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逃荒难民后 - 第210章
所有需要往外跑的采买活计,则都落在了钱小山肩上。他怀里揣着图纸和银钱,先是跑到青石镇的老石匠那儿,按早先打听好的尺寸定下了两盘新石磨,又跑到砖窑,按着他爹帮着算好的数目定下青砖,约好送砖的日子。
最后还央着钱大,和他一道往几十里外的木料场跑了两趟,仔细挑选了后头要用的梁木、檩条和椽子这些要紧木料。
有一回吃饭,钱大笑着对周桂英念叨:“我看小山这么跑进跑出,跟各样人打交道,性子倒比以往活泛多了!今儿个在木料场定梁木的时候,都没用我开口,他自个儿都会跟那周老板讲价了!”
说着,他还夸张地一拍大腿:“你们不晓得!那姓周的可不是个好缠的主儿!年前盖鸡舍的时候在他那儿买料,愣是让他饶进去我两顿酒钱!”
周桂英本来听得一脸欣慰,听到“姓周的”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劈手就给了钱大背上来了一巴掌:“我让你‘姓周的’!让你‘姓周的’!嘴上没个把门的!”
“哎呦!娘!娘!我说秃噜嘴了!”钱大这才反应过来,他赶忙自己轻拍了两下嘴巴,又装起可怜来,“哎呦…娘,我这在外头累了一天,晚上还得去鸡舍那边守着照看,您可怜可怜儿子,就饶我这一回吧!”
周桂英一听这话,想到最近钱大为着养鸡的事,确实没好好在家吃上几顿安生饭,心一软,气也就消了,只瞪了他一眼:“赶紧吃饭!”
钱大这才讪讪地笑着,埋头吃起来。他倒也不全是装可怜,最近鸡舍那边确实忙得抽不开身。
他从正月里就开始在周边村子里转悠,早早定下了十来户人家的“头窝蛋”,这开春后母鸡下的第一茬蛋,向来被看作上好的种蛋,个头大,壳也厚实,孵出来的鸡雏健壮好养活。进了二月,就不断有人按约定把蛋送来了,眼下都让两只正抱窝的老母鸡捂着,隔几天还得翻动翻动。
除了收种蛋,他定下最多的还是现成的春雏。到了二月里头,天气稳当些了,又陆陆续续有人家把过了“开口”难关的鸡雏送过来。这会儿,赵大根提前拾掇好的那间暖和鸡舍里头,已经养了五六十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唧唧啾啾的叫声从早到晚不停。
钱大和赵大根两个轮流守着,按时辰添食喂水,食要磨得细细的,水得是温的,垫的干草得勤换,更要紧的是得时刻留神屋里的温度,夜里得起来添两回炭盆,还得防着鸡雏挤着或压着……几乎一刻也不敢离人,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因着钱大和钱小山各自忙活养鸡和磨坊的事儿,家里那五亩留出来种豆子的地,便都落在了钱富和周桂英两个身上。好在亩数不多,夫妻俩起早贪黑,一个扶犁一个点种,倒也能忙活得开。
而蒋天旭和葛春生名下的十五亩地,两个人眼下则是一个也顾不上了。磨坊工地离不开葛春生,行会那边更是一摊子事儿,地里的活儿便只能靠沈悠然顾着了。
第185章 念安
沈悠然和之前一样, 找了刘春来和杨香杏两口子帮忙。他自己每天下午从镇上收摊回来,也紧着赶到地里搭手。
好在这十五亩地,入冬前都深翻过一遍, 土松了不少,眼下又有了耕牛, 犁地省下许多力气。几个人起早贪黑, 从重新耙地、开垄到播种, 一连忙活了七八天,总算赶在二月的尾巴,把十五亩地全都种上了豆子。
不过连日的辛苦忙碌之中, 倒也有两桩叫人宽慰的喜事传来。
头一桩喜事,自然是陈娟顺利生产,为同心村迎来了第一个在这里落地生根的新生命。
生产那日, 虽然有早就请好的周产婆在床边守着, 还有李金花、周桂英几个有经验的妇人在一旁帮手,可陈娟从晌午开始阵痛, 到了半晌, 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却迟迟不见孩儿落地。
陈金福在堂屋里听着里头动静, 又想到陈娟这胎怀得艰辛,心里慌得没了底,猛地冲到门口磨坊工地上, 一把拉住了正垒墙的葛春生:“春…春生!快…快去县城…把刘大夫请来!”
