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 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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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忽然笑了,自语道:“皇兄拿回去做什么,还不是不言而喻?”
    “他就是个疯子……”
    “殿下!”宫女吓得脸色惨白,“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是被陛下听见……”
    “我乱说?”长公主倏然拔高声音,冷笑一声,瘫坐在冰冷地砖上,目光望着远处的朱红宫墙,眼神空洞,“也是……谁会相信,一个九五之尊的帝王,竟对自己的臣子有不轨之心。”
    “一个弑父夺位的帝王,将看见那一幕的亲妹妹囚在这玥晴宫里,逼得我只能靠装疯卖傻,混沌度日。”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喃喃道:“他这样的人,竟也有心?”
    身旁的宫女听得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瘫坐在地。
    瞳孔不住颤抖。
    实际上,她已惊恐到说不出话来。
    长公主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在空荡的宫殿里回荡,她背过身去,只一遍遍地重复:“真好啊,小侯爷死了,死得好!死得好啊!……那个疯子,到头来,只能守着心上人的遗物,把人家的衣袍、靴子当个宝贝似的念想,哈哈哈哈……这便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这是天惩!”
    “活该!!”
    “哈哈哈哈哈哈……”
    *
    城门之外。
    一驾马车停在城郊柳林旁。
    车帘半掀,透出内里雅致陈设,侍女垂手立在车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魁主,按路程算,小侯爷这时候该已经跑远了吧?”
    车中之人淡淡启唇:“他跑不了。”
    见侍女面露疑惑,那魁主漫不经心开口:“宿红荧给他的那张面皮,还是我亲手制的。”
    “他用着我的东西,能跑去哪里?”
    侍女犹豫道:“可……万一小侯爷战死西漠的消息是真的呢?”
    ……
    “出去。”柳刺雪眉头拧紧,声音冷了几分。
    侍女自知失言,连忙躬身退下,轻轻拉上了车帘。
    帘幕刚落,另一道身影便停在车外,宿红荧掀帘的手顿了顿,还是轻步走了进来。只见柳刺雪正端着个青瓷小碗,将晒干的苜蓿草细细添进去,碗边卧着只雪白的兔子,乖乖蜷成一团。
    柳刺雪抬眼看向她,目光冷冷:“你也觉得他死了?”
    宿红荧一怔,垂眸敛目,谨声道:“魁主,奴婢也不敢断言,只是,传讯说得实在太真,就连尸首都……”
    柳刺雪没接话,冷哼一声:“他如果真的死了,为何要提前备上那张面皮?”
    “跑路可是他的老本行。”
    柳刺雪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怀里那只静静不动、实则偷瞄他的兔子身上,“就连他养的兔子,每天也只想着逃跑。”
    “可是我的,终究还是我的。”
    “乖乖。”柳刺雪指尖微动,勾起兔子一侧垂下透着粉意的耳朵,“天涯海角,你又能跑到哪儿去?”
    “可喜可贺的是,这个秘密如今所有人都不知道,无论是皇帝、丞相,还是他那个弟弟,包括将他带到战场去的砚怀王……他们通通以为他死了,只有我知道。”柳刺雪目光灼灼,“他是我的。”
    宿红荧站在一旁,有些迟疑:“可小侯爷说,易容之术,是给他的一位友人……”
    柳刺雪冷哼一声,笑道:“呆子。”
    “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得反着听。”
    他放下小碗,指腹抚了抚兔子的背,笃定道:
    “那位友人就是他自己。”
    宿红荧愣了下,垂眸道:“……是。”
    ■
    ■
    边关军营。
    夜风卷着沙砾,砸在军帐帆布上,发出呜呜嘶鸣。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挟进一股寒气,身披铠甲的将领大步而入,他目光扫过帐内,身形一顿,对着主位之人拱手颔首,沉声道:“殿下。”
    帐内几人正围着摊开的舆图低声议论,听到动静皆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下头去。
    主位上的砚怀王只淡淡“嗯”了一声,指腹仍按在舆图上西漠的疆域处。
    那将领余光偷偷瞥向砚怀王。
    ……曾几何时,这位殿下是京中人人称颂的美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连行走坐卧都带着温润雅致,无人不敬。
    可如今再看,男人下颌冒出青黑的胡茬,眼底积着浓重的青影,原本白皙的面容被边关的风沙刻上了粗糙痕迹,连眼神都变得阴寒,哪还有半分昔日的美男子模样?
