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被偏执长公主缠上了 - 第95章
走出审讯室后, 司璟华面色如常。
闻尘青忧心她的身体,本想说让自己去,但王贺琪竟敢胆大包天地谋害她了, 司璟华决定亲自审问,无奈之下,闻尘青选择陪同。
等在审讯室里从王贺琪嘴里撬出幕后主使的名字后,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有数了。
少府寺卿尚思泽,恒王妃的母亲。
“有没有什么不适?”
闻尘青正思索着事情, 被她扶着的司璟华忽然偏头问。
“什么?”闻尘青疑惑了一下,旋即想起她大抵问的是方才在审讯室里看到的一切。
其实现在她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最开始看到用刑的那一幕, 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闻尘青来说确实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可自从穿书后, 她已经见过了许多曾经没有见过的东西,尤其是这一路走来, 她见过了洪水退后淤泥里的浮尸、因饥饿而瘦骨嶙峋的孩童,浑浊麻木的老者……这些对于亲眼见过的闻尘青而言都极富有冲击力。
相比之下,刑具落下, 因皮肉绽开而凄厉惨叫的王贺琪,虽然看起来惨烈, 可也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若不是她, 司璟华又怎会遭此一劫?
想到那个漫长的夜晚, 握着她滚烫不降的手而渐生绝望的自己,闻尘青说:“并无。”
司璟华牵了牵嘴角:“当真?你应当从未见过这等场面, 若有不适, 不用忍着。”
见闻尘青摇头,她才又不经意间问:“阿青可会觉得本宫残忍?”
前面的铺垫好似都只为了这一句话。
闻尘青有些想笑, 却笑不出来。
她想起方才在审讯室里的司璟华。
即使病容未褪,高踞上首的司璟华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仪却丝毫不减。
闻尘青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可以看到当王贺琪的皮开肉绽,惨叫声响彻整个审讯室时,司璟华的眉毛甚至都没有皱一下,凤眸半垂,语气里只有对眼前血腥味的不耐。
冷漠,冷酷。
可这样一个鲜血和凄厉惨叫都激不起她心中涟漪的人,却半遮半掩地问她是否会觉得她残忍。
这其中的珍重令人无法忽视。
闻尘青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不会。殿下,对敌人仁慈,才是对自己残忍。”
本性使然,闻尘青固然会觉得哪怕是罪犯也要经由律法判决,而非凭上位者的好恶私刑处置。
然而有些时候,情感汹涌,也会淹没理性的堤岸。
倘若换做是她,面对着王贺琪,她真的能保持冷静,按部就班地依律审问吗?
答案是不。
闻尘青想,她也会控制不住地想要亲眼看对方痛苦,要用最直接的办法撬开她的嘴,想要她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情感会挟持理智,愤怒会模糊界限。
因为对一个人有了偏爱,所以一旦涉及到她,就再也做不到完全的公正了。
“殿下不必担忧我会因此惧怕你。”闻尘青说,“我只会觉得何其有幸,能被殿下放在心上,以至于殿下会担心这样的一面被我看见,是否会令我不适、生厌。”
司璟华凤眸微亮,明明听进了心坎里,却偏说:“本宫根本没有这样的担忧,因为无论如何,你都只能在本宫身边。”
无论怕与不怕,闻尘青都没有逃离退却的机会。
闻尘青微微眯眼:“真的没有吗?”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嘴硬的司璟华,松开了扶着她的手,结果还没等她说话呢,说着根本不担忧的某人一把反握住她的手。
“不许松手,不准走。”
“那么霸道啊?”
司璟华略翘了翘嘴角,自得道:“阿青如今不正是喜欢这般霸道的本宫吗?”
“……”
究竟谁给司璟华的自信啊?
“不,我更喜欢的还是温柔似水的殿下。”闻尘青冷酷地驳回,手上却还是轻柔地又扶住她。
“不许只喜欢本宫的好,本宫的坏、冷酷、残忍,你都要喜欢。”
闻尘青面露沉思。
司璟华虚虚眯起凤眸:“你在犹豫什么?”
闻尘青展颜:“只要殿下的那些‘不好’不是对着我的,我自然都喜欢。”
说话间她凑到司璟华身边:“毕竟心悦一个人,就要心悦她的全部。对吗,殿下?”