葛春生一听他这话,再看他惨白的脸色, 心也往下一沉,扔下砖头,喊上旁边正清点青砖的钱小山, 两人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县城方向疾赶。一个直奔保元堂请人,一个去车马行租驴车,等他们紧赶慢赶把刘大夫接回村时,天色已经擦黑,陈娟已疼了快三个时辰,气力眼见着弱了下去。
周产婆急得满头是汗,在床边连连念叨:“胎位是正的呀…这气力怎就续不上了呢…不该呀……”
刘大夫顾不上歇口气,洗了手便上前,仔细替陈娟诊了脉,又查看了面色舌苔,立刻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扁木盒,拿出两片拇指宽的老参切片,让周产婆压在陈娟舌下含着,又把提前抓好的一副催产固气的方子,赶紧煎上。
参片的力道慢慢化开,混着灌下去的汤药,陈娟煞白的脸上总算回了点血色。她这才重新攒起点儿劲儿,在周产婆的引导下,咬着布巾,又经过半个多时辰的痛楚挣扎,才终于听到了一声婴儿微弱的啼哭,随即变成了响亮的嚎啕。
那哭声传到院子里,跟着守了半天的葛春生、钱小山,还有陆续聚过来的其他村里人,都长长松了口气。堂屋里的陈金福却像被定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屋门帘,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周产婆掀开帘子,一脸喜气地喊了一声“恭喜陈村正!添了位嗓门亮堂的千金!母女平安!”,陈金福这才腿一软,捂着脸猛地蹲到了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半天没起身。
陈金福给女儿取名“念安”,取的是“感念平安、祈愿安康”之意。
这名字随着喜讯很快传遍村子,倒是给正忙得脚不沾地的村里人心里,又都添了股劲儿。
第二桩喜事也接踵而来。二月二十六,挑了个宜开市的好日子,同心村在县城吉源街上的吃食摊子,在一片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热热闹闹地开了张。
同心村的几样招牌吃食,经过几个月走街串巷的吆喝,再加上庙会上臭豆腐的扬名,早已在济陵县城攒下些名头。写着“同心村食摊”五个大字的布幌子刚在棚檐下挂稳,便引来了不少熟客。
等到油条下锅刺啦作响,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冒泡,浓郁的香气顺着风飘开半条街,更是聚拢了许多看热闹的新面孔。开张头一天,生意就十分火爆。
一开始摊子上只备了四张方桌、十来条长凳,可没出三天,眼见着每到饭时总有客人要等位,孙正几个一合计,便又赶紧添置了两套桌凳,这才勉强周转开来。
头几天,摊子上四个人忙得陀螺似的,连坐下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直到忙活进了三月,开张这股新鲜热闹的劲头过去,生意才渐渐稳定下来。虽然仍是忙碌,可几个人好歹配合熟了,手底下有了章法,不再像头几日那般忙乱。
眼看着村里几件要紧大事全都落定,县城摊位和鸡舍那边也都渐渐步入正轨,沈悠然总算松了口气,也能腾出手来,帮着蒋天旭忙活起行会那头的一摊子事了。
《行户等级划分标准》在二月上旬完成公示,并在全体行户大会上表决通过后,便紧锣密鼓地进入了自评与核查阶段。蒋天旭和赵清和两人,需要挨个上门,对安阳镇在册的四十二家吃食行户进行实地核验,光这一项就耗费了两人半个多月的工夫。
这期间,还穿插着往县衙递交美食街开街申请的禀帖、收取头半年的会费、找木匠制作行户统一的凭证木牌等一应杂事。直到进了三月,蒋天旭才和赵清和一道,将所有行户核验后的各项分数核算完毕,并按总分高低初步划定了各行户的“甲、乙、丙”三等,晚上拿了草稿回来给沈悠然看。
沈悠然就着书案上的烛火,先从头到尾大致过了一遍。最后,他的目光定在了自家摊位上,他们的摊子落在了“乙等”里头,虽只是乙等里的末级“乙下”,可也是镇上三十多家摊贩里,唯一一个挤进乙等的。
“咱们摊子…得分这么高呢?”沈悠然有些意外。
蒋天旭点点头,就着他手指的位置解释道:“主要在营收这一项上。按咱们报上去的数目折算下来,得分比街上几家只卖汤饼和素饭的小铺子还略高些,也就是差个铺面罢了。”
沈悠然想了想,他们摊子卖得吃食种类多,荤素都有,而且眼下光是行灶就有三个,大陶炉子也有俩,这么算下来倒也合理。
他又将目光往上移,醉月楼的名字赫然列在“甲等上级”第一位,不由笑道:“方老板这下该称心了吧?这份草稿他看了没?”
蒋天旭也弯了弯嘴角:“下午去时,方会首没在酒楼。赵先生说明儿个一早,便拿去给他过目定夺。”说着,他抬眼看了看沈悠然,又轻笑道,“不过依我看,他眼下最记挂的,恐怕还不是这份等级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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