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罗马,从败仗庭开始 - 第26章 预料中的背叛
重建罗马,从败仗庭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预料中的背叛
狄奥多尔·拉斯卡里斯踱步在梅塞大道上,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著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方向向东方进军。
作为精锐的瓦兰吉卫队直接在他后面排成密集方阵,边防军则左右各排成一排贴著道路两旁的建筑行进。
“我们已经经过狄奥多西广场了,拉丁人要打內城的话应该直接走这条路啊?”同样骑马的海尔姆不解。
“没准他们中途又被罗马的財富振奋加速行进了呢?所谓蛮族不就是除了黄金什么都不关心嘛。”巴西尔百夫长打趣道。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应该已经和市民武装交上手了吧?光靠他们没问题吗?”
“他们应该是你的瓦兰吉卫队训练出来的吧,你自己还没把握?”
“正因为他们是我训练的才没把握呢,就算他们围著四向门筑的垒墙是我验收的,可我不太相信他们能撑到我们赶上。”
巴西尔正打算继续开口,此前一直沉默的狄奥多尔忽然接过了话茬子:
“海尔姆说的没错,如今內城確实比十字军更重要,”
狄奥多尔脸上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一副“前方还有场仗要打”的严峻模样,
“按照帝国千百年来的传统,一旦外敌被平定了內敌就要蠢蠢欲动了。”
海尔姆和巴西尔都见证过帝国自安格洛斯家族上位后十余年来的乱政,对狄奥多尔的话自然是一点就通了。
“教会已经被您几乎搜刮光了,要论实际威胁的话应该也就那帮元老和贵族了吧?我记得他们是有私兵的。”海尔姆说。
“除了自掏腰包的元老院禁军还有自己家宅邸的门卫,加起来能作战的有没有一千人都不好说。”狄奥多尔道。
“不是还有禁卫骑兵吗?他们应该——”
“那支由贵族子弟组成的所谓骑兵?哼,还不如叫仪仗队呢,我至今都对他们在曼奇科特的脚底抹油功夫印象深刻,他们要是能打仗啊,我都能朝天吼一声落下千百万把剑將拉丁人从这世界抹掉了。”
海尔姆与巴西尔不由得被这话说得一愣,同时抬头瞧向头顶那片已微微泛蓝的天空,隨后纷纷憋笑。
“不,不过,您刚才这话倒让我想起来个事,”海尔姆率先从憋笑中缓过来,
“带我们出征前,您说拉丁人攻进城是上帝的考验,
但经过这一夜的死斗,包括我在內的现场所有人都觉得这不仅是考验那么简单。”
就像是听到了信號,上到海尔姆与巴西尔,下到旁边的士兵都纷纷看向他,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期盼乃至敬畏,就好像……在盯著一尊活著的神像。
结合十夫长尼基塔斯先前和他说的话,一种假设在他心中骤然成型。
——我不睡你们也不睡?如果是在东方,我或许只会觉得自己贏得了军心小小高兴下,
——但若是在中世纪的欧洲,情况可就有点复杂了……
“你们心里这样想就好了,別说出来。现在还没到我们能只手遮天的程度,乱说话只会给无处不在的敌人落下口实。”
狄奥多尔的话正合他们的意,点点头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反而心里对他的神格更为尊敬。
与亨利他们的十字军大部队一样,大帮人走过狄奥多西广场后没多久就抵达了街垒所在的风的僕人四向门,但包括狄奥多尔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禁为眼前所看到的大吃一惊:
除了沿著道路横七竖八躺著近百具拉丁士兵和希腊市民的尸体外,所有活人都跟人间蒸发了似的看不见。
但在这之中最惊讶的当数海尔姆,因为他出征前验收的那座七八人高的大街垒也垮塌在了原地,怎么看都像是被突破了。
“我们还是来晚了!”巴西尔情绪有些崩溃,拍了下马韁就准备向前冲,可狄奥多尔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拽住:
“別慌!要是內城失守了按他们的尿性肯定都是浓烟,而且路上也会遇到逃难出来的市民!”
