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秘闻:一伙没眼人的江湖实录 - 第36章 乔阳再种善因
第二天一整天,乔阳都守在那位算命大嫂家附近,来回徘徊等候。
山间寒风卷著细碎白雪,刮在脸上又冷又疼。他从清晨一直蹲守到天黑,中途给人算了三卦命、抽了一张帖,生意还算过得去。
可他心里始终沉甸甸的,压著一块大石——那个动了歪心思、打算拋妻弃子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等到第二天中午,雪渐渐停了。
乔阳把身上的棉袄使劲裹紧,握著探路的马竿,一步一步小心摸索,慢慢走到了那户大嫂丈夫上班的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铜笛,轻轻吹奏起来,笛声顺著寒风缓缓散开,悠悠扬扬飘向远方,像是一根无形的细线,不自觉勾住了来往路人的脚步。
没过多一会儿,一阵拖沓缓慢的脚步声停在他跟前。
“先生,能算命不?帮我算算最近的运势。”
单凭这道声音,乔阳就能判断出来,这人本性不坏。
他语气温和道:“可以算。只是这里人来人往、风大杂乱。不如找个安静地方,或是去你家里,或去你单位宿舍,清静安稳,卦象才会真切。”
“不行不行,家里和单位都不方便!”
男人连忙慌忙摆手,言语间满是闪躲和心虚,“咱们就去那边墙根底下,背风暖和点,也免得先生你冻坏了。”
说完,他主动伸出手,小心翼翼扶著乔阳的胳膊,慢慢挪到避风的土墙根下。
两人蹲下身,男人使劲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乔阳听完,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为了稳妥起见,他没有立刻点破,语气平淡地说道:
“夫妻本是一体,命数紧紧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把你妻子的生辰也告诉我,夫妻二人八字对照来看,才能看清你往后半生的祸福前路。”
男人愣了一会儿,眼神飘忽不定,终究还是说出了妻子的生辰。
乔阳听罢,进一步確定了问命人的身份。
他紧紧搂著怀中的马竿,右手指在左手掌心快速掐算,嘴里低声默念著卜算口诀。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慢慢抬起头,一双盲眼仿佛能看透人心,每一句话都沉稳有力,分量十足:
“你和你妻子本是上等姻缘,命格相合。这些年来,全靠她自身积攒的福气,护住了你这一大家人。
她孝顺长辈、善待孩子,对你一心一意、掏心掏肺,这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依靠和底气。
若是执意与她分开,往后家里不得安寧,自身福气运势尽数消散,往后做事步步坎坷,寸步难行。”
男人呼吸猛地一滯,脸上强装的轻鬆瞬间消失,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乔阳再次抬手掐算,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带著一股不容辩驳的严肃与威严:
“你这两年正值运势交替,本就时运不济、诸事不顺,最该安分守己、坚守本心。
倘若被外面的野花迷惑心智,狠心拋妻弃子,只顾自己一时的私慾享乐,轻则破財招灾、祸事不断,重则家破人亡、眾叛亲离,往后一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好好善待你的妻子,扛起丈夫与父亲该负的责任,踏实过日子,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一番话说完,周遭凛冽的寒风仿佛都安静凝固了。
乔阳看不见眼前人的神情,却清晰听到男人急促慌乱的喘息声。
天寒地冻的冬日里,这人浑身燥热、心跳剧烈,显然句句都被戳中了心事。原本铁了心要离婚的念头,此刻已开始剧烈摇动。
接下来的几天,乔阳都来到这片地方。此地背靠悬崖峭壁,山间清风徐徐,视野开阔,景致还算开阔。
他暗自心生宽慰,这番提点劝说,总归是种下了一份善缘善因,让这一家人重归和睦。
可他万万没想到,麻烦事,才刚刚找上门来。
这天傍晚,乔阳正要前往客栈和林海匯合。一道娇俏又蛮横骄纵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直接拦在了他的去路前。
“喂,那个没眼的,过来给我也算一卦。”
乔阳闻声立刻停了下来。听这语气娇纵蛮横、目中无人,不用多想,他瞬间就猜出了来人身份——正是那个勾引有妇之夫、蓄意破坏別人家庭的年轻女子。
这人穿著一身顏色鲜亮的棉袄,打扮精致,眉眼间满是轻视与不屑。
她压根不信什么命理卦象,此番前来,就是故意来找茬刁难,想逼著乔阳推翻白天说过的话。
她双臂抱在胸前,一脸傲慢地开口:
“我就想问问,我和上午你算过的那个男人,能不能长久在一起?”
乔阳也不拐弯抹角,手指故意掐算片刻,语气骤然冷淡:
“你天生命带桃花煞,很容易衝撞旁人姻缘,是典型的破家败缘之相。
若是执意插足別人的婚姻,违背人伦底线,不出三个月,必定遭遇无妄之灾。轻则受伤折损、病痛缠身,重则惹上官司牢狱,一辈子受人指点非议,晚年孤孤单单,无人相伴。”
女子听完,脸色瞬间惨白,又惊又气,当场指著乔阳破口大骂:
“你这瞎眼的骗子,纯粹是胡说八道!故意编谎话诅咒我!”
她嘴上强硬不肯服软,放了几句狠话,踩著步子怒气冲冲地离开。可乔阳的话,早已在她心底埋下了恐惧的种子。
隔天清晨,乔阳和林海刚吃完早饭,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开门一听,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她一进门就满脸堆笑,目光来回打量屋內,开口便问道:
“请问哪位是乔阳乔先生?”
乔阳起身示意对方落座,隨口问道:
“大嫂专程过来,是想要算命问事吗?”
妇人立刻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我不算命,是乡里的干部。今天过来,是专程给二位讲讲新规政策,聊几句正事。”
乔阳和林海连忙起身待客,乔阳微微拱手行礼:
“了解新规国策,本就是分內之事,干部同志请讲。”
妇人挺直腰背坐好,用力咳嗽了一下,直奔主题:
“你们可知晓,国家如今新推行的《婚姻法》?”
乔阳缓缓点头:“略有耳闻。”
得到回应后,妇人立刻滔滔不绝:
“新律法讲究自由恋爱、婚姻自主,男女婚嫁全凭自己心意,旁人一律不许插手干涉。
婚姻自由是新社会的规矩,谁都不能阻拦。你们靠著算命谋生,怎么能隨便插手別人家的夫妻家事?”
短短几句话,瞬间让屋內气氛变得紧绷压抑。
乔阳心思一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昨天那个年轻女人上门找茬,非要逼自己改口认可她的私情;今天就有乡里干部上门,借著婚姻法的说辞刻意发难,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乔阳反倒格外镇定,不恼不怒,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语气从容平缓:
“干部同志,《婚姻法》的用意我自然明白。反对包办婚姻、摒弃旧时陋习,让年轻人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这些道理我全都认同。”
话锋一转,他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眸直直对著妇人,语气冷静又有力:
“可新法也不是教人拋妻弃子、拆散家庭、插足他人婚姻。自由恋爱,是婚前之事;既已成婚,便该夫妻相扶、同心过日子,这才不负『自由』二字,您说对不对?”
妇人嘴角一抽,连“啊,啊”了两声,一时竟接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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