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A的向导老公 -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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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对方说样本正在处理,需要时间,后来他刚开口,对方就听出了他的声音,沉默了几秒,说:“陈先生,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他知道对方烦了,又没有结果。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又捡起来,解锁屏幕,点开那个再也不会亮起的头像。
    最后一次聊天记录停在两周前。
    他发消息问谭少隽晚上回不回家吃饭,谭少隽回了一条语音:“回家吃,但是还得晚点,你先吃吧别等我,晚上早点睡。爱你。”
    他听完了,又听一遍,反复听。
    他还觉得少隽还在,只是忙,只是没空回他。
    谭少隽总是很忙。他习惯了。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自己习惯得太好。
    第五天,鉴定机构来电话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很久,才接起来。
    对方的声音很公式化,他听进去几个词:“样本严重损毁,关键基因位点缺失,牙齿没有参照样本,无法完成有效比对。但是根据现场推断,是其他人的可能性很小。”
    简单地说,就是确认不了死者身份。
    陈颂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窗外是阴天,没有阳光。
    他本该松一口气的。他等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无法确认,就不一定是少隽。
    可他握着手机,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来,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好痛,痛得他直不起腰,只能佝偻着,像一块通红的碳在他心里烫了个大洞,无声焖烧。
    眼泪一滴一滴晕染床单,他快无法说服自己了。
    怎么会呢,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大师是骗他的,不是说他们会一生一世缠在一起不分开吗,骗子。
    第七天,他去领了骨灰盒。
    盒子很小,捧在怀里凉凉的,没什么重量。
    他低头看着盒子,忽然不记得少隽有多高了。
    一米八七还是八八?就比自己矮一点点,他每次搂他肩膀,手臂要抬那么高,现在这一个盒子,两只手就捧得满满当当。
    他又在公寓里窝了三天,每时每刻抱着骨灰盒。
    窗帘没拉开过,他分不清白天黑夜,饿了就叫外卖,食物放在桌上,凉透了,他也没吃几口。
    烟抽完了,打电话叫跑腿送,送上来两条,三天他抽完了一条半。
    沈新妍来看过他一次,进门看见窗帘紧闭,满屋子烟味。
    陈颂坐在床边,一手抱着骨灰盒发呆,一手烟夹在指间,半天没吸一口,烟灰落了一截在地毯上。
    陈颂眼睛都哭肿了,全是红血丝,她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坐了半小时,她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听见陈颂在身后说:“我应该早点回去的。”
    她站住了。
    “我跟他说让他等我,等我查清楚给他一个交代,”他顿了顿,“他等了吗?”
    沈新妍没回头,捂着鼻子,眼泪在眼圈打转。她怕一回头,自己也绷不住了。
    门关上了。
    陈颂低头看着指尖的烟。火光早已烧到滤嘴,烫了他一下。
    他没躲。
    又过了几天,他给谭少隽办了葬礼。
    来的人很多。商界的朋友,明远的,他基本都不认识。
    他站在灵堂一侧,穿着那件谭少隽给他买的黑西装,与人一一握手,说谢谢,祝您平安。
    有人在他面前流泪,他递纸巾,有人握着他的手说谭总走得太突然,他点头说是。还有人小心翼翼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想讨到点好处,他沉默了两秒,说一切照旧。
    他声音平静,举止得体。
    葬礼结束后,很快下葬。
    他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阿雷来催他回去,他说再等一会儿。沈新妍来拉他,他说再等一会儿。后来人都走了,墓园只剩下他一个。
    他在碑前蹲下,把他爱抽的烟,爱吃的菜都带来了,放在石台上。
    他红着眼圈,对着那块冷冰冰的石头,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说,又觉得什么话都没意义了。
