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 第157章
如今倒好,被折磨没主的鹰叼走,随便掉在哪个荒山野岭,别说应急,连念想都没了。
少年叹了口气,伸手将散落的乌发随意拢了拢,转身坐回马车里。
马车碾过最后一片覆雪的冻土。
他们即将要离开极寒之地,这些日子除了白雪便是冻土,甚至许久未见过树木草色,小侯爷难得心情好了不少。
风雪交加之际,车辕忽然一顿,拉车的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连绵不断,前蹄不安地刨着雪。
马车被迫停下。
洛千俞察觉不对,掀开车帘望去。
雪地里,竟不知何时多了一头灰黑的狼。
身形与云衫相似,却更显壮硕,正死死盯着马车。
云衫最先警觉,没等洛千俞开口,便纵身跳出马车,落在雪地里。
最初,视线中仅有这一头狼。
可还没等人类反应,四周的雪坡后、枯树旁,竟接二连三地冒出更多身影,一头、两头、三头、五头……转眼便围了十数头冰原狼,将马车包围在中央。
云衫微微弓起脊背,银白的毛发隐隐竖起,喉咙里发出沉沉低吼,浅蓝色眸子死死盯着对面领头的冰原狼。
那狼体型最大,灰黑色的皮毛,正用威压似的目光打量着它,喉咙里同样滚出威胁的低吼。
洛千俞心提起来。
冰原狼是何等古老的物种,早就听闻濒临灭绝,从未想过能在极寒之地碰见狼群。
云衫虽也是冰原狼,却是在京城长大,从未与自己真正的族群打过交道。
雪地里的寂静终究被打破,对面那头狼王忽然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前爪猛地刨向雪地,朝云衫扑来!
云衫早有防备,纵身迎了上去,两头冰原狼身影瞬间扭打在一起。狼王的獠牙狠狠咬向云衫的脖颈,云衫却灵活地侧身躲开,反口咬住对方的前腿,喉咙里滚出凶狠的呜咽。
周围的冰原狼见状想趁机扑向马车,云衫却总能在缠斗间隙猛地转头嘶吼,用威慑的姿态将它们逼退,不让任何人靠近马车。
接着,狼群见攻击不得,竟分成两波,缠斗间将云衫往雪雾深处逼,剩下六头没跟上大部队的冰原狼,却原地未动,围着拉车的马打转。
马已然受惊,焦躁地刨着蹄子,连带着马车都微微晃动。
另外两头狼调转方向,显然对站在车边的他起了心思,它们缓缓压低了身子,露出尖利的獠牙。
洛千俞扔了外袍,抽出腰间长剑。
必须速战速决。
他没有厚重的皮毛御寒,耽搁越久,他越容易冻死在这里。
少年握紧剑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在一头狼扑来的瞬间,倏然侧身避开,长剑顺势划破狼的侧腹,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另一头狼见状扑得更凶,洛千俞未侧目,看准时机俯身避开,攥了一手冰冷的雪,冷得他指节发僵。
而在那头狼借势扑来的下一刻,少年闪身,一剑刺中它的咽喉。
解决掉两头狼后,他转身,朝着围着马的四头狼,剑光在雪地里划出长长一道,直直冲了过去。
最终,所有留下的狼皆倒了地。
小侯爷收了剑,手已然没了知觉,第一时间便想去找云衫,可放眼望去,四周只剩漫天雪雾,哪里还有冰原狼的身影?
他只得在附近找了一圈,刺骨的寒风灌进衣领,冻得周身发寒,手脚都开始发麻。
本想原地等云衫回来,目光却落在那匹马身上。
马的后腿竟被狼咬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不断渗出,若不及时处理,定会感染,本就还没等到云衫回来,若是马再出问题,他们很难离开这里。
洛千俞迅速回了车厢,翻出备用的金疮药和布条,蹲下身,僵着冻红的手,给马腿包扎。可还没碰到伤处,马却突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凄厉嘶鸣。
“诶,等等!”
洛千俞尚不及反应,那匹失了控的烈马已猛地拽动马车,车轮在积雪中碾出两道深辙,竟载着车厢骤然向前狂奔!
车身剧烈一震。
小侯爷猝不及防被车厢迎面撞来,眼前发黑,瞬间便失去意识,昏在了雪地之中。
*
雪雾深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几声沉喝。
“驾!”
“驾!!”
