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 第209章
两人一人一匹马,走在队伍末尾。
楼衔眼眶依旧泛红,目光却不曾离开他分毫。
好像自己就像一块失而复得、被狼叼在嘴里、既怕弄碎又怕丢走的肉。
洛千俞尽量无视那灼人视线,驱马与楼衔并行,低声问道:“你哭是因为……以为我战死了?还是你早已得知消息,只是因为太久没见?”
楼衔垂眸,眼睛仍是红的,却没回答。
洛千俞暗自腹诽,他家小跟班也是个寡言少语、不善言辞的?
就在他猜测之际,那人却道:“阿俞,你隔得那么远做什么?”
“……近些与我说话。”
洛千俞:“?”
嗯?
马匹几乎已经并辔而行,何况楼衔的马一直挤过来,他都快踏进路旁的林道里了,还要多近?
下一刻,他只觉腰间一紧,已然被手臂揽住,随即整个人重心悬空,惊呼声尚未出口,便被凌空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他已坐在楼衔身前,来到那人的战马之上。
楼衔自他身后将他整个人圈在怀中,一手牢牢握住缰绳,另一只手仍固在他腰间,仿佛怕他消失一般。
接着,他听到楼衔的声音:“……都有。”
洛千俞微目:“什么?”
楼衔却垂眸,低下身,额头抵在他颈窝,发丝擦过少年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死了,他们说你回了京城,我不敢相信,怕赶回来,面对的又是一场空欢喜。”
“希望落空,周而复始……我已觉得自己日暮途穷,如同行尸走肉,油尽灯枯。”
泪水无声滴到他肩头的衣料上。
“我太想你了。”
…
…
洛千俞心下震惊。
小侯爷和小跟班……不是红了眼的情敌吗?
没想到竟是这种“红了眼”!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洛千俞忍下心中疑茫,猜测大概是上一位穿越者改变了一切,不禁暗忖,当真是个有魅力的,竟被这么多人念念不忘。
一声轻叹后,洛千俞终究还是将自己失了记忆的事说了出来。
楼衔听闻,果然怔住许久,随即眼眶泛红。
他悔恨道:“都怪我……当初让你孤身过山,遭了北境人埋伏,这才引发雪崩,你本就有头疾,经此一创愈发严重,才到今日记不得旧事。”
洛千俞心头一动。
原来原主失忆,也就是自己穿来、遭遇雪崩之前,小侯爷最后见的人,竟是楼衔?
他连忙细细追问了自己穿书前的诸多细节,而后陷入沉思。
如此看来,闻钰曾带自己看的那位郎中果真没错,小侯爷在极寒之地被楼衔发现时,便已被马车撞了头,后来雪崩又二次重创,原主这才“失忆”,自己方能借机穿来此处。
也就是说,他还有希望再穿回去?
还是未等他穿回去,这具身体脑中瘀血便已吸收,恢复记忆?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声音:“阿兄,你的马何时驮不了人,沦落到与外人共乘一骑了?”
洛千俞这才从深思重回过神,俩大男人共骑的确不妥,何况楼衔哭的眼红,衬得自己活像哪家的负心汉。
洛千俞耳根一热,便抬肘撞了下身后人的肩膀,留下一句:“哭归哭,这般粘糊做什么。” 话音一落,少年已利落地挣脱开楼衔环抱,身形矫健一跃,稳稳落回自己的马背上,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朝着队伍前方跑去。
楼衔这失而复得的温存还没捂热乎,就被生生打断,心头火起,一抬眼,便认出那牵着小侯爷的马来、适时出现打扰的人,正是那个锦衣卫狗千户,洛十府!
呵,他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向来与他家阿俞不对付、名义上的弟弟。
于是眼泪收了回去,眼圈也不红了,楼衔周身重新散发出属于边关大将的冷冽气场,他嗤笑一声,冷声反问:“你说谁是‘外人’?”
洛十府面色冰寒:“除了你,还有谁?”
“我是外人?可笑至极。”楼衔道,“我与小侯爷自幼一同长大,同食同寝,情分非比寻常。他即便暂时忘了我,方才一见却能自然而然地打我、骂我,这分明是心底深处信任我、与我亲近的表现。”
他目光扫过洛十府,反唇相讥:“反倒是你,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外姓之人,不过是叫了几声‘兄长’,就真以为自己与阿俞骨肉相亲了?”
