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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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现在是贡生了!”
    第60章
    洛千俞:“什么?”
    出贡了?
    洛镇川腾得一下站起身来, 追问:“揭榜了?当真?……事关重大,可不容胡诌!”
    小厮蒜捣似的点头,“千真万确!小人这几日轮流守着贡院, 刚一出来就蹲到了, 绝不会错, 少爷中了!”
    老侯爷两眼瞪的溜圆, 忙不迭抬手道:“快!快去告诉我家夫人。”
    “是!”那小厮朝外跑。
    洛千俞思绪上还没缓过神,但嘴上已经先一步大脑脱口而出, 提醒道:“爹, 您方才说若是我能中,便将一家之主……”
    老侯爷袍袖一扬,声如洪钟截断话语,“会试一过,接下来便是殿试,由圣上亲自主考, 若是点了名次, 这可是洛家三代第一个进士……”
    小侯爷:“爹, 你方才说若是我能中, 就认我做……”
    洛镇川负手背过身, 也不看他,自顾自道:“其实这么一看,这字儿也并非那么难看……此书法乍观凌乱,细品之下, 笔锋藏韵,乱中见矩,倒暗合狂草之道。我儿他日或能自成一派,名动书坛也说不准。”
    洛千俞:“……”
    是故意岔开话题吗??
    少年无奈, 扔下毛笔,蹭掉指尖的笔墨,一抬眸,却与那位砚怀王对上了视线。
    依旧是冷冰冰的眼神,看来即便原主中了贡士,纨绔永远是纨绔,废物依旧是废物,阙袭兰并不会因此多看他一眼。
    这世间能真正让这位十七皇叔欣赏的人,是闻钰。
    也只有闻钰。
    正值侯府最热闹之际,阙袭兰起身告辞,小侯爷则趁乱将那几页纸揽入怀中,足下生风般,悄无声息跑了出去。
    阙袭兰离开府前,侧过目光,看到少年跑向庭院的身影,而在那回廊尽头,站着一袭侍卫黑衣的青年。
    -
    十天前,贡院。
    两个绯袍官员站在桌案旁,围着一张试卷吵得热火朝天。
    礼部侍郎陈启年阴沉着脸,把卷子摊开,掌心用力一拍:“你说什么?荐卷!?”
    “这般狂悖之文也配登朝堂?且说说这张卷面,字儿如鬼画符不说,破题、承题全然不遵八股法,开篇竟说‘古法不足守,当效西夷算学核度支’,什么东西?天下独一份儿,简直是荒唐……!”
    翰林院编修陆明远大人捻着胡须,是个出了名的直言直去,反驳道:“陈大人,此言差矣!书法不好又如何?从入题起,写的就都是八股结构了,说明他是会的!就是懒得写!”
    “你瞧瞧,他这'以商税补漕运,设互市充边饷'的奇策,用茶盐之利换战马,借市舶司之银修运河,既解漕运淤塞之困,又省百万军粮转运之耗,如此妙思,岂是寻常腐儒能及?”
    陈启年冷笑一声,“哼,歪门邪道的花架子罢了,如何实践?”老头一抬袖子,揣着手,不屑道,“这举子,分明是恃才傲物!连起讲都敢用粗俗俚语‘钱粮不是天上掉的馅饼’,这种话怎能写进卷子?如何登大雅之堂?我看这人就是个自恃清高的轻狂无赖!”
    “若开此先例,日后学子皆效仿其离经叛道,科举法度何在?”
    “陈大人这就不懂了,真正的才子有几个循规蹈矩?文章虽不拘一格,可字字切中漕运边患要害,提出的方略新颖可行,且我朝求贤若渴,正是需要这般敢想敢为之人,不拘一格才见真章!”陆编修一点不服,唾沫纷飞,“若因书法或格式苛责而弃,将有抱负之人埋没,弃明珠于尘埃,才是朝廷之损失!"
    “你说他是明珠?是奇才?你放屁!”
    “你粗俗!”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差点撸袖子动手,直争得面红耳赤,俩老头纷纷累得瘫坐歇息,喝完茶又忍不住将那试卷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终一致决定——
    让他出贡!
    陆大人捻着胡须暗喜,想着此子若能面见圣上,定能凭借惊世才学获重用。
    而陈大人心中冷笑,盘算着待殿试之时,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考生就要硬着头皮当着圣上的面答题。
    众所周知,圣上阴晴不定,看这一手丑字儿的浪荡子如何在金銮殿上冲撞天颜!到那时,便是自食恶果,自己也能借机肃清科场歪风。
    两人各怀心思,却默契地将这份充满争议的考卷,送入了下一重宫门。
    五天后,朱卷与墨卷核对,众人终于确认了这名考生的身份——
    【镇北侯府世子,洛千俞。】
    *
    小侯爷打了个喷嚏。
    他微侧颔首,目及天边阴云低垂,遂向春生问道:“闻钰还没回来吗?”
