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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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最后, 洛千俞手都酸了。
    庙外暴雨已经停了。
    他心疼闻钰未来的老婆,前提是他有的话。
    可惜闻钰是主角受,注定没有老婆。
    甚至都这个时候了, 心中竟生出一丝庆幸, 好歹闻钰全程没亲他的唇。
    如果亲的是嘴,他接受不了,肯定是要恼的。
    小侯爷一开始还顺着他, 理解主角受刚开.荤难受,人之常情, 这个时候叫停与酷刑无异,到了后来, 就忍不住骂了起来, 禽兽银.魔什么的通通都骂了, 一点没给主角受留情面。
    却也依旧无济于事。
    终究是他被咬的哼出了声, 声音没掩住, 颤了些, 却被主角受听到耳去, 接着便察觉闻钰的呼吸好像莫名重了,鼻尖抵着他的颈窝, 终于停下了这漫长的雨夜。
    指尖沾了些许, 洛千俞眼睛一红, 尽数抹在闻钰手上,又拿衣角蹭了蹭。
    接着揽紧衣袍, 遮住滑露的肩头, 冷脸道:“出去,衣服被你弄乱了。”
    闻钰这次竟难得顺了他的意,只是帮他披好了衣裳, 还有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靴子,俯下身,握住脚踝,帮小世子穿上。
    洛千俞给主角受做了这么久的手力劳动,此刻手指都懒得动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为了让闻钰晚点回来,还不忘给贴身侍卫分配任务:“去看看那歹徒的尸身还在不在,一齐带回客栈。”
    终于,破庙里只剩下自己一人,他才起身,废庙的梁柱上结着蛛网,月光从破洞的窗角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
    洛千俞刚拿起因为起身而倾落的外袍,指尖还没触到布料,耳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轻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蹭过干草的窸窣动静。
    他动作骤停,周身的慵软瞬间褪去,少年抬眼,目光扫过昏暗的殿堂。
    侧殿方向静悄悄的,只有风过的窸窣声,洛千俞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途经墙角那只积了灰的木桶时,脚步未顿,继续往前探了两步。
    周遭鸦雀无声。
    下一秒,少年倏然转身,手臂使力,“砰”地将木桶盖狠狠掀开!
    木桶应声倾倒,滚出的干草混着尘土飞扬,里面竟骨碌爬出一个人来。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会被发现,吓得惊叫连连。
    待看清那人模样,洛千俞瞳孔一紧。
    标准的光头,身上套着件脏的发灰的方丈僧袍,尽管寒山寺那桩事已过去一年,这和尚此刻灰头土脸、胡子拉碴,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是你?”
    这和尚,正是他这两日暗中搜寻却杳无踪迹的圆空方丈!
    人竟躲在了这里。
    圆空蜷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嗫嚅着,听不真切在念叨什么,像是受了极大惊吓。
    洛千俞不多废话,直接俯身,握住那人枯瘦的手腕,撸起那灰扑扑的僧袍袖口,果然,果然腕上看到了那王狱卒所说的刺青。
    他敛下睫羽,声色冷道:“这个符号,你总该认得吧?”
    “是一个‘舟’字。”
    见对方只是发抖,洛千俞加重了力道,追问:“那日在寒山寺,指使你在香火里动手脚的是谁?这‘舟’字,到底所谓何意?”
    圆空只是拼命摇头,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反复又恍惚,魔怔到了不对劲的地步。
    小侯爷心头火起,毫不留情会心一击:“你一个和尚,好端端刻着刺青,还帮着旁人绑架杀生,六根不净到了这份上,哪家的佛祖能饶了你!”
    圆空也不知听没听懂,双手抱头举过头顶,身体抖得像筛糠,嘴里念念叨叨,时笑时哭,不肯看他。
    “?”
    是个疯的?
    可有过长公主装疯一事的经验后,小侯爷如今对这种事儿颇为警觉,很难轻易相信,何况这个人一年前还好好的,与常人无异。
    洛千俞蹲下身,微微皱眉,又道:“自从寒山寺那回失手,你便连夜迁到京城之外……你不是为了躲我弟弟吧?”
    “你失败了,便不敢在京城久待……你在躲谁?又是谁让你对我下死手?”
    “这个符号背后的人是谁?是丞相吗?还是皇上?”
    “啊——!”圆空突然捂着脑袋,发出一声哀嚎的惨叫,整个人猛地缩到墙角,紧接着,他竟伸出手,疯了似的去抠地上的泥缝,从里面捡起几条蛆虫,就往嘴里塞。
    恰在此时,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春生带着几个侍卫匆匆赶到,见自家小侯爷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少爷!您没事吧?”
