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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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千俞眉梢微微凝了下,看了一眼春生,收回手,却没再说话。
    等到了太子学宿时,果然如灵兮那日所说,这里早已有人洒扫过,院里连一片落叶都寻不见,浴池也已换了净水,连炉灶都填了热柴,只要想沐浴,不过半柱香便能洗上热水澡。
    洛千俞伸出脚,足尖碰了碰水面,发现温度正好。
    甚至……比侯府的池子还舒适,怪不得古代人常说玩物丧志,太子寝院的每一处都仿佛按照他的喜好偏爱打磨而出,一旦呆久,这种舒适成了习惯,想走都成了难事。
    世子本就生的白,自幼未历军营风沙,亦少踏马场尘嚣,当了十多年太子伴读,经年养在深院和皇宫,未经过烈日灼晒。
    此刻还未宽衣解履,没束发,衬得面容愈发清冷,裸露在外的足背就已莹润胜玉,十趾如珠,趾甲泛着海棠初绽的粉意,被池水一映,雪一般的晃人。
    春生烧好炉灶,待汤池热气袅袅,泛起丝缕的白雾时,便要伺候小侯爷宽衣。
    洛千俞拉起垂落到肩头的外袍,重新裹上,忽然问春生:“春生,你可带了数月前母亲送你的那柄折扇?”
    春生忙点点头,“就在小人怀中,一直随身带着呢。”
    春生探手入怀,将折扇取出,果然是金色的那柄。小侯爷接过,在手心掂了掂,触感沉甸甸的,随即倏然展开,洒金扇扇骨以象牙雕琢,檀香为引,纱罗作沿。每展开便掀起一阵清风。
    扇面碰到鼻尖,小侯爷执扇轻摇,溢出一丝香气。
    几乎轻不可闻。
    比起折扇本身的清香,不似竹骨纸面的清韵,更像是沾了百花蜜露……类似于花粉的香味。
    洛千俞斜倚在椅塌上,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未及他颔首示意,春生已经俯过身,手指勾住系带,一点一点解起了他的衣襟。
    洛千俞忽然抬手,给了春生一巴掌。
    “啪”的一声。
    手心裹挟着劲风,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清脆,春生被打得偏过半边脸,脸上转眼泛出一丝红印。
    “狗奴才,这么快就忘了谁送你的折扇吗?”
    洛千俞站起身,握着折扇的手仿若一隅雪色,揽紧了领袍,“你不是春生。”
    这一刻,眸光一点点冷了下去,“你究竟是何人?”
    第46章
    春生慢慢站直了身体, 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盯着少年,视线灼灼:“小侯爷这话从何说起?若小人不是春生, 还能是谁?”
    洛千俞却不应他:“春生呢, 你把他怎么了?”
    春生脸上无辜, “主子这话折煞小人了, 小的分明就是春生,少爷仔细瞧瞧, 哪里不像?”
    小侯爷不再废话, 自袖中抽出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骨叩在掌心发出清响:“柳刺雪,不必再装了。”
    ……
    话音落地,四下寂静如谷。
    “春生”沉默良久,忽的轻轻笑了。
    “如何识破我的?莫非扮得还不够像?”他负手看了半圈, 目光在身上逡巡, 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奇了, 穿他的衣裳, 顶着他的面容,连身形、声线都分毫不差,小侯爷究竟是哪里瞧出破绽的?”
    “春生不曾像我这般服侍你宽衣?你只让闻钰近身碰你?”
    “…你身上的脂粉香很重,就连兔子都忍不了。”洛千俞心中恼火, 仿佛回到两人在画舫亮明身份那时般,冷冷看了他一眼,“春生也断不会如你般,将我的玉团唤作畜牲。”
    柳刺雪直直看着他, 忽然笑起来,“真是矛盾,小侯爷连一只牲畜的命都这么怜惜,偏生视人命为草芥,这又是什么道理。”
    小侯爷没听懂这话,也没心思问,只道:“春生到底在哪?你杀了他?”
    柳刺雪漫不经心拂去衣袍的兔毛,挑眉道:“不过是被我捆了手脚、堵了嘴,扒掉衣服扔在侯爷府的库房罢了,估摸着明日天一亮,自会有人寻着。”
    洛千俞见他不屑扯谎,才稍稍放心了些,忍不住端详起眼前这个和春生一模一样的人。
    难道戴了面具?
    可是目光扫过对方眉眼下颌,竟寻不出半分衔接痕迹,难道古代真有易容技术?以假乱真,连身边人都分辨不出一二,瞧不出任何破绽?
    算了……连千年雪莲这种奇药都存在,易容之术又有什么稀奇的?
    洛千俞回归正题,问:“柳刺雪,你混进太学,究竟什么目的?你想对闻钰下手?”
    柳刺雪愣了俄顷,忽然笑出声,捂住唇,脸都憋红了,道:“就像小侯爷方才做的那样?”