这正是她所求的。
司璟华想,不愧是闻尘青,就是有这样能令她心尖无法自抑颤动的能力。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待鼻腔里都是闻尘青身上的气息时,脸上露出餍足。
…
自那次审讯之后,又过了十几天。
河宁上空笼罩的灾情与疫病阴云渐渐消散。
尤其是临河县,这座被洪水和瘟疫双重摧折的城池,正在以一种缓慢但蕴含着希望的姿态恢复生机。
离开的这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闻尘青陪着司璟华走出县衙,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县衙外的街道上竟然聚集了许多百姓。
见到她们一行人出来后,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草民等恭送长公主殿下!闻大人!诸位大人!”
“多谢殿下和诸位大人的救命之恩啊!”
“殿下千岁!”
人群中有人声音哽咽,神情不舍。
见状,闻尘青心潮起伏。
她做官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和人生,可是此时此刻,那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成就感与责任真实地撞击着她的心。
为首的司璟华面露浅笑,尽显雍容气度:“诸位乡亲请起。赈灾防疫,乃朝廷之责,亦是本宫与各位大人的分内之事。看到河宁重现生机,本宫心中甚慰。望诸位日后勤勉耕作,重建家园,朝廷不会忘记河宁。”
告别前来送行的百姓后,马车缓缓驶离临河县城。
数日后,京城巍峨的城墙近在眼前。
与离京前的低调不同,此次回京,长公主在河宁力挽狂澜、救治灾民、扑灭瘟疫的功绩早已通过邸报和民间口耳相传,在京中引起了不少震动,城门口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还没有进城,就有宫中内侍前来迎接,称陛下特令长公主回府稍作休整后,明日一早再进宫觐见。而其他人也等今日休息后明日再当值。
闻尘青在城门口和司璟华分开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小院,先痛痛快快地洗漱一番后,才出来迎上陆鸣眷特意为她设的一桌接风洗尘的席面。
“瘦了,黑了。”陆鸣眷先是夸了一番,又仔细打量,点评道。
闻尘青忙了一路,也是饿狠了,自顾自地吃起来,对陆鸣眷的话充耳不闻。
抬手为闻尘青斟了杯茶,陆鸣眷和她说起京中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
也没别的大事,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大事的就是陛下令恒王去礼部当值了。
刚忙完修律的事情就把人调到礼部,对比长公主如今所干的事情、掌的权力,陛下的心思似乎有些明显了。
闻尘青嗯嗯嗯地听着,嘴巴也没有闲着。
陆鸣眷看她一眼,正色道:“你那长姐,和恒王走的好像格外近。”
闻尘青夹菜的手一顿,有种意外也不意外的感觉,她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问:“怎么说?”
陆鸣眷就说有一次她去酒楼和同僚敷衍,偶然看到闻世媛和恒王进了同一个包厢。
“确定是你长姐后,我就没再多看了,怕引人注意。”陆鸣眷蹙眉,“曾经在翰林院时,你长姐就对恒王似乎多有推崇,如今……”
她把话咽下,摇摇头,道:“怎么比我还糊涂。”
她因为没有家世,在京中毫无根基,一切只能自己摸索,深知储位站位一事,凶险万分,曾经在长公主手底下做事时,那可是谨慎再谨慎,生怕身上被打上什么标签,影响了仕途。
没想到还有人愿意一头扎进这漩涡里。
“人各有志。”闻尘青的表情也不太好。
陆鸣眷神色微动,听出了点不对劲,她定睛看了闻尘青几息,严肃道:“什么意思?你也有大志向?”
她想起这一路闻尘青忙着赈济,应该没少和长公主打交道,面色微变:“虽说长公主确实有能力,且赏罚分明,但是这种大事可不是我们能掺和进去的啊。”
闻言,闻尘青这饭是吃不下去了,幸好她已经有七八分饱了。
放下筷子,她看着为自己着想的好友,想了想,低语道:“已经晚了。”
“你你你——”陆鸣眷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你怎么没有把持住呢?!”
长公主是有魅力,但不值当啊!
“你不是还有个心上人吗?掺合进这种大事,你还怎么给人家安稳的未来啊!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闻尘青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无奈:“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未来一定不好呢?”
陆鸣眷叹气:“这种事情风险那么大,不到尘埃落定之时,皆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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