    “呕……”有个刚赶到的侍卫,一来看到的就是方丈吃虫一幕,忍不住别过脸去。
    洛千俞应了声,心想春生他们能寻到这里,想必闻钰将那歹徒已经回了客栈,少年收回目光,落在墙角的圆空身上,唇瓣轻启:“…装疯是吧。”
    少年直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干脆利落地下令:“带走。”
    “是!”
    …
    回到客栈时,屋里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洛千俞踏过门槛,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方才那批夜袭的歹徒,如今竟已无一个活口。
    他蹲下身,依次检查那些散落的刀剑,刀锋上沾着近干的血,却光秃秃的,连个寻常铁匠铺的印记都没有,更别提特殊标识。
    留下的唯一一个证据,就是那柄小巧的柳叶飞刀。
    这群歹徒如此处心积虑,先是蹲点守候,趁夜用迷药放倒他和侍卫,想在睡梦中取他性命,甚至算准了闻钰离开的间隙动手。
    ……背后的人,显然知道他会来海津镇,特地在此设伏。
    无论对方是谁,
    他已经被盯上了。
    身为佥都御史,在办公期间遇刺,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则能震动朝野,小则也能偷偷压下,若是上报给朝廷,不知皇帝会作何反应,但小侯爷另有打算,并没想闹大。
    思虑过后,他让人将所有尸体一并送到了周显府上。
    周总兵见到这阵仗,差点当场魂飞魄散,连连作揖道歉,又是发誓定会彻查,又是感激御史大人没把这事捅到朝廷去,忙不迭地让人接手处理。
    洛千俞则是把那柄柳叶飞刀留了下来。
    那方丈依旧是疯疯傻傻,无论怎么盘问,不是胡言乱语,就是往嘴里塞脏东西,半点有用的线索都问不出来,小侯爷索性让人将他送到京外一处僻静的郊野小屋,每日好酒好饭供着,派了专人看管。
    若是装疯,他不信这人能装一辈子,只要人在手里,总能寻出些端倪来。
    洛千俞拿出当初夜市射中自己马匹的暗箭,与这飞刀,放到一处,久久没能回神。
    闻钰的祖父闻道亦身上,也有这样一个烙印。
    洛千俞眉梢微蹙,心底翻涌起一阵寒意。
    什么样的变态,会将这种东西烙在活人的皮肉上?
    靖安公一案,当年那权倾朝野的宦官究竟说了什么?竟能让捱过五日酷刑、硬如铁石的靖安公松口,认下那桩莫须有的谋逆罪名?
    回到都察院后,洛千俞对着堆积如山的卷宗,长长叹了口气。
    一个月过去,查访毫无进展,所有线索都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忽忽没了踪迹,整个案子彻底陷入僵局。
    恰逢右佥都御史苏九成从外地巡查回来,见洛千俞对着公文愁眉不展,便笑着打趣:“小洛大人才入职月余,就已为公务熬得这般憔悴,甚是辛苦。”
    洛千俞苦笑一声,随手翻了翻案上的文书:“无非是核查各地上报的税银账册,纠察几个贪墨小吏,再就是审理两桩邻里纠纷的案子……琐碎是琐碎,却也算不上棘手。”
    这些公务虽繁杂,却从不是让他分神的源头。
    不过,这位苏御史在都察院资历远深于他,性子却温文尔雅,待人谦和,身上总带着股书卷气,洛千俞算是与他投缘,时常能聊上几句,这位苏御史每次出差回来,还总不忘带些当地特产,有时是海津镇的咸鲜鱼干,或是江南的精巧折扇,一包新茶之类。
    “前几日去海津镇,可有收获?”苏九成端起茶盏,温声问道。
    洛千俞摇了摇头,语气无奈:“一无所获。”
    收获?
    险些没了命还差不多。
    苏九成亦叹了口气,搁下茶盏劝道:“罢了。毕竟往事已矣,靖安公早已作古,闻家或抄或流,俱已尘埃落定。前朝那些纷争,如今早已无人在乎。”
    洛千俞微微一怔,沉默半晌,才垂眸敛下神去。
    真的没人在乎吗?
    …
    可他在乎。
    ■
    ■
    【二更】
    那和尚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疯了,如今套不出话来,只能从旁处入手,可如今还有谁与这个符号有关联?
    ……
    有了!
    他眸色一动,当机立断,先是找到了春生。
    春生身手好,腿也快,办事教人放心,小侯爷压低声音吩咐:“你去城南那家百草堂打点一番,就说铺里新到了一株千年雪莲,要寻个识货的买主,价钱越高越好,动静闹得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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