字说出来，写在这张纸上交给我。”
    “如果可以，我会用自己的假身份，来为你们製造合理的出身。”
    “这样在你们暴露的时候，总还能糊弄一下，爭取逃跑的时间。”
    说著，李维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自己平时用来记日程规划的本子，撕下一张纸后放在了吧檯上。
    而后八个人，包括马维在內，都开始排队写名字。
    第一个写的是光头壮汉，他的假名叫做瓦格，李维默默记住了名字，然后看向其他人。
    实话说，无貌者选人还是很有水准的。
    亦或者说，现在还没被抓起来的这八个人实际上都有个显著的特徵。
    普通。
    平淡无奇，毫无特徵。
    丟进人群里马上就认不出来了。
    除了那个光头大汉，其他人包括马车夫在內，看上去都像是平平无奇的小市民。
    见所有人都写完，李维收起纸，隨后加大了自己的音量：“虽然我们现阶段的计划是潜伏……”
    “但，亏不是白吃的。”
    “就算我能顺利拿到应得的报酬，也不代表沙尘之子真的履行了承诺。”
    “既然如此，他们的好事我也得破坏一手。”
    光头瓦格一听眼睛一亮，顿时变得坚毅起来。
    仿佛在说，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主教大人一般。
    接著他也是开口说道：“大……咳咳，李维先生，我支持你的决定！”
    “我还记著一开始您吩咐的事呢，我已经探查清楚他们要布置的术式和目的了！”
    “哦？”李维不由得侧目看向壮汉，没想到你长这样居然还是个搞情报工作的？
    瓦格继续说道：“原本他们和我们说的，要进行的是一场大范围的活祭，为的是收集足够的灵性能量。”
    “但我根据观察，他们想做的很可能不是活祭，而是……神降仪式！”
    “他们想召唤踏尘者的分身降临现实！”
    李维：“！！！”
    这下李维是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有些惊慌失措了起来。
    好在李维状態调整的快，冷著脸问道：“確定吗？”
    “基本可以確定，不仅是我观察到的仪式基本正確，就连他们使用的仪式材料，也和我了解的神降仪式需要的物料基本一致。”
    瓦格说著咽了口口水：“他们似乎已经將整个城区都划入了献祭范围。”
    “可能是想用人命，堆砌这个常理来说无法成功的仪式！”
    “您知道的，沙尘之子一直都是群信奉踏尘者的不要命的疯子！”
    “无论成功与否，概率大小，只有理论能成功，他们就会去试。”
    “而一旦仪式启动，无论成功与否，在献祭仪式阵法里的我们肯定是活不成了。”
    “而且，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启动这个仪式。”
    “谁也不知道这个仪式现在到底完没完成。”
    “我们必须在仪式完成並启动前逃出贝尔多禄，或者……阻止那群背信弃义的疯子！”
    “我以我灵仪法师的职业做保证，我所说的全是事实！”
    瓦格说著举起了手，开始对天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