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七皇子重生后 - 第35章
她坐直身体,语气恢复平常,但皇帝,你该知道,千年来皆有圣谕,说皇室若有纯孝仁善、身负大功德者,将有祥瑞庇佑。麒麟现世,护佑苍生。
皇帝沉默着没有接话,要是小七没有麒麟护佑他早就
她重新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才缓缓道:明年,便是甲子年了吧?
皇帝心头一震。
甲子年,十年一度的三国盟会之期!大晟、北渠、西朔三国约定,每十年于三国交界之地的天祈台举行大典,祭祀天地,盟誓和平,亦是三国展示国力、文化、乃至天命所归的时机。
上一次大典,还是先帝在位时。
三国盟会,万邦来朝,是天大的盛事,亦是天大的考验。
太后语气肃然,我大晟近年来虽有中兴之象,然北渠虎视眈眈,西朔亦非善类。朝中虽有能臣猛将,但天命之事,最是玄妙,亦最能动摇人心。若届时
她没说完,但皇帝已明白其中深意。
若届时大典之上,能有祥瑞显现,哪怕只是传闻,对大晟的国运、对皇权的稳固,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而麒麟庇佑的皇子,无疑是最好的祥瑞象征。
常安若真与麒麟有缘,那是天佑我大晟。太后看着皇帝,语重心长。
皇帝,即便没有这层,单凭他是你儿子,是哀家的孙子,你也该好好待他。
皇帝沉默良久,殿内只闻更漏滴答。
终于,他站起身,躬身道:母后教诲,儿臣谨记。常安禁足之期,便改为半月吧。半月后,解禁。
他顿了顿,禁足期间,朕会亲自教导他学问。
太后脸上露出笑意,点了点头:皇帝心中有数便好。去吧。
儿臣告退。
养心殿,烛火已燃起,将皇帝的身影拉长投在屏风上。
他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王公公在门外守着。
出来。皇帝对着空荡荡的殿内,低声说了一句。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三步远处,单膝跪地。
正是暗卫首领,影七。
查得如何?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影七的声音沙哑。
宁嫔当年之事,确有蹊跷。按宫中旧档,元和十二年四月初七,宁嫔以祈福为由出东宫,前往白云观,亥时末方归。
次日初八便称病,再未出景和宫偏殿,直至四月初九生产。
其间,除徐太医及张氏等心腹,外人不得近身。
皇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还有吗?
影七顿了顿,声音更沉:属下奉命追查徐太医及当年可能知情人下落时,发现另一条线索,似有异常。
讲。
元和十一年夏,西朔国太子贺兰灼曾以游历求学为名来访我大晟,滞留约半年,于元和十二年二月方离京返回西朔。
影七抬头,谨慎说道:据查,贺兰灼在京期间,曾颇为宠爱一名献艺的歌姬,此女约在元和十一年八月有孕。
贺兰灼离京前,对此女似有安排,但之后便无下文。属下顺着这条线暗查,发现那名歌姬
大约在元和十二年四月中,于京郊一处庄子上产下一子。但对外,包括西朔太子那边得到的消息,都是产下死胎,母子俱亡。
四月中?皇帝眼神骤然一凝!宁嫔是四月初九生产,皇后是四月初十生产。这个歌姬的生产时间,就在这前后不久!
那个孩子呢?真死了?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庄子上的稳婆和伺候的人,在那歌姬生产后不久,均意外身亡。属下目前尚未找到确切踪迹。但
影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有附近农户隐约记得,那庄子在四月初的那几天,似乎有过婴儿啼哭声,但很快就没了。因那庄子素来神秘,他们也不敢多问。
皇帝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得极其难看,殿内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如果如果宁嫔当年不只是想用自己的孩子换皇后的孩子呢?如果她与外人勾结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怒。
如果小七只是宁嫔与别人私通所生,虽然耻辱,但至少还是汉人血脉,还在他可以控制和处理的范围内。
最多是皇家丑闻,想办法遮掩便是。
但如果是异族之子是西朔太子的血脉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敌国的血脉,被他当作皇子抚养了六年!意味着一个流着西朔王族血液的孩子,顶着大晟皇子的名分,活在宫中,甚至未来可能接触到更多!
这已不是丑闻,这是致命的隐患!是足以动摇国本、引发朝野震荡、甚至给敌国可乘之机的惊天阴谋!
查!皇帝骤然睁眼,里面翻涌的怒意和杀机,给朕查清楚!当年宁嫔身边,除了徐太医和张氏,还有谁接触过外面!尤其是西朔那边!
他一字一顿,声音森寒: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挖地三尺,也要把真相刨出来!记住,不能打草惊蛇!
是!属下遵命!影七重重叩首,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皇帝独自坐在御案后,久久未动。
他的脸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中,晦暗不明。
太后的话犹在耳边麒麟庇佑,天佑大晟。
影七的禀报亦在脑海西朔太子,神秘歌姬,死婴疑云。
两个截然不同的可能,像两把巨大的钳子,撕扯着他的理智。
如果小七真是身负祥瑞的皇子,是他的骨肉,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是皇室之幸,是明年大典的一张王牌。
但如果如果那最坏的可能成真
皇帝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坚硬的紫檀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那么,这个孩子,就绝不能留。
无论太后如何劝说,无论他心中是否有愧,无论那孩子如今看起来多么无辜可怜。
在江山社稷面前,一切个人情感,都必须让步。
第32章
长春宫, 李常安抱着豆沙盘腿坐在临窗的炕上,此刻,豆沙正用没长齐的乳牙小心翼翼地啃着他指尖捏着的一块桂花糖。
豆沙, 慢点吃,小心噎着。李常安摸着豆沙说道。
【宿主,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007关心地问道。
不晕了。李常安摇摇头,掰了一小块糖放进自己嘴里,含糊地说, 就是有点闷。皇兄说来看我,怎么还没来?
【可能有事耽搁了吧。】007的声音有点虚。
它当然知道,太子不是不来,是暂时还不能来。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李常安手一抖,指尖剩下的半块桂花糖啪嗒掉在炕毯上。
豆沙敏捷地一跃, 叼起糖块就蹿到了炕角, 警惕地看着门口。
李常安则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炕上跳下来,小脸瞬间绷紧, 每次见到这个人, 总没好事。
皇帝今日未穿朝服,只一身玄青色常服, 腰间束着玉带, 他目光先扫过略显凌乱的炕几,最后落在小七身上。
看来, 你过得不错。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自顾自在炕桌另一侧的主位上坐下。
李常安抿着嘴, 没吭声,手指悄悄绞着衣角。
【宿主,行礼,问安。】007赶紧提醒。
李常安这才想起嬷嬷们这几日反复教导的规矩,不情不愿地地躬身:儿臣参见父皇。
嗯。皇帝应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李常安磨磨蹭蹭地坐下。
听说你近日在读书?皇帝拿起炕桌上那本《千字文》,随手翻了翻,上面有稚嫩的笔迹描红,歪歪扭扭,但看得出很认真。
嗯。李常安小声应道,是弘文馆先生送来的书。
读到何处了?
治本于农,务兹稼穑李常安背了两句,声音越来越小。
他其实记性很好,太傅教过的都记得,但他本能地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表现。
皇帝看了他一眼,没计较他的拘谨,放下书,淡淡道:今日起,朕亲自教你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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