“那……这又怎么解释?要是拉丁人失败了,为什么街垒会被攻破?”
这確实是个难解释的问题,狄奥多尔虽没回答但也没向前,只是一言不发眼色冷漠地盯著前方,
个別比较迷信的市民甚至还幻想他能將死去的拉丁人重新復活来问话。
“全军做好战斗准备,警戒四周!”
中央的瓦兰吉卫队迅速分为外盾內斧的两层,左右两边的边防军也转身顶盾朝著四周,
狄奥多尔三人先后拔出腰间的剑做好准备,缓慢带著整支队伍步伐一致地推进,每走一步都要四下观察。
慢慢地,他们抵达了拉丁人倒下的位置,但整条大街依旧平静。
观察那些尸体,狄奥多尔发现他们之中有很多是手脚乃至头颅都缺失的,
剩下稍完整的也是身上一口血流如柱的大洞,怎么看都像是瓦兰吉卫队的手笔。
“海尔姆,你之前说守修道院时曾派了一队人到外面去做预备队结果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海尔姆听到问话先是一愣,然后便暴怒地滔滔不绝起来,
儘管狄奥多尔一脸无奈想让他闭嘴,可在听到这支预备队的相关情况后顿时警觉起来。
“那个叫贝格索尔的,带了多少瓦兰吉卫队出去?”
“300多个吧,差不多四成了,要是他们留在修道院驻守,即使没有您的救场我们也能守住。”
狄奥多尔没再说什么,只是面色冷峻地嘆了口气,同时握剑的手因力道加大微微颤抖。
突然,前方五十米开外的街垒废墟出现了些许微微的响动,
注意到此的狄奥多尔隨即挥剑令全军停下,持弓的边防军也刷刷脱离队伍朝前张弓搭箭隨时准备射击。
“兄长?是兄长吗?”
一阵熟悉的希腊语问候从街垒位置传来,狄奥多尔瞳孔微微放大,张弓的边防军也纷纷鬆开了弦。
君士坦丁·拉斯卡里斯挣扎著从街垒废墟中站起身来,
摇了摇头甩掉头上的灰后满脸感激地看著前方骑在高头大马上犹如正举办著凯旋式的狄奥多尔。
“兄长,你可算回来了!先前那仗打得可真激烈啊……”
君士坦丁说著就颤抖著翻过废墟,朝著狄奥多尔缓缓敞开怀像是打算拥抱。
“真是万幸呢,您弟弟没事——”
海尔姆说著便转头看向狄奥多尔,可隨后就惊得说不出话——他看君士坦丁的表情就像是在看具尸体似的。
“停在那,別再上前了。”
君士坦丁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喊话震住,双腿如凝固了般扎根在了原地。
“怎,怎么了吗?”君士坦丁面露疑惑,全身像是被嚇了一激灵。
“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你,毕竟昨晚我都呆在外城作战,內城的情况確实不如你了解。”
听对方那么说,君士坦丁赶忙鬆了口气,可海尔姆与巴西尔都看出了不对:
明明只是个普通问话,他怎么额头上冷汗直流跟去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先问你第一件事:你们和拉丁人交战了吗?”
“嗯。”君士坦丁点点头。
“从你们没事以及远处没有浓烟来看,大抵是守住了;可为什么街垒也塌了呢?”
不知是否错觉,海尔姆总觉得狄奥多尔说话的时候还瞟了眼地上一眾拉丁人残缺不全的尸体。
“啊……这个……他们確实……我们……”
狄奥多尔不再关注兄弟的歇斯底里,只是嘆了口气后抬头向四周扫了一眼,大喊:
“別藏了,你们整天想些什么我还不知道吗?”