    “西漠残部退据连城,凭城固守。此围城之势,彼方粮草仅足支月,然我军亦难遣援兵接应。如此相持耗久,于我军亦非上策。”有参军谨言进谏,语间满是迟疑。
    一将按剑起身,声线铿锵:“西漠残部困守孤城,粮草将尽,此刻挥军强攻,必能一举破城!”
    话音未落,另一侧参军忙上前半步,眉头紧蹙:“连城城墙高厚,守军虽缺粮却无退路,冲阵无异于羊入虎口!”
    “此去凶险万分,可若硬攻,谁愿先登做那先锋?”
    阙袭兰没说话,帐内瞬间静得只剩下帐外风声。
    将领心中暗叹,自从西漠一战后,殿下便像是变了个人。
    先前战事虽急,怀王殿下仍会权衡利弊,留几分余地。可如今,西漠军节节败退,他却下令极少留活口,偏执得骇人。
    每次俘获西漠兵卒,殿下亲自审问时,除了逼问军情,问得最多的便是那句:“你可知洛千俞的下落?”
    若是两样都问不出,砚怀王便会冷着脸掷下三个字:“斩立决。”帐外刑场上的血迹,似乎就没干透过。
    过了片刻,阙袭兰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甚至未曾停顿:“我来领兵。”
    帐内众人皆是一震,那将领刚想开口劝诫,便听砚怀王继续说道:“不必多言。”
    他直起身,腰间佩剑的剑柄被牵动,男人指腹划过剑鞘,一字一句道:“明日拂晓,全军出击,兵分两路,进攻连城。”
    阙袭兰眼底翻涌着近乎溢出的寒楚戾气,最终压抑而下,只化成一道冰冷命令:
    “杀个片甲不留。”
    *
    西漠另一侧边境。
    一处林间客栈。
    旧灯笼被风晃得吱呀响,门内飘出淡淡的柴火气。
    一个少年停在前台前,拿起一张画像,递过去,声线清冽:“掌柜,见过画中人吗?”
    掌柜眯眼瞧了瞧,微微蹙眉,摇头道:“不曾见过。”
    “这般好看的小郎君若来过我这店,我定然会记得的。”
    接着,那身着飞鱼服的少年又拿出张纸,“这张呢?”
    掌柜一怔:“啊!我见过这个!”
    少年当晚住了下来。
    选的房间,正是二楼最里侧的那间。
    进房后他未歇脚,也未坐定,却在房间内找起了什么,并未翻箱倒柜,只在屋内极为缓慢地踱步,目光扫过桌案、床榻,在角落处停留俯身。
    最后,他在一处软垫上,捏住了什么拿起:
    ——银白色的,短而利的毛。
    就在这时,少年动作倏顿,微微侧目,下一刻,手腕一扬,手中飞镖已然掷出,直奔窗棂!
    那窗棂之外倒挂着的人瞳孔一缩,眼中映照出飞来的飞镖棱光,倏然仰首,躲过。
    眉心却仍被镖尖划出一道血口。
    洛十府站起身,冷冷道:“你们四人,还要像狗一样藏在那里多久?”
    暗处顿时掠出四名暗卫,纷纷现身,皆蒙面束身,腰间配着短刃,为首者眉头一凛:“好大的口气!”
    话音未落,四人便呈合围之势扑来。
    一人直取洛十府咽喉,两人攻他下盘,最后一人绕到身后欲偷袭。
    洛十府不退反进,左手格开迎面而来的短刃,右手攥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拧,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人痛呼出声。
    其余三人见状,攻势更猛,短刃寒光交错,直逼要害。
    洛十府却身形灵动,避开刀锋,指尖时不时弹出暗器,或打向暗卫关节,或逼退他们的攻势。
    不过片刻,四名暗卫皆被逼得后退两步,衣襟上或多或少沾了血迹,看向洛十府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为首的暗卫稳住身形,声音透过面围传出:“洛千户,你发现了什么?”
    洛十府面无表情:“我为何要告诉你?”
    另一名暗卫怒喝:“大胆!你可知我们背后的人是谁?”
    洛十府抬手,亮出一块刻着“御赐通行”的金牌,烛映而晃眼:“我有陛下亲赐令牌,奉皇命查案。你们呢?又是谁派来的?”
    “……”
    几个暗卫纷纷对视一眼,没说话。
    他们是丞相派来的。
    期间发现洛十府,本想暗中跟踪,探他的目的虚实,却没想到竟被识破。
    过了片刻,一人忍不住问道:“洛千户,你为何要住在这间客栈,又选了这房间?”
    洛十府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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