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 第131章
客栈雅间里,洛千俞坐在床榻边,低头吃着栗子煎,一口一口,眼睛发红。
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却没怎么尝出味道,只觉得眼眶一阵阵发热,泛红的痕迹未褪。
闻钰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中正把玩着那柄金折扇,指腹滑过扇骨上的字迹纹路,动作闲适。
洛千俞偷偷抬眼瞥了一下,目光刚触及美人侧脸,便迅速收回,眼尾发烫。
不多时,油纸包里的栗子煎还剩最后几口,他不吃了,扔到一旁,小声道:“…我要回府。”
闻钰停下手中的动作,握住折扇,轻声问道:“没有南街铺子的好吃?”
洛千俞的睫羽颤了颤,一个“不”字刚到嘴边,却在喉间哽住,少年微微一顿,随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闻钰应声:“那属下去买。”
洛千俞喉结微动,轻不可闻地“嗯”了声:“我等你。”
闻钰起身要走,刚走到门口。
洛千俞抬眼,喉头一哽,还是没忍住出了声:“把我的折扇留下!”
那人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却依言俯身,将手中的折扇轻轻放在了榻边的矮几上,随后推门离去。
洛千俞望着那柄被把玩了半天的折扇,方才闻钰转身那时,隐约间,好像在那人脸上隐隐瞥见一丝笑来。
洛千俞一怔,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这一次,是由他亲自说出“我的折扇”。
……等于是在闻钰面前亲口又承认了一次。
手心不自觉地攥紧,少年抿紧唇畔,后颈却慢慢红透了。
小侯爷气的直抖,面上乖,心里已经把人骂了个遍。
这个主角受,绝对是故意的!
闻钰拎着刚买好的南街栗子煎,返回客栈。
推开门时,雅间里却空空荡荡,榻边的矮几上,唯剩下栗子煎,旁边留了个字条。
原本说要等他回来的少年,已然没了踪影。
.
小侯爷刚跨进侯府大门,一道身影便窜了出来,生风似的扑到他面前。
少年下意识张开手,冰原狼便已扑进他怀里。
是云衫!
洛千俞顺势将它抱住,将脸埋进那蓬松柔软的毛发里,软乎乎的很好蹭,只是脸颊的热度丝毫未减,依旧发烫。
“怎么办啊云衫?”小侯爷闷闷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懊恼道:“主角受他亲上瘾了……自从我上次给这初男开了荤,现在看见我跟看见块肥肉似的,我嘴都肿了……”
冰原狼只是看着主人,任由着他抱,尾巴轻轻扫过他腰侧,浅蓝色的眼睛眯起来,蹭了蹭他的鼻尖。
洛千俞被它蹭得心头一软,忽然想起什么,愣了愣,抬手捏了捏云衫的耳朵:“不过,你怎么出现的这么快?是从锦麟院跑出来的吗?”
旁边路过的下人听见了,笑着回话:“回少爷,并非如此,云衫这几日,每日从您出门那刻起,就在府门前守着了,不怎么吃东西,有时一坐就坐到天黑呢。”
“它如今还每日等着我?”小侯爷闻言一怔,怀里还抱着云衫,他气闷道:“不是早说过不准这般吗?云衫,你……”
话没说完,远处一人风风火火冲了过来,脸上又惊又急:“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昭念一眼便瞧见小侯爷身上的官服,霎时吓得魂飞魄散,都带上了颤音:“少爷,您怎么穿着官服?难道……难道外面传的是真的?!城里都在说今日有人敲了登闻鼓,属下寻思着绝不可能是您,毕竟早上少爷还病着呢,怎会闯下如此大祸?可方才属下回锦麟院一问,才知道您天不亮就没影了,难道少爷真去敲了登闻鼓?!老爷可知此事?”
小侯爷被吵得头疼,没接他的话头,放开云衫站起身,语气镇定:“昭念,去把闻钰的卖身契取来。”
昭念愣住:“少爷,此为何意?”
“我要烧了。”洛千俞指尖垂下,摸着云衫的颈毛,声音清晰,“闻公子有了官职,以后不会在侯府当差了。”
昭念先是懵了一瞬,那双眸子倏地一亮,猛拍大腿,差点跳起来:“真的?!真是妙哉妙哉——啊!!!!”
洛千俞:“?”
他怎么高兴成这样?