    最后,他只哽咽道:“隽哥别怕,我把事情安顿好,很快就来找你,不会让你孤单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还没等到你原谅我呢。”
    泪水再次涌下,痛心彻骨,没有人回答他。
    他回到了他们的家,一座废墟。
    保险公司走完了流程,警察撤了现场,他一个人来,没叫任何人。
    他要把一切安顿好,少隽最看重事业了,他不能让明远乱下去,所以拜托了赵总,也拜托了谭少钰。
    他打算收拾收拾遗物,然后带着它们去找少隽。
    陈颂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也许只是一个理由,允许自己彻底追随少隽。
    他绕过焦黑的院门,踏进客厅,满目疮痍。
    空气里还残留着烧灼味,脚下是一片破碎,踩上去发出断裂声。
    他在这里住了大半年。
    他记得玄关鞋柜的位置,少隽总是把他的拖鞋摆在外侧,记得沙发靠垫,少隽嫌他买的太软,躺久了腰疼,还记得厨房灯开关在门框右边,有一次他夜里口渴,摸黑找了好久,被少隽笑话一顿。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了很久,才抬脚走向二楼。
    主卧已经没了。里面彻底焦黑,连墙皮都剥落,露出里面烧变形的钢筋。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片刻后,他转身吸了吸鼻子,去到远处的书房。
    书房是离火源最远的,是整个房子唯一侥幸存活的部分。
    他蹲下身,慢慢翻找。
    相框歪倒,玻璃碎在地上,里面是他们刚见面不久,去团建的拍立得。
    他把碎屑拨开,又在下面触到一枚金属。
    是领带夹,他送给少隽的,后来不见了,他到处找过,以为弄丢了,原来掉在这里了。
    他把领带夹攥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书柜。
    少隽有收藏旧物的习惯,书柜最下面两层,整整齐齐摆着他从小到大的东西。
    三好学生奖杯,高中辩论赛最佳辩手,大学学生会的徽章,还有去南极带回的企鹅摆件,去别的国家淘的首饰盒子,一本集邮册,封皮都磨毛了。
    陈颂蹲下去,抽出那本集邮册,底下压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深蓝绒面封皮,边角有些褪色,他认得。
    谭少隽不好意思给他看,只说过这是小时候程霄给他拍的,后来程霄走了,刘叔接替,再后来长大他就自己拍。
    陈颂打开了。
    第一页,百天照。小小的婴儿拳头攥着,带着长命锁,头发居然能竖起来。照片底下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隽隽,百天。
    再往后翻,他渐渐长大,从趴在爬行垫上,到背着小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穿着小海军衫,眉眼已经能看出日后的轮廓。
    有过生日许愿,有穿着西装的高中成人礼,再到后来是站在东都财经大学门口照的。
    陈颂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很轻,生怕弄坏少隽的旧时光。
    然后是本科毕业照。年轻的谭少隽戴着学士帽,微微扬起下巴,笑得意气风发。
    他翻到后一页,上面有钢笔字,墨迹有些洇开了,是谭少隽的字:
    “学生会主席任期留念。摄于东都财经大学。学生会组织篮球赛后合影。”
    他翻转照片,这是张大合影,大家拉着横幅,谭少隽站在最中间,比着大拇指。
    陈颂看着他们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他的目光扫过,下一秒突然停住。
    第三排最左边,那人穿着白衬衫,头发比现在软,眉眼带笑,但没看镜头,看向旁边站着学生会主席。
    陈颂瞳孔剧缩,捏着照片的手指缓缓用力,骨节一点点泛白。
    江临。
    东都财经大学学生会,他们居然是校友。
    所以江临暗恋了十年的学长从来不是许长泽。
    是谭少隽。
    陈颂整个人气得发抖,死攥着照片,呼吸急促。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只感觉一股强烈的恨意。
    他强压下情绪,继续翻找,书柜最深处压着一个礼品袋。
    陈颂把它拽出来,眼神彻底黑暗了。
    是一只小绵羊玩偶。
    第50章 谭总的遗腹子
    陈颂想平复心里这股怒火, 反复几次,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又到里面的桌子上,拿起那堆棒棒糖, 一个一个拆开,果然发现了端倪。
    他在假话梅上用指甲轻轻一撬,小小的针孔摄像头就下来了,如他所料,这样的假棒棒糖有足足三个, 只不过早就没电了。
    他和谭少隽在书房里的每一分钟, 江临都看见了。
    他沉默地把三颗摄像头捏碎,气得后槽牙磨出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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