一片诡异的寂静笼罩了大街,只有阵阵海风掠过的轻轻呼啸声,可狄奥多尔的军队全程神经紧绷到不敢放鬆。
咚咚咚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四周传出,搅合一处让人辨不出来源,直到队伍中陆续有人报告才发现是从房屋间的巷道来的。
此时的天空已经大亮,整条街道已经看不到任何黑暗的踪跡,
可周遭的巷道还是在房屋的庇护下一片昏暗,而敌人就是从那里出现的。
无数瓦兰吉战士,边防军歩兵与市民武装乌泱泱地涌出来並迅速朝狄奥多尔军挤去,
在道路两旁按单列纵队行军担任警戒的边防军见状迅速转身组成盾墙,
后在敌军的持续压进中缓缓向中央靠拢並最终围成个圈,千人以上的队伍就这样在街道上被团团包围。
除了地上以外,周遭民房二楼的窗户也马上打开,持弩的士兵与市民也一个个探出头来瞄准他们,
从地上的歩兵合围到半空的射手狙击,正是狄奥多尔最喜欢在城市战用的阵容。
海尔姆一脸惊讶,巴西尔咬著牙愤怒异常,只有狄奥多尔像是早就猜到了般面无表情地望著这一切。
回望君士坦丁,他既没有反派特有的一脸奸笑也没有原地痛哭流涕,只是默默站在那里满脸悲哀之色。
在他后方的君士坦丁广场方向,一阵阵战马奔腾的骚动也快步袭来,
因为离得远加上光线不够看不太清长相,只能从扬起的烟尘判断对方骑著马。
“准备战斗,大伙们,”狄奥多尔忽然开口,“这下或许真的是最后的战斗了。”
一眾燁然若神人的青年骑著同样掛满华而不实装饰的战马衝过来,其队形散乱得似乎是要去打猎;
他们的两侧是排成单纵队列跑步前进,扛著堪比马其顿超长矛的歩兵,身上的铜色鳞甲与罗马式军盔装饰美观得像艺术品。
这支骑兵正是赫塔伊里亚亲卫军,完全由贵族子弟组成,早年间作战英勇但如今早已沦为仪仗队,
上一个关於他们的热搜是1071年在曼奇科特撇下罗曼努斯四世皇帝跑路间接导致后者被俘;
至於歩兵则是元老禁军,平日里只负责看守元老院故很难在公共场合见到他们。
“不愧是能被选为駙马,又能让拉丁人吃尽苦头的瀆神者啊,拉斯卡里斯。”
一个穿著华贵的綾罗衣服,身披红色绸缎披风,全身都是膘的胖男人鼓著掌从街垒后的一栋屋內走出,盯著狄奥多尔的眼神满是轻蔑。
“终於肯出来了吗,首席元老安德罗尼科斯?一晚上不见,感觉你又肥了些。”
安德罗尼科斯也不在乎对方的挑衅,继续说:
“现在拉丁人的麻烦已经没了,我仅以全体元老以及市民的名义感谢你的付出,
但你的存在对帝国来说是个不稳定因素,为了保证帝国秩序稳固与捍卫传统,你必须得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元老刚说完,牧首约安尼斯·卡马特罗斯也从他的另一边缓缓出现,那副苍老的身躯依旧需要教士们搀扶才能不倒下,都这副模样了还能撑起个幕后主使者的人设,真难说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受上帝的眷顾。
“你不但谋杀了巴西琉斯,纵容蛮族士兵劫掠神圣的上帝居所,还对质朴善良的市民们阐述瀆神言论。你原本理应被立即处死,但看在你抵抗威尼斯人有功的条件下我可以在你死后祝谢你的灵魂不至於下地狱。”
元老和牧首相继说完,接著就是余下包围他们的士兵集体用力跺脚以示支持。
“哈哈,专制公,这就是你抠门的代价!”
在那个正对著狄奥多尔方向且设计有阳台的唯一的房屋上,贝格索尔缓缓从屋內走出居高临下地望著他们。
他的表情满是小人得志的戏謔,双手斧像拐杖撑在地上,空出的另一只手则在掏耳朵,掏完了又拿在自己的辫子胡上抹掉。
“贝格索尔!你竟然真的——”
海尔姆刚准备发怒,但右侧士兵的惨叫一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拉丁人怎么会在我们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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