    洛千俞一怔。
    “自然不是,奴家可不会那般纯情。”那人笑弯了眉眼,倒衬得眼波如春水潋滟,许是扮作女子时日太久,一颦一笑仍显风情柔媚,“如果换成我,我想做的事,可比咬耳朵放肆多了。”
    竟然都被外人看到了!洛千俞暗骂该死的偷窥狂,耳根不着痕迹地涨红,捏着折扇的手心收紧,心下了然,柳刺雪果然还惦记着闻钰。
    “小侯爷好狠的心肠,竟将奴家的卖身契撕了扔掉。”柳刺雪话音一转,眼神幽怨地望过来:“扔了也就罢了,还将贴身侍卫换成了闻钰?”
    洛千俞好生无语,“死变态,我可从未答应过你,是你自作主张。”
    柳刺雪被骂也不生气,“闻钰不解风情,嘴上隐忍,心中却厌恶着自己的主子,这样的木头,能伺候好你吗?他又是哪里比得上我?”
    小侯爷本就因这冒牌春生搅乱计划而心火难平,此刻终于寻着发泄之处,当即就怼他:“你就能伺候好我?闻钰他比你强上百倍、千倍,即便他厌我憎我,我也断不会选你,你少痴心妄想!”
    柳刺雪瞧他那一心护短的模样,反而隐升怒意,冷笑道:“他才跟了你几日?倒将他护成心肝蜜饯了,若不是亲眼见过你对柳儿百般上心的模样,真要以为小侯爷是个痴情种。”
    小侯爷捞起玉团,转身就要走,却忽然有什么缠住了他的手腕,低头看去,竟是一截粉绸丝带。
    洛千俞挣了一下,那丝带反而缠的更紧,有些疼。
    他倏得挥起折扇,扇骨为金属所制,展开时犹如一页利刃,转眼间丝带断裂,挣开束缚。
    少年停住脚步,皱了下眉:“柳刺雪,你老实点,这里是太学,此处是太子故居,如今我并未中毒,又有贴身侍卫护持,当真以为还能容你如画舫那晚肆意妄为?”
    柳刺雪勾唇一笑:“是吗?只是不知你那宝贝侍卫,如今又在何处?”
    小侯爷被戳中心窝,一时无言,旋即转头便走,余光察觉到身后那人如影随形的身影,洛千俞终究按耐不住,直接侧身攻击了过去。
    柳刺雪眼明心亮,闪过攻势,似有察觉,忽而轻轻一笑。小侯爷招式看似不耐且强势,实则在步步远离汤池,俨然不想靠近的模样,他笑意更浓,“小侯爷为何刻意避开浴池?这水里头有什么洪水猛兽?”
    洛千俞紧咬下唇,默不作声,招式却愈发凌厉。
    仅是交手几个回合,柳刺雪神色微微一变,小侯爷并未如预料中很快败下阵来束手就擒,甚至他稍一分神,趁着这个间隙,被少年打入水中。
    “武功进步这么快,有人教你了?”柳刺雪破水而立,湿发黏在面颊,眼底有些诧异,转瞬面色便阴沉如霜,冷笑问道:“不会是闻钰教你的吧?谁家贴身侍卫连这个都教……你学这些做什么?”
    这一月余,洛千俞除了随闻钰练剑,也学了些短刀技法、近身体术,眼下虽无兵刃在手,这柄折扇却派上了用场。
    奇怪的是,用起来竟意外顺手,似与腕骨浑然一体,旋、点、挑间风声飒然,好似本命武器一般。
    洛千俞站在岸边,看他浑身是水的狼狈模样,此刻他乌发披散,清冷似芙蓉,“你输了,柳刺雪。”
    “……”
    言罢刚欲去,却忽觉腰间一紧,软绸丝带如灵蛇般不知何时已经缠住腰身,猛力一拽,不待人挣脱,便已被带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
    洛千俞呛了口水,这下衣服也湿透了,“柳刺雪!”
    “那香被我调制的几乎无色无味,可你竟两次都闻了出来。”柳刺雪手臂环住他腰肢,将人锢在怀中,低哑笑声混着温热气息拂过耳畔,“闻钰怕是还未教过你,江湖险恶,无论何时,勿要轻敌。”
    洛千俞顿感不妙,果然如他料想的那般,温热池水浸透衣料,无力之感自四肢百骸悄然漫上心头,如毒蛇噬骨。
    绵软无力感从接触水的地方,逐渐向上蔓延。
    仿佛回到了寒山寺那时。
    “小侯爷还想学什么?他没教你的,奴家来教。”
    小侯爷气得发抖:“不用你教!柳刺雪,就是因为你总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闻钰才看不上你。”
    “……他看不上我,自然有人看得上。”柳刺雪冷笑一声,洛千俞被男人的眼神看得脊背发麻,又听到对方说:“倒是小侯爷,太子死了,你怎还巴巴守着他旧居?莫不是那短命鬼生前……你们到了哪一步?他亲你了?摸你了?是不是早就把你玩透了?”那人声音只顿了一下,便一个劲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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