    春生探过身答:“闻侍卫不是探望母亲去了?少爷不必挂念,说不定闻侍卫此刻亦心急如焚,恨不能肋生双翼飞回来,归心似箭呢。”
    “归心似箭?”洛千俞闻言微怔,忽而笑出了声,“闻钰?他怎么会,在我跟前怕是度日如年还差不多。”
    少年翘着二郎腿,耳朵上还夹了根毛笔,正百无聊赖地温书,准备下一场殿试的刑场,“他好不容易得了半日闲暇,定是能拖一刻是一刻,愈晚回来愈好。”
    春生想了想,不知道怎么接,因为闻侍卫确实清冷,定是没有他们宠着少爷的,于是哄小世子开心:“少爷刚才还念着想吃栗子煎,小的这便去街上买些回来,也好解解馋?”
    小侯爷却摇摇头:“不用,我只是随口一提,东街铺子那么远,平白无故折腾什么。”
    -
    东街铺子。
    闻钰打包了两份栗子煎,连同着油纸包揣入怀中,方离了喧闹市廛,穿过人来人往的长街,转角处,忽见一辆马车静静停在巷边。
    经过马车时,隔着一幕车帘,车内的人忽然开了口:
    “请留步。”
    闻钰身形一滞,目光落在半垂的帘栊上。
    不过是瞬息之间,便辨明车内人身份,青年敛衽颔礼,声线微沉:“砚怀王殿下。”
    “嗯。”阙袭兰轻应一声,并不废话,“令堂身体如今可好?”
    闻钰:“承蒙小侯爷照拂,家母病体已有起色。”
    提到这个人,车厢里的人难得沉默下来。
    “闻钰。”再度开口时,阙袭兰声音很沉,显然带着不悦,“以你之能,你这样的人,怎会甘心屈身他人之下?当那种人的侍卫?”
    那声音带着冷意,颇有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此番回京,可是被强迫的?”
    闻钰的身手远在那顽劣世子之上,如今却委身甘未他的随身侍卫,个中蹊跷不言而喻——定是那浪荡子手握闻钰的把柄软肋,闻钰不仅不能脱身,还被彻底困在了京城,即便天子脚下,也向权贵低头。
    而能让闻钰妥协的条件并不多,而唯一的命门,便是他的母亲。
    明明身处此境,青年却神色不改,甚至不多做解释,只道:“并非如殿下想的那般。”
    甚至说罢,竟转身就要走。
    阙袭兰垂眸,沉声简短道:“洛世子的袖中,藏了两颗春.药。”
    “他用匣子保存着,贴身携带,生怕人察觉,想必是蓄谋已久,趁着那人放松警惕时下手。”阙袭兰的声音隔着幕帘,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清晰,“他欲用之人,极大可能是身边亲近者,亦是不好下手之人。”
    ……
    闻钰终是微怔,良久未有声息。抬眸启唇时,声线淡淡的,“殿下与我说这些何意?”
    车厢内的人似是一怔,声音沉默少顷,显然没料到闻钰被提醒这等下流事后会是这个反应。
    男人微微皱了下眉,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道:“没什么,不过是随口提醒罢了。”
    “你既心中清明,我也无需多言。”
    *
    油纸包里的栗子煎被吃了一半,放在了桌案边,洛千俞趁着夜半无人,打开了楼衔的信。
    他没忘记,还剩下一半没看完……不,是没被闻钰念完。
    白天羞耻的记忆犹新,即便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闻钰早已习惯了这种事,可小侯爷作为已然偷偷隐退的股票攻,是被迫围观了一把情敌的大型示爱现场。
    以至于少年打开这封骚信时,耳根都忍不住发烫。
    这孔雀开屏一样的,从闻钰念到的地方开始,楼衔还说了许多,都是些无关紧要之事,似是只想与他多说说话。
    字迹到了纸页之末,也变得愈来愈小,满满的思念像是装不下了,这个时代的书信多难运送不必多说,更何况战事焦灼的情况下。
    所谓纸短情长,不过如此。
    楼衔大抵是真的动了情。
    小侯爷轻轻叹了口气。
    能让这么一个浪荡子收了心,甚至不惜奔赴硝烟,披甲战场,建功立业……反观过来,闻钰也是真的有人格魅力。
    洛千俞在信的末尾,留意到了一行字。
    【行经北境,偶得密药玉膏一瓶,莹润生凉,化瘀止痛之效更胜旧日所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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