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开局说明朝四大案外加明初 - 第257章 动摇国本,从一首童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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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开局说明朝四大案外加明初 作者:佚名
    第257章 动摇国本,从一首童谣开始
    北风呼啸,捲起官道上的枯草与尘埃。
    三万铁骑组成的黑色洪流,正以一种近乎残酷的速度,撕裂著华北平原的冬日萧瑟。
    马蹄声密集如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一次巡幸,也不是一次演武。
    这是一场,奔向財富与权力的,武装迁徙。
    每一个將士的眼中,都燃烧著名为“贪婪”的火焰,那是在奉天殿中,被彭时亲手点燃,又被朱迪钧彻底引爆的欲望之火。
    然而,在这支大军抵达之前,一些比战马更快的东西,已经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乘著寒风,飘向了那片富庶的江南大地。
    淮安府,山阳县。
    几个衣衫襤褸的运河縴夫,在码头旁的劣酒铺子里,一边喝著浑浊的米酒,一边神秘兮兮地哼唱著一段刚学来的小调。
    “景泰帝,挥大手,”
    “赣浙闽,走一走。”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縴夫,用筷子敲著破碗,打著拍子,眼中闪烁著一种陌生的光。
    “打土豪,擒劣绅,”
    “穷苦人,气抖擞!”
    周围的酒客们,大多是些卖力气过活的苦哈哈,听到这里,纷纷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分田地,家家有,”
    “好日子,天天有!”
    当最后一句唱完,整个酒铺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分田地?
    家家有?
    这两个词,对他们而言,比天上的神仙还要遥远,比地里的黄金还要诱人。
    “老张头,你这……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浑话?敢拿皇帝老子编排,不要命了?”一个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那老縴夫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什么浑话!这是从京师那边传来的!据说,当今太上皇,就是以前的景泰爷,正带著大军南下,就是要为咱们穷苦人做主!”
    “他要把江南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爷们的地,全部分给我们这些泥腿子!”
    轰!
    这番话,比那童谣本身,更具爆炸性。
    整个酒铺,瞬间炸开了锅。
    怀疑,不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无数代的,疯狂的渴望。
    同样的场景,在南直隶的各个州府,各个村镇,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上演著。
    茶馆里的说书人,田埂上的货郎,甚至是走街串串巷的乞丐,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传播著这首简单上口,却又石破天惊的童谣。
    它像是一颗火星,落入了江南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堆满乾柴的田野。
    而最先被点燃的,是那些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卫所。
    扬州卫,一个偏僻的百户所內。
    百户张德彪正因为手下的军户又逃了几个,而大发雷霆。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让他们给王员外家代耕几亩地,那是看得起他们!居然敢跑!”
    一个諂媚的小旗凑上前来。
    “大人息怒,这帮穷骨头,还能跑到哪儿去?抓回来,往死里打一顿就老实了。”
    “抓?怎么抓?”张德彪一脚踹翻了凳子,“卫所里还能动弹的,就剩下这百十来號人了!再跑下去,老子就成光杆百户了!”
    正当他气急败坏之际,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大人!不好了!外……外面……”
    “外面怎么了?!”
    “外面那群丘八……他们……他们要反了!”
    张德彪心中一惊,连忙衝出大堂。
    只见所內那片不大的校场上,剩下的七八十名军户,已经自发地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手中拿著各式各样的兵器,有锈跡斑斑的腰刀,有磨得发亮的木棍,甚至还有几把锄头。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麻木与畏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一个平日里最为懦弱的老兵,此刻却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扯著嗓子高喊。
    “弟兄们!我们受够了!”
    “我们是军户!是给大明朝看家护院的兵!不是给那些老爷们当牛做马的奴才!”
    “如今,太上皇带著京营的天兵天將来了!就是来给我们做主的!”
    他振臂高呼,將那首童谣喊了出来。
    “打土豪,擒劣绅!分田地,家家有!”
    “分田地!家家有!”
    人群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张德彪看得目瞪口呆,他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將他撕碎的怒火,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终於明白,大势已去。
    这些被他视作牲口的军户,不再是牲口了。
    他们,要当人了!
    ……
    大军中军。
    石亨策马来到朱迪钧的身边,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沿途卫所兵丁大规模逃亡,甚至聚眾投奔的消息,早已传到了他的耳中。
    “太上皇,”他斟酌著词句,“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这童谣一传,沿途卫所几乎都乱了套。这……这无异於煽动民变,动摇国本啊!”
    石亨是真的有些怕了。
    抢钱,他懂。
    杀人,他擅长。
    可这种直接瓦解朝廷统治根基的玩法,已经超出了他这位武將的理解范畴。
    朱迪钧闻言,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他勒住战马,侧过头,看著这位已经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侯爵。
    “石爱卿。”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们这次南下,打的是什么旗號?”
    石亨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靖……靖难……”
    “没错,靖难。”朱迪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靖国朝之难,清君侧之恶。既然是『难』,用些雷霆手段,又有何不妥?”
    “你以为,我们是在游山玩水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在奉天殿,你们立下的军令状,都忘了?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能拉拢这些地区的百姓,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所用,为我们提供情报,为我们摇旗吶喊,甚至是拿起武器,对抗那些士绅的家丁团练,这叫事半功倍!”
    石亨被这番话震得哑口无言。
    朱迪钧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至於卫所制度?”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个被奸臣于谦、陈循、王文之流,勾结孙氏妖后,为了他们的乡党私利,早就玩坏了的制度,留著它过年吗?”
    “军户沦为私奴,军田被肆意侵占!这样的卫所,还是太祖爷当年定下的卫所吗?它早就烂透了!”
    “那些逃离出来的军户,跟著我们,有肉吃,有地分,能活下去!他们就是我们最忠诚的兵源!”
    “这既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也是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在江南,乃至整个大明,重新建立一套,只听命於我们自己的,新的军事制度的机会!”
    石亨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听不太懂那些关於制度的大道理。
    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新的军事制度!
    只听命於我们自己!
    那岂不是说,他石亨,將来也能成为这新制度下的开山元老?
    一想到那无穷无尽的財富和滔天的权势,他心中的那点不安,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太上皇……圣明!”
    石亨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末將……末將愚钝!末將明白了!”
    朱迪钧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同样骑在马上的彭时和徐有贞,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中,都藏著一丝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惊惧。
    石亨这个武夫只看到了利益。
    但他们这些玩弄权术的文人,却看到了那句话背后,真正可怕的图谋。
    重塑军事制度!
    这位太上皇,他的刀,不仅仅是指向江南士绅的钱袋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借著这次“靖难”,將太祖皇帝朱元璋亲手建立的,维繫了大明近百年的国之根本——军户制度,彻底砸碎!
    然后,在这片废墟之上,建立一个,完全独属於他自己的,新的暴力机器!
    这是在……动摇国本!
    这是比谋反,还要可怕百倍的阳谋!
    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看向前方那个看似单薄的背影时,如同在仰望一尊深不可测的魔神。
    他们知道,从踏出京师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条名为“景泰新政”的船,正以一种他们无法想像的速度,冲向一片未知而汹涌的深海。
    要么,隨他一起,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时代。
    要么,就一起,被这滔天巨浪,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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