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 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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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几名禁卫皆是一惊, 面面相觑。
    镇国公府那位骁勇的小侯爷洛千俞?
    那位不是三年前就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了吗?朝廷还曾明发邸报, 追封忠勇侯, 怎么会死而复生,出现在宫门之前?!
    禁卫首领喉结滚动, 强自镇定道:“此言当真?需得容我等禀报上官……”
    若按规矩层层通报, 不知要耽搁到何时, 洛千俞不再多言,直接自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温润的羊脂白玉。“无需禀告, 凭此玉牌,如见先太子亲临,出入宫闱无阻。”
    少年声音不高, 却自携威势,“谁敢拦我?”
    他抬眸:“怎么,我已死三年,如今死而复生,这先帝与陛下亲口允诺的特权,便都不作数了?”
    众人皆骇。
    首领率先侧身,让开道路,低头抱拳:“……洛大人,请。”
    洛千俞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目不斜视踏入宫门。
    听昭念说,这玉牌是当年先帝和当今陛下因先太子之故,特准他自由出入内廷。如今竟还奏效?
    宫道漫长,汉白玉石阶远远可望。
    洛千俞戴着面巾快步而行,侧目望去,比起昭国,大熙宫中比他想象中愈加冷清,往来宫人和禁卫皆行色匆匆,低着头,不敢交谈,更无人驻足。
    洛千俞凭着玉佩一路畅通,直至皇帝日常理政的暖阁外,却被一名面生的小太监拦在了门外。
    “劳烦公公通传,臣洛千俞求见陛下。”
    那小太监抬起头,待看清他面容,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小、小洛大人!?您……您不是……”
    洛千俞心中暗忖,看来这小侯爷当年没少进宫,连这般年岁不大的小太监都一眼能认出他,礼道:“是我,还请公公通传,臣有要事需即刻面见陛下。”
    小太监却面露难色,眼神闪烁,低声道:“小洛大人,陛下有旨,今日免见朝臣,您先回吧。”
    “此事关京城存亡,疫病紧急,请公公务必通禀一声。”洛千俞语气恳切。
    小太监犹豫再三,才道:“那……奴才且去试试,大人您稍候。”
    洛千俞站在紧闭的殿门外,莫名紧张,等了又等。
    终于,殿门开了一条缝,那小太监独自出来,面带惶恐,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大人,陛下说了……不见。”
    洛千俞诧异。
    虽然皇帝阴晴不定,是个出了名的疯批,而且他们还是情敌,可自己这个情敌杳无音信三年,忽然死而复生,皇帝就算不问他何事求见,以那人的好奇心和控制欲,也会答应见他探探虚实。
    ……
    怎么回事?
    少年深吸一口气,语气急促:“公公,此事关乎无数百姓性命,疫情如火,片刻耽误不得,劳烦你再……”
    “大人,非是奴才有意阻拦,实在是陛下严令……”
    眼见通传无望,洛千俞把心一横,不再多言,竟直接绕过小太监,径直朝内走去。
    “大人!不可擅闯宫闱啊!”小太监一边追拦,一边练声相劝,洛千俞快步穿过庭院,来到正殿阶下,撩起衣摆,朝着那寂静无声的殿门一跪,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响起:
    “陛下!臣洛千俞启奏!”
    “今京城疫气肆虐,街巷闭户,百姓染病者十之三四,死者日增,人心惶惶。”
    “臣闻西漠雾隐谷,生有奇草月蓝,熬汤可解疫毒,或乃救万民于水火之唯一生机。”
    “然疫区路途险远,叛军流寇横行,且恐有乱民或山匪窥伺劫夺药草,单靠臣与府中家丁,无力护送周全。臣恳请陛下拨调一千精兵,由臣亲自领兵,疾行出城,采运药草!”
    洛千俞抿了下唇,垂下眼眸。
    他原地等了一会儿,不确定殿内之人是否听到,如果听到了,会不会因为动怒,摘了他的脑袋。
    直到下一刻。
    一道低沉的男声自紧闭的殿门后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穿透出来,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洛千俞。”
    只此二字落定,少年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你消失三载,音讯全无,如今忽然出现……”那声音稍顿,语带几分玩味,深处却藏着冰冷沉郁。
    “执意来见,就是为了和朕说这些?”
