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 第192章
洛千俞的心头猛烈一跳,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密密麻麻的箭雨便朝着摊位这边射来。
他这才看清,那些射箭的人,赫然是刚才走过的那队“官兵”!
“是那群起义军扒了官兵的衣服,混进城里来了!”摊边传来惊呼喊声,又一轮箭雨破空而来。
他左手扣住洛千俞的腰,将人往摊位底下一带,右手猛地踹向旁边的木桌。
那张铺着油渍布巾的桌子带着碗碟碰撞的脆响飞了出去,恰好挡在两人身前,箭簇“噗噗”扎进木板,瞬间钉满了桌面。
闻钰脚步极快,每一步都踩在箭雨的间隙里,偶尔有漏网的冷箭袭来,他便侧身用木板挡下,或是拿剑鞘精准拨偏箭杆,快得让人看不清。
洛千俞第一次经历流箭,没经验躲避,只觉自己像被铁臂圈在安全范围内,耳边却是箭簇擦过空气的锐响,稍不留神就会被贯穿血肉,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又一波箭来得更密,木桌被一股强劲力道飞甩出去,恰好砸中四个正搭箭的起义军。
闻钰扯下披风,手比一扬,披风如墨色大伞般展开。箭簇撞上披风,有的被弹开,有的竟被布料卷住,以柔克刚化了力道。
趁这间隙,闻钰揽过少年往旁边一间紧闭的杂货铺冲,抬脚踹开虚掩的后门,将人带进屋内。
“砰”的一声,两人刚躲入货铺墙壁的那一刻,洛千俞便听见身后传来“噗”的轻响。
那是箭头入肉的声音。
闻钰闷哼一声。
洛千俞心头一紧,问:“你怎么了?!”
转身就要去扶闻钰,却被他按住肩膀。
闻钰仅是抱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无事。”
与此同时,城外传来急促的鸣金声。
紧接着是城内驻军集合的号角。原本伪装成官兵的起义军已扯掉外衣,露出里面的黑布短打,而城郊方向,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往城内涌。
起义军竟有上千人之多,显然是早有预谋,趁夜偷袭靖关。
城内哭喊声、厮杀声很快蔓延开来,原本还算平静的城池瞬间陷入大乱。
洛千俞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火光渐起的街道,心头跟着沉了下去。
竟能攻到靖关这种要塞,看来如今除了昭国和九幽盟相对太平,这天下是真的乱了。
可乱世之中从无独善其身一说,唇亡齿寒,迟早卷入这场战争,似乎也是预见的未来。
闻钰抬手熄灭烛火,他们旋即躲至里屋的桌台后,此处空间虽不甚宽敞,却也足够隐蔽,两人能靠着墙角坐下。黑暗里,闻钰额角渗出细汗,低声道:“此处临近官署,起义军的目标本就直奔府衙,待城内驻军稳住阵脚,再寻机会脱身。”
洛千俞哪儿还顾得上那些,急道:“你中了箭?”
“让我看看你的伤!”
可黑暗之中,他什么都看不清,伸手去摸闻钰的肩头,指尖刚触到布料,只觉掌心一热。
洛千俞意识到,手心的粘热触感是血。
心瞬间猛地一沉。
他听到自己慌乱的声音,有些无措:“你的肩膀中了箭?这般流血下去,你会死的……我带你去寻郎中。”
“这种时候,上哪儿去寻郎中?”闻钰轻笑了声,抬手抚过他的头发,指腹蹭过他的额角,低声安抚:“待战乱平息,你从后门出去,沿着巷尾往西走,第三个岔路口停着我们的马车,你同车夫说,他会送你回西昭。”
洛千俞咬了咬牙:“那你呢?”
“你让我抛下你,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等死?”
闻钰却轻声道:“将你带来靖关,已是我强人所迫,如今身陷险境,本就是我的报应,是我应得的下场。”
“如今,正是放你自由的好机会。”
……
洛千俞慢慢地、捏紧了手心。
眼下,闻钰负伤,城内一片混乱,真是再好不过的脱身良机,况且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他现在就该抛下这个将他吃抹个干净的主角受,回到他的南昭去。
可不知为什么,此刻的他不仅这个想法烟消云散,甚至心都悬了起来,闻钰可能会死的这个事实,让他手脚发冷,心如同被攥在一起,又闷又焦灼难受。
他明明没有记忆,怎么会担心他?
“闻钰,你不是自诩武艺高强么?你不是受天下之敬的九幽盟盟主吗?”洛千俞攥紧拳头,咬牙压低声音,“你都把我劫到这种鬼地方了,现在又说什么放我自由的屁话!好人坏人都让你做了,你想让我欠你一辈子不成?”
