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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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
    剑锋穿透血肉,触感先是冷,后是热,但剧痛也如潮水瞬间淹没四肢百骸。
    少年闷哼一声,肩头的血迅速浸透青色锦袍,温热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檐瓦之上。
    原主向来受不得疼,这一下,直接让小侯爷手中折扇都差点脱了手。
    还未等少年忍痛反击,又一道剑风已直逼后心命门,他凭着本能猛地侧身,剑尖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洛千俞踉跄半步,心一点点往下沉。
    肩头的剧痛让他动作迟滞,而那刺客的气息依旧极近,不给任何喘息,始终锁着他的要害。
    ……
    原来还是不行。
    闻钰教的很好了,是他不用功,不争气,眼见着关键时刻还是丢了命。
    他要死在这了?
    如果他死,闻钰也就解脱了。
    剧痛袭来,洛千俞身形几晃,此刻反倒静了心神。
    握着折扇的手心已尽是血,一滴一滴,染脏了折扇,少年缓缓松开指节,启唇,声音也变得沉静:“我自知难逃一死,可与尔等素无冤仇,便是要死,也该让我死得明白。”
    “无冤无仇?”一道声音自身侧响起,其中一刺客冷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锦衣玉食金尊玉贵,我们却是人人喊打的草芥贼寇,这便是仇!”
    另一人声音嘶哑,阴沉道:“三年前你就该死!若不是你一句话,搅得朝堂翻覆,我等又如何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柳儿没杀你,被你这张脸蒙了心智,她不取你性命,没关系。”那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狠戾,“今夜,我们来取你的命!”
    “别与他废话,杀了他!”
    最后一声话音落定,洛千俞反而冷静下来。
    拖延的这点时间里,一个念头倏然划过心头。
    ……
    反正都是死。
    他猛地转身,朝着身后那片黑沉沉的湖水纵身跃下。
    “噗通”一声,冰冷湖面将人瞬时吞没。
    他本就不识水性,眼下又带了伤,窒息感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刺骨寒意裹紧周身,恐慌感也一瞬漫上心口,让他下意识挣扎起来。
    就在这时,湖面不远处,接连响起“噗通噗通”的落水声。
    他们跳下来了。
    湖水刺骨,而刺客们落水的响动就在身后。
    小侯爷没游出太远,口鼻间呛入冷水,窒息感让他胸腔剧痛,刚借着一丝浮力要浮出水面,脚踝突然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猛地往下一拽!
    他下意识挣扎,另一只手携着折扇挥去,却被人从身后箍住脖颈,浸湿的布料勒得他呼吸骤紧,耳边响起匕首出鞘的轻响,混着远处之人咬牙的声音:“犹豫什么?”
    “他不会水,割了他的喉咙!”
    洛千俞脑中一白,唯余求生的本能,他猛地屈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狠狠一顶。
    背后传来一声闷哼,箍着脖颈的桎梏骤然松开,他趁机挣脱脚踝的束缚,却也失去平衡,猛地向湖底沉去。
    无法睁眼,黑暗包裹着他,水灌满了耳道,什么也听不真切。
    周身是他恐惧的水,窒息的恐慌,刺客杀来的紧迫,无一不在撕扯着神经。
    他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水流的异动,恐怕是刺客们在水中游动的痕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穿书以来,他从未有如此无助绝望的时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最后,连挣扎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抽离。
    隐约间,或许是他的错觉,有痛呼声从上方传来,此起彼伏,隐隐绰绰。
    还有利刃划破水面的闷响,不一会儿,混着一丝热度的水流擦过他的手臂……似乎是血。
    怎会是别人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连这些声音也听不清了。
    耳廓渐渐模糊,胸腔里的空气早已耗尽,意识也开始涣散,洛千俞心里难过,再也憋不住气,身子正往下沉。
    就在这时,有人揽住他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往上托,让他彻底腾出水面。
    “哗啦——”
    新鲜空气猛地涌入肺腑,他睫羽一颤,闷声咳嗽起来,气管里的水一点点被咳出来,眼尾通红,肩头渗着血迹,他茫然,视线却依旧陷入漆黑。