几道黑色身影冲破雪幕疾驰,为首的士兵一眼瞥见雪地里歪斜的马车,立刻勒住缰绳:“停车!有马车!”
众人纷纷勒了缰绳,围过去,掀开车帘一看,车厢里空无一人,角落的炭盆余温未散,竟还有暖意。
再看那拉车的马,后腿血肉模糊,伤口狰狞,仔细看去,像是被野兽撕咬过。
一人皱眉问道:
“鹰飞来的就是这个方向?”
“绝对不会错!”
“那鹰呢?”为首者脸色一沉,目光扫过四周雪痕。
负责盯梢的士兵垂头:“刚……刚跟丢了……”
“废物!”
这时,又有名士兵骑着马往前飞驰了百米,却忽然停下了,扬声喊道:“在这儿!”
几人相视一愣,一起顶着风雪纵马飞奔过去。
靠近了才看清,雪地里竟躺着个人,
那头鹰就落在那人背上,脑袋一点一点轻转,低头左右瞧着他。
“极寒之地竟有人?!”
“还活着吗?”
“快看看!”
另一人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手指触到对方的脖颈,“已经失温了,还不知道!”
几人正要翻身下马,落在那人背上的鹰却被马蹄声惊到,倏然飞起来。
竟奔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扬起翅膀飞了过去。
那鹰越飞越远,最终缓缓落在一人的手臂上。
众人下意识回头,却见那人身披披风,肩甲沾着雪沫,眉眼俊气冷冽。
“……楼将军!”
楼衔抬眼,单手勒住缰绳,目光径直越过士兵,纵马缓缓行至雪地中的人影前。
第106章
军营帐篷内。
烛火跳映着暖黄的光, 将帐内映得一席柔和。
洛千俞躺在床上,眉梢舒展,面庞仍带着未退苍白, 呼吸轻浅而均匀, 依旧陷入昏睡。
楼衔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盯着睡着的少年看,一瞬都未曾离开, 握住他的手,指尖抚过对方指节, 顺着微凉的指尖慢慢往上,掠过雪白的腕子, 最终停在小臂处, 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接着, 探他垂落的纤长睫毛, 到毫无血色却依旧薄润的唇畔, 再到颈部, 摆弄各处, 每一处都细细打量,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珍宝, 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只有这样, 他才能确定, 自己不是在做梦。
……
这一看,便是整夜。
烛火燃尽了一根又换一根, 帐外的风雪渐弱, 他却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不落一瞬,未曾离开床上之人半寸。
中途有士卒端着热汤和干粮进来, 见将军一动不动盯着床上的人,便放轻了脚步。
没等士卒开口,楼衔头也没回,声音沙哑低沉:“他还没醒,热食先放着,等他醒了再用。”
士卒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劝道:“将军,您守了一夜,也该吃些东西垫垫了。”
楼衔摆了下手,目光依旧落在洛千俞脸上,只淡声道:“先放在那儿吧。”
士卒见状,将食盘轻轻放在角落的案几上,轻轻退了出去,帐内又恢复了先前宁寂,只剩炉火噼啪的轻响。
烛火映在楼衔眼底,他望着床上少年的睡颜,思绪回想起五个月前。
那时西漠传来死讯,他至今说不清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军营号角、沙盘推演,所有事都像隔着一层雾,浑浑噩噩,如今想来,恍若隔世,像一场漫长又绝望的噩梦。
谁能想到,少年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营地。
现在仍像做梦一样。
仿佛是老天垂怜他的恩赐,把他满脑子想的、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送到了他身边来,他甚至不敢相信是现实。
他仔细检查过少年的伤势,额间虽因撞击昏了过去,却没见伤口,可肩胛、心口处皆有伤痕,在雪白的皮肉上格外刺眼。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从西漠的黑风口到这极寒北境,这一路的风霜与危险,他又独自扛了多少罪?
正怔神间,帐外传来轻叩声,是副将的声音:“将军,各营将领已在大帐等候,商议明日巡防事宜。”
楼衔收回思绪。
对帐外道:“知道了,这就来。”
起身时,动作极轻,目光落在小侯爷脸上,他站在床边静立片刻,终究还是俯身,在少年指骨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而后转身离开。
-
洛千俞是被一阵头疼疼醒的。
眼皮沉得像压了鼎,他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帐篷顶,烛火的光晕晃得他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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