他不容闻钰反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小心翼翼地扯开对方肩头的衣料。
箭杆还插在肉里,箭头没穿透肩胛骨,可那箭尖前端尖锐、后端却带着倒钩般的宽棱。洛千俞心头一沉,知道这箭拔出来时,定会疼得钻心。
“我先帮你拔箭,可能会很疼,你忍一下。”洛千俞的声音轻了些,还将自己的帕子揉成一束,让闻钰咬着。
少年指尖轻轻按在箭杆旁的皮肉上,感受着闻钰微不可查的紧绷。
闻钰没说话,只是在洛千俞半跪到他面前时,微微抬了抬肩,主动将伤处凑得更近。洛千俞深吸一口气,一手按住闻钰的肩胛骨固定,另一手扩开伤口,将倒钩掐断,攥紧箭杆,趁着对方呼气的间隙猛地一拔。
箭簇带着血丝被拔出的瞬间,闻钰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却没动一下。
洛千俞赶紧用早已撕好的布条按住伤口止血,又从怀中摸出伤药,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再一层层缠紧布条。
直到最后打了个结,他才松了口气,刚要撤身,却被抱住。
洛千俞僵在原地,一时不太敢动,怕碰到对方伤处,连呼吸都放轻了,忍不住道:“你、你说过的……”
“我知道,若你不主动,我便不会碰你。”闻钰的声音在他耳边,鼻尖埋进他的颈间,抵在皮肉:“让我抱一会就好。”
洛千俞能听到他深吸口气的声音,像是要将自己身上的气息都吸进肺里。
一会儿是多久?
……
“我一直在想。”
洛千俞听到闻钰的声音,微微怔住,问:“想什么?”
“当初的你是不是也这么疼。”
闻钰垂眸,感受着少年胸膛的心跳,低声道:“想你战场上孤身赴死时,是怎样的绝望,想你一个人包扎伤口,一个人逃离追杀,又是如何从西漠远跨南昭。”
“想我的少爷,从小侯爷到昭国三皇子,一路究竟吃了多少苦。”
作者有话说:
此时起义军一员:我射偏了一箭,怎么还中了?
第127章
洛千俞长睫一颤, 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不知是谁的心跳。
紧贴着胸膛,一下, 又一下。
明明闻钰口中所说的, 是那个与他毫无瓜葛的小侯爷所经历的生平,可他被这样抱着安抚时,却心中莫名紧涩, 鼻尖也跟着阵阵发酸。
为什么这么想哭呢。
明明他并非失忆,也不是闻钰那位真正的心上人, 只是一个置身局外的穿书客罢了。
可心口处有什么压抑着,困在胸膛中, 令他呼吸滞涩, 心跳愈沉, 近乎要冲破牢笼爆溢而出。
头在此时剧烈疼起来, 洛千俞手心一抖, 蹙起眉稍, 撑不住身, 被闻钰揽住:“怎么了?”
“没事……头有点痛。”洛千俞嘟哝了一句,垂眸时, 却无意间瞥见闻钰腰间的荷包松了口, 一片薄薄的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他伸手捡起, 借着微弱光线一看,竟是片剪纸。
剪的是个少年。
眉眼间的轮廓, 竟与自己有八九分像。
洛千俞微微愣住, 脑海里似有细碎的记忆闪过,像雾里看花般模糊。
他捏着剪纸,似有直觉, 问:“这……是我吗?”
闻钰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是你。”
洛千俞有些新奇,问:“是三年前……在京城时做的?是你剪的?”
闻钰回答:“不,是别人送你的。”
倒是诚实。
洛千俞不解:“既是别人送我的,你留着做什么?还……还留了三年?”
“见到剪纸,如见其人。”闻钰的声音就在耳边,不急不缓,声音还是一贯清冷,低道:“三年之中,每逢夜阑人静,欲.火难纾、相思难断之时……”
“得卿卿小像,以解相思之苦。”
……
洛千俞怔了片刻,待悟透其意,耳根倏然泛红。
谁能想到剪纸还有这种用途?
他娘的!
“你这淫魅,和这剪纸过去吧!”少年将剪纸掷于地上,起身欲走。
闻钰却伸手揽住他:“去哪儿?”
洛千俞道:“云衫尚在客栈,我去带它过来。”
闻钰阻道:“外头仍有反贼游荡。”
小侯爷磨了磨牙,哼道:“我可是盟主大人亲手教出来的,这点能耐没有,还做什么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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