昭念欢呼半晌,终究冷静下来,道:“属下这就吩咐人去收拾他的屋子,这就让闻大人卷铺盖走人。”
小侯爷略一迟疑:“……呃,这可以等等,他眼下还没安排宅子,再者这两日怕是常要入宫,或是去翰林院当差,总住客栈总归是不方便。”
昭念有些失落:“好吧。”
可这尊大佛总算要挪窝了,昭念那点藏不住的喜悦全挂在脸上,一整日都眉眼弯弯、满面春风。到了晚间,竟给自己添了两只饼子、三碗米饭,那食量看得下人们目瞪口呆,直咋舌。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侯府各处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烛光映亮府内。
小侯爷坐在榻边,想起临走前,他在客栈给闻钰留了张字条,只寥寥几个字:
“今夜留宿客栈,不准回府。”
倒不是想让闻钰有家难回,只是……
一是方才两人刚亲过,这么快再见,难免尴尬,小侯爷下意识想躲那开了窍的银.魔。
二则,今日翻案本就是他自作主张,甚至整个侯府上下皆蒙在鼓里,自己做出敲登闻鼓这等惊动朝野的事,待父亲回来,说不定会清算此事。
此刻若留闻钰在府中,夹在中间,处境难免尴尬。
小侯爷心里诸事烦杂,一时纷乱,抬手想去系发带,才想起沐浴前被他随手搁在了桌案上。
他刚要起身去拿,却见云衫转过头,将发带叼了过来。
洛千俞微微一怔,伸手接过。
指尖穿过微湿的发丝,一圈圈将发带系好,动作熟稔又利落。
小侯爷低头,看着云衫立于脚边,浅蓝色的眼睛倒映出他的身影,忽的心念一动。
或许以前没发现,或是发现了也未曾在意。
……云衫真的好聪明。
从小到大,自己从未刻意教过,却能感知到他所思所想似的,帮他拿东西找书卷,戴止咬器也任由着自己,这些小事尚且不提,自己夜半偶尔醒来,几乎每次都会发现云衫趴在他床边,只定定看着自己,也不将他吵醒。
夜风卷得灯笼晃了几晃,小侯爷翻身躺下,对着跳动的烛火怔怔出神。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瓷器摔碎的脆响,喧闹霎时打破了侯府的寂静。
“老爷,你这是要做什么?!”孙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火急火燎地闯进府,难道要撞门不成?俞儿刚歇下,有什么事不能等天亮再说……”
“歇下?”洛镇川的声音像簇着火,又沉又硬,震得窗纸都似在颤,“他把朝廷搅得天翻地覆,还能心安理得睡安稳觉?简直反了天了!”
“小声些…小声些!”孙氏慌忙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焦灼,“孩子身子刚好,哪能经得起你这般吓?再者说,这事……或许另有隐情呢?既已了结,老爷你又何苦这般动气?”
“隐情?”洛镇川冷笑一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早晨还病得起不来床,连早朝都称病不去,装病不说,把医士都骗得团团转,转头就敢揣着状子敲登闻鼓!”
“俞儿他也是一片好心……”孙氏还想劝,话音已被截断。
“事到如今,你还替他辩解?”洛镇川怒火更炽,“靖安公旧案沉冤多年,岂是他说翻便能翻的?若非你日日纵容护短,他怎会闯出这塌天大祸!往日里小打小闹便罢了,如今竟闹至御前!”
砰——!
锦麟院的门被猛地踹开。
洛千俞腾得坐起身,暗道不好,刚沐浴完的头发刚被束起,发尾湿漉漉地搭在肩头,滴落在衣襟上,啪嗒一声。
冷风卷着灯笼的光灌进门来,洛镇川铁青着脸立在门口,周身寒气逼人。
果然,下一秒便传来他怒不可遏的声音:
“逆子!出来!”
不等洛千俞反应,他已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儿子的胳膊。
那力道大得惊人,小侯爷踉跄着被拽起来,没敢挣开,后颈的衣襟却被攥住,像拎着只不听话的猫似的,被老侯爷拎着出去。
“爹!……”
穿过长廊时,下人们纷纷站住,皆不敢作声,孙氏跟在后面,急得直掉眼泪。
祠堂的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香火气扑面而来。
洛镇川将他狠狠往前一推,洛千俞踉跄几步,前方正是跪坐的蒲团,抬头便能看见供桌上列祖列宗的牌位,烛火映在其上,昏暗闪动。
“跪下!”洛镇川沉着脸,声音在祠堂里回荡。
洛千俞咬了咬唇,乖乖跪下了。
刚沐浴过的头发还带着潮气,几缕湿发贴在颈间,凉意顺着肌肤爬上来,激得他轻轻打了个颤。
他早料到他爹会动怒,却没料到会是这般雷霆之怒,更何况……朝堂之上,老头子不也帮自己说了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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