    不仅视野一片黑暗,笼罩周身的气息是陌生的,是刺客,还是刺客,为什么即便可以溺毙也要亲手杀了他?恐惧值也达到顶峰,浑身都在颤,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拿过折扇便砸。
    折扇被握住,将他一举抱起来,上半身离开水面,衣袍淋漓淌着水,洛千俞垂下头,脸色霎白,当即挣扎起来。男人仅是牢牢抱着他,力道未松:“……别怕。”
    那人声音低沉沙哑。
    “他们已经死了。”
    第69章
    洛千俞身形一顿, 手中力道也泄了许多。
    他记得这个声音。
    在数日前为昭国使臣洗尘接风的宴席上,他从那人手中赢来了玉佩,还意外带回了云衫。
    小侯爷沉默了片刻, 身形忍不住隐隐发抖, 但好似强行镇定,掩饰下来,迟疑道:“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少顷后, 他听到对方低哑的声音:“…不。”
    “我不是来杀你的。”
    洛千俞没说话,将信将疑, 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实在诡异, 他不明白这人如何出现在这儿, 又为何救他, 明明他们毫无交集, 几日前还是比武场上的对手。
    他不仅夺了昭国的风头, 打破面具男人的连胜记录, 赢了举城珍贵的传家玉佩, 连人家作为头筹的冰原狼都被自己抢了回来。
    按理来说,对方应该恨自己恨得牙痒痒才对。
    然而, 面具男确实没下一步动作。
    不仅没将他摁在水里溺死, 或是在自己的胸口处补上一刀, 而是维持着将他托出水面的姿势,缓而稳地移动, 不知到了哪里, 他被猛地托起,随即被放在一处木板上。
    洛千俞看不到自己身在何处,周遭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就连此时是黑天白夜都辨不清,却觉身下的底盘在轻微摇晃,带着水波特有的悬动起伏感。
    像被人轻轻托在一片浮动的叶子上。
    方才被那人抱起时的力道还残留在后腰和臂弯处,显然他是被先安置下来,对方再上来。
    ……那人将他抱到了一只船上。
    船身轻微晃了晃,舱内只有水流拍击船板的细微声响,远处则是有些模糊却无法忽略的、叛乱打斗的喧闹声响。
    刚被放下,洛千俞忍不住先打破沉默,问:“洛十府……方才在第一座水榭屋顶,穿着锦衣卫衣服的少年,他活了吗?”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带着水汽的湿冷:“嗯。”
    小侯爷刚要松口气,又听那人开了口:“或许吧。”
    洛千俞:“……”
    少年顿时噎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正思忖间,上方忽然压下一袭阴影,伴随着细碎的滴水声,几滴带着凉意的水珠落在颈侧,洛千俞被冷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
    那人俯身的动作明显顿了顿,下一秒,有什么硬物被摘了下来,被放在身侧的木板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隐隐直觉,对方好像摘了面具。
    洛千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紧张道:“…做什么?”
    “你的伤口在流血。”
    男人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了些,褪去了面具的阻隔,似乎多了几分真实道质感,却依旧无法辩清真正音色,“需要包扎。”
    小侯爷眉梢一滞,唇畔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什么,心中这下确认,对方真是来救他的。
    ……虽然毫无理由。
    他似乎并没必要草木皆兵,毕竟面具男并不是闻钰的追求者之一……至少现在还不是,并不会将他视作情敌,况且他不是大熙朝唯一未出嫁的公主,又不用担心会被抢到异国作为要挟。
    话说回来,若是真能离了京,远走高飞,反倒遂了他的心意,就不用走该死的剧情,通过死遁脱离原书了。
    心中正天马行空地想着,忽然,自己的一只手腕被握住了。
    乌尔勒另一只手刚触到他肩头的布料,少年便瑟缩了一下,男人低低开口,沙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包扎的时候,许是会疼。”
    洛千俞怔了怔,茫然地重复:“疼?”
    “嗯。”乌尔勒应了一声,“若受不住,便咬住我。”
    洛千俞:“……”
    少年别开脸,神色有些茫然。
    至于吗面具哥,还咬你?
    这等武侠剧他看得太多,所有伤中,最痛的莫过于从皮肉里拔出利刃。而他这不过是道肩头的贯穿伤罢了,只要止血及时,基本都能活,那些故事里的主角压根不会当回事,男子汉大丈夫,既然不是要当场从伤口处拔剑,单单包扎,又何须靠咬东西来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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