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秘闻:一伙没眼人的江湖实录 - 第34章 深夜问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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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又疼又冷,直往骨头缝里钻。乔阳和林海担心大庄的村干部追上来,手中马竿在结冰路面上焦急探路,“嗒、嗒、嗒”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冬日里格外清晰。
    走过了一村又一村,两人直到中午,才摸索著进了一座镇子,找了家小旅店歇下脚。
    下午他们在镇上转了转,给人算了两卦、抽了三幅帖,就回了旅店。
    刚吃完晚饭,店掌柜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两位先生,店里还住了个跟你们一行的,也是算命的。”
    乔阳和林海都有些意外,马上让掌柜领著过去拜访。
    单间里,三位先生互相拱手问好,客气了几句,各自报了姓名。
    对方是从唐山来的李先生,辈分不低。
    乔阳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十分恭敬:
    “原来是李老前辈,晚辈乔阳,给您问好,失敬了!”
    李先生哈哈一笑,赶紧起身扶住他:
    “早就听说林先生、乔先生的名號,今天能见到,实在荣幸!”说完连忙让座倒茶。
    刚坐下,乔阳就主动提起之前的事,郑重地向李先生道歉:
    “老前辈,上次万鑫商行女儿合婚那事,是我冒昧,还望您別往心里去。”
    李先生连连摆手,脸上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哎,这事就別提了!你做得一点没错,现在小两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都怪我当时死抱著卦理不懂变通,差点拆散人家好姻缘,现在想想,是我太死板、太迂腐了!”
    三人越聊越投机,围坐在一起说著算命走江湖的心得,从卦理说到人情世故,聊得十分投缘。
    眼看天越来越晚,时间不早了,乔阳和林海正要起身回房休息。
    “篤、篤、篤。”
    一阵很轻的敲门声响起,紧接著房门“吱呀”一声被慢慢推开。
    乔阳闻声立刻站起身,朝著门口的方向微微欠身,语气平和:
    “这位大哥,是来找我们算卦的吗?”
    门口站著个中年男人,穿著深蓝色棉袍,戴著狗皮帽子,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
    昏黄的油灯照在他苍的脸上,眉宇间满是慌乱,怎么都散不去。
    听见问话,那人猛地弯下腰,几乎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语气谦卑得很:
    “是、是!深夜来打扰各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声音紧绷,刻意压著嗓子,却藏不住心里的著急,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们三人,一看就心里有事。
    乔阳朝他温和问道:“您想让哪位先生给你算?”
    “哪位都行、哪位都行!”
    男人连声答应,头垂得更低,眼睛却忍不住往门外瞟,像是在怕有人看见。
    確认没人跟著,他反手轻轻关上门,这才压低声音说:
    “只求先生们给我指条明路,救救我。”
    乔阳笑了笑,侧身指著李先生:
    “这位是唐山有名的李老前辈,算卦很准,不如让他老人家给你看看吉凶?”
    李先生也不推辞,坐正了神色严肃起来:
    “既然这样,把生辰八字报上来吧。”
    男人赶忙说了自己的八字。李先生右手捏著左手指节,快速掐算著,嘴里低声念著口诀。
    他眉头一会儿皱紧一会儿鬆开,过了一会儿,忽然放声大笑,满是恭喜的语气:
    “好!好一个上等八字!壬水通河,甲木参天,这是富贵双全的命啊!
    你小时候家里穷,吃了不少苦,可从二十岁开始就转运了,一路顺风顺水,以后日子越过越红火,吃穿不愁,大富大贵!”
    李先生越说越高兴,从財运说到家业,再说到子女,句句都是夸奖,把这人的命说得极好。
    可旁边乔阳的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这人说话客气,举止拘谨,可偶尔冒出来的几句官话,字正腔圆,绝不是乡下没有文化人能说出来的。
    再加上他深夜赶来、偷偷摸摸的样子,乔阳心里顿时明白了——这哪是普通百姓,分明是个地主!
    他轻轻咳了两声,示意李先生別再说了,可李先生正算得兴起,压根没察觉,还在不停地说著吉祥话。
    男人听完,脸上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只是唉声嘆气,勉强留下算卦的钱,慌慌张张地走了,脚步匆忙得像身后有人追赶一样。
    等脚步声彻底走远了,李先生才转头看向乔阳和林海,得意地问道:
    “刚才这一卦,我算得怎么样?没出错吧?”
    林海想了想说:“单看八字,確实是上等富贵命,前辈看得一点不差。”
    李先生见乔阳一直没说话,又问:
    “乔小弟,你怎么看?”
    乔阳站在原地,神色平静,语气却十分犀利:
    “恕我直言,这八字是真的,也是好命,只可惜——生不逢时。”
    李先生一愣,十分不解:“这话怎么说?”
    “前辈仔细想想,他偶尔说的官话,是普通种地的人能说出来的?”
    乔阳声音清冷,句句说到点子上,“现在新中国已经成立了,老百姓当家做主,个个心里踏实,谁会大半夜偷偷摸摸来算卦?
    白天不敢来,晚上这么慌张,只有一个原因——他成份不好,心里有鬼!”
    林海连连点头,一下子明白了:
    “没错!这么躲躲藏藏的,就算八字再好,在如今这个世道,也別想安稳过日子!”
    李先生听后大吃一惊,猛地站起身,望向乔阳的眼神满是佩服:
    “有道理!说得太对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乔阳和林海在镇上住了两天,跟李先生道別后,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没走多久,就进了一个深山里的村子。乔阳掏出怀里的铜笛,刚放到嘴边,曲子还没吹完,手腕突然被人紧紧抓住!
    手里的马竿被人硬生生攥住!
    那人力气很大,一句话也不说,拽著他就往旁边一间土屋里拖。
    乔阳心里一紧,却不敢隨便出声,只用另一只手轻轻拉了拉林海的衣角,用暗號示意他跟紧自己,別轻举妄动。
    这人为什么不说话?
    乔阳脑子里飞快地想著——是哑巴?还是之前给大庄村长算卦的事暴露了,追到这里来了?
    不对,才两天时间,消息不可能传这么快……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对方脚步沉稳有力,一听就是壮年男人。
    可不管他听得怎么仔细,周围只有三人的脚步声,那人始终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推开门进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乔阳下意识伸手摸向炕边,还没坐下,带他进来的男人便重重地坐在了炕上。
    就在这一瞬间,乔阳的手指无意间碰到对方腰间,触到一块又硬又凉的东西。
    他心里一惊,立刻用算命行里的暗语,压低声音对林海说:
    “是赤子,以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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