    洛千俞眉梢微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手心已然渗出汗意。
    这该死的压迫感。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他知道,这便是那位执掌天下的大熙圣上了。
    洛千俞微微抬眸,答:“陛下,此事关乎全城百姓生死,迫在眉睫。不瞒陛下,臣的三妹洛枝横也……身染疫病,危在旦夕。”
    殿内沉默一瞬,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低语:“竟已严重至此。”
    洛千俞:“是。”
    然而下一句,话锋急转直下,他听到皇帝的声音:“所以若非你三妹病重,你便打算一辈子都不再回这京城,是么?”
    洛千俞一时语塞。
    竟不知如何回答这突如其来的、与正题无关的质问。
    门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已彻底转了话题,只问:“你这三年,去了哪儿?”
    洛千俞微怔,垂下眼眸,飞快思索着该如何应答:“臣……当年战场负伤后,辗转流落在外养伤,后来不慎撞伤了头,许多过往之事记不清了,便一直在外静养。直至日前,才被臣弟寻回,带返京城。”
    “撞伤了头?”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
    “过往之事,你还记得多少?”
    “不多……有关京城的过往,大多模糊了。”
    “那朕呢?”皇帝的问题接踵而至,让人心惊。
    洛千俞微怔,心脏像是被攥了一下,只得含糊道:“是臣……之过。”
    殿内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冷笑的气音:
    “但你还记得闻钰。”
    洛千俞身形蓦然一僵,他怎么会知道?
    也就在此时,心中隐隐升起一股焦躁。难道要和皇帝隔着殿门,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问答直到天黑吗?洛千俞暗暗磨牙,一个念头浮上,这狗皇帝不会是压根就没打算拨兵给他,才故意在此刁难吧?
    洛千俞压下心绪,再次追问:“陛下,臣此番为民请命,为何避而不见?”
    殿内沉默了一瞬。
    趁此机会,少年微微沉吟道:“臣此行只为救急,待药草回城即刻还兵,绝无延误。若能获准,臣定当星夜兼程,不负朝廷与陛下所托,必早日带回月蓝草,平息疫灾,解京城倒悬之危。”
    短暂的沉寂后,殿内传来皇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你想见朕?”
    洛千俞:“是。”
    皇帝:“好啊。”
    话音落下瞬间,那扇沉重且紧闭的殿门,竟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光线涌入昏暗的殿内,也照亮了门后之人的身影。
    洛千俞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眼睛。
    一双……猩红如血、似被浓艳血色浸透的瞳仁。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一道暗红色的血泪,正缓缓从那诡异的红瞳中滑落,划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洛千俞瞳孔骤缩,呼吸霎时凝滞。
    站在门内的帝王,身形依旧颀长挺拔,却浸在阴影之中,莫名孤寂。他身着黑色龙袍,那张本就俊美的脸庞此刻覆着病态的苍白,唯有这双流血的红瞳,让他活像从无间地狱爬回的修罗。
    “……!”
    皇帝看着他震疑的神色,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近乎惨淡而又诡异的笑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洛千俞,朕要死了。”
    ……
    洛千俞心头巨震。
    原来皇帝也染上了疫疾。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虽非医者,却也知晓,眼睛流血,一般是病程已进展到极重之时,已然现出了七窍流血的征兆。少年指尖微蜷,压下惊骇,迎上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眸,语气斩钉截铁,“陛下,臣会救您。”
    “臣必定带着月蓝草归来。”
    皇帝却仅是静静注视着他,那双红瞳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噬而去,他没有回应洛千俞的承诺,却忽然启唇,声色低沉,扯出一段尘封往事:
    “十三年前,先帝南巡,驻跸画舫。朕那出身微贱的歌姬娘亲,带着朕,偷偷游到了他的船边。”
    他语速平缓,像是在讲述与他无关的故事:
    “那时,所有人皆视朕为不祥之物,污秽之躯惊扰圣驾,侍卫将朕视作刺客,要将朕乱棍打死,抛尸河中。”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洛千俞,红瞳中似有暗流涌动。
    “那时的你,为何跪地与先帝说情,求保我一命?”
    最后一句,他褪去了帝王的称谓,用的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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