洛十府神色骤然阴沉如水,不再多费唇舌。
下一秒,腰间绣春刀已然出鞘,一道森冷寒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劈楼衔面门!
楼衔早有防备,腰间佩剑应声出鞘,精准一挡!
“当啷——!”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楼将军挡开这一刀,继续往对方痛处戳:“让我猜猜,你见到‘死而复生’的阿俞时,他的第一反应,怕不是调头就跑,对你避之唯恐不及吧?”
洛十府面色更沉,看不出是否被戳中死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死!”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就要在这行军途中上演全武行,就在这时,远远传来小侯爷清亮的呼喊声,似乎在叫着谁的名字。
这声音如同定身咒,让即将再次交锋的两人动作皆是一顿,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楼衔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收敛了杀气,一勒缰绳便策马追了上去,声音洪亮,决绝道:“阿俞!西漠路途凶险,敌军横行!此番我陪你同去,护你周全!”
洛十府岂肯落后,立刻驱马,冷声道:“兄长身边有我足矣,不劳外人费心。”
一士兵低声问:“小洛大人叫的谁?”
“怎的喊一个名字,两位都去了?”
另一人道:“谁也没叫,唤的是那头冰原狼。”
……
队伍离开京城,一路向西。
起初尚是官道平坦,越往西行,地势便愈发崎岖,人烟也渐趋稀少。白日里,烈日炙烤着龟裂土地,马蹄踏起滚滚黄尘,粘附在甲胄与衣袍之上。
夜间寒气刺骨,野风呼啸着穿过荒岭。
他们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饮马歇息,几乎不作停留,两架马车在颠簸中吱呀作响。
这夜,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篝火噼啪作响,驱散夜寒。
洛千俞与老臣刘秉坐到一处火堆旁。
即使自己离京三年,远在昭国,也听闻过刘秉的贤名——此人为官憨厚耿直,能力卓著,是朝中难得的忠良之臣。火光映照下,刘秉身形圆润,留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小胡子,面容带着长途跋涉的憔悴,眼神却依旧温和。
刘秉由衷赞叹道:“小侯爷年少有为,英勇果决,更兼心怀苍生,实乃大熙之幸。这场疫病折腾至今,上下束手,便是丞相大人,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下发些缓解症状的汤药,暂解百姓燃眉之苦。”
“唯有小侯爷您,一朝回京,挺身而出,率兵前去西漠寻药,这才真正给了满城百姓活下去的希望啊!”
洛千俞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随手拨弄火堆:“刘大人过誉了。此行前路未卜,那传闻中的月蓝草能否寻到,我亦无十足把握,总归是多一线生机,尽力而为罢了。”
刘秉点了点头,似是犹豫片刻,问出了盘旋在许多人心的疑惑:“小侯爷,这三年……您究竟去了何处?”
“当初黑风口一战,消息传来,都说您……英勇就义,如今死而复生,实在是令众人又惊又喜。”
洛千俞被问过不止一次,早已习惯说辞,便由繁及简,道:“当年重伤,幸得人所救,辗转流落他乡养伤,只是头部受创,许多前事记不真切了,直至日前,才被舍弟十府寻回京城。”
刘秉闻言,追问道:“何人所救?”
问得急切突兀,洛千俞微微一怔,望向刘秉时,那人才似回过神来,长叹一声:“不瞒小侯爷,当年,下官率领的部队,便是最先奉命赶往黑风口支援的一支。”
“奈何途中遭遇敌军多次伏击围攻,损失惨重……待下官浴血突围,重整旗鼓,再赶至黑风口时,那里,早已是一片焦土,尸骸……皆难以辨认了。”
他语气沉痛,带着深深遗憾:“若当时我能再快一些,再强一些,或许……”
洛千俞暗暗惊讶。
不听不知道,原来当初局势竟如此凶险?
他差一点就真的如同原书剧情那般,被废了双腿,最后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了?
可最后他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难道是上一任穿书者,在关键时刻改变了小侯爷必死的剧情?
刘秉看向他,眼中带着同样的困惑:“小洛大人,当年黑风口那般绝境,您究竟是如何……虎口脱险的?这其中定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难吧?”
洛千俞迎着对方探究的目光,只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刘大人,并非刻意隐瞒,当初如何死里逃生……我已一点也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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