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举族科举! - 第403章 翰林值日
农门举族科举! 作者:佚名
第403章 翰林值日
寅时四刻,天还黑著。
秦浩然已经起身。
福贵和顺子比他起得更早,灶房里亮著灯,传来烧水、做饭的声响。
洗漱完毕,换上石青色圆领袍,这是从六品常服,胸背缀补子,绣的是云霞鷺鷥纹,翎羽舒展,腰间束素银带,头戴展角乌纱帽,帽翅平直,象徵官仪。
“老爷,用些粥吧。”福贵端来早点,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酱菜。
秦浩然匆匆吃了,交代道:“我卯时入值,酉时方归。你们在家好生照应。”
“老爷放心。”
卯时初,天色微明。
秦浩然走出官廨,沿崇文门內大街往翰林院去。
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行人,多是官员、吏员,或步行,或乘轿,都往皇城方向去。
偶尔相遇,互相拱手致意,这是京官们的晨间风景。
走到翰林院门前,正好卯时一刻。
朱漆大门已开,门房吏员见了他,躬身道:“秦修撰早。典簿厅已开,请先去签到。”
秦浩然点头,迈步进门。
院內很安静,只有洒扫的吏员在清扫庭除。
穿过前院,来到典簿厅,这是翰林院管理日常事务的地方,厅內设长案,案上摆著签簿、文簿。
典簿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秦浩然进来,起身拱手:“秦修撰早。这是今日的《翰林公署日务簿》。”
秦浩然接过那本蓝布封面的簿子,翻开。上面用馆阁体工整书写著今日安排:
“辰时:核校《永德实录》卷三十七底稿,標註异文。
巳时:文渊阁借阅《永德朝起居注》三至五卷。
午时:膳歇。
未时:纂修馆会商实录编纂体例。
申时:草擬进阶誥命二道。
酉时:归档、签退。”
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
秦浩然合上簿子,问道:“文渊阁出入牌可备好了?”
“备好了。”典簿官递过一块木牌,巴掌大小,上刻“翰林院修撰秦浩然”,背面有编號,“凭此牌入阁,酉时前需归还。”
接著是领取文房。
和分配隨行的书吏李文,往修撰房去。
修撰房在翰林院东厢,门上掛著“修撰秦”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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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去,房间不大,靠窗一张大书案,墙边两个书架。
“秦修撰,我先帮您整理书案。”李文利落地开始收拾。
秦浩然在书案前坐下,翻开《永德实录》卷三十七底稿。
秦浩然负责核校史料、標註异文。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用硃笔做了標记,那是需要进一步查证之处。
他静下心,开始工作。
辰时初,周延礼来到修撰房。
今日不是朝参日,每月朔、望及初一、十五皇帝临朝,翰林官需至奉天殿侍立。
今日是常日,周延礼穿著常服,在对面坐下:“秦修撰,校书可还適应?你座师和我是好友,有事来寻我便可”
秦浩然起身行礼:“回侍讲,尚可。只是有些异文,学生拿不准。”
他將几处异文一一稟报,特別是《资治通鑑》中“京师大飢”与“京师旱,大飢”的差异,以及自己的查证结果。
周延礼仔细听了,点头:“你查证《后汉书》,做法是对的。修史之道,贵在严谨。异文標註清楚,待会商时再议。”
他取过今日的《日务簿》看了看:“巳时去文渊阁借《永德朝起居注》,这是密档,需谨慎。起居註记录皇帝言行,涉及宫闈秘事,阅后不可外传,不可私录。”
“学生明白。”
周延礼神色严肃了些:“午后纂修馆会商,你要准备充分。《永德实录》编纂已近尾声,但有些事尚有爭议。永德晚年宠信宦官、荒废朝政,这些如何记载,分寸如何把握,是难题。你虽年轻,但身为修撰,也需发表意见。”
修史不只是记录史实,更是政治表態。如何评价先帝,涉及当今圣上的顏面,也涉及朝中各派势力的博弈。
“卑职定当谨言慎行。”
周延礼看秦浩然一眼,继续点播道:“谨言慎行是应当,但也要有史家风骨。史笔如铁,该记的还是要记。只是……讲究方法。”
这话说得含蓄,但秦浩然听懂了。
该记的要记,但要委婉,要留有余地。这是官场智慧,也是修史艺术。
辰时中,秦浩然开始核校底稿。
发现矛盾处,便用硃笔在旁標註:“某史料作某,待考。”
这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
一上午,他才校完五页。
“李书吏在翰林院几年了?”秦浩然隨口问。
“回修撰,小的在翰林院当书吏已四年了。”李文恭敬道,“服侍过一位修撰,您是第二位。”
“四年…可见过不少事了。”
李文笑了笑:“翰林院清贵,但也清苦。修撰们多是状元、榜眼出身,才华横溢,但…仕途未必都顺畅。有的三年五载便升侍讲、侍读,有的十年八年还在原步。”
这话说得委婉,但秦浩然明白。
翰林院是储相之基,但竞爭也激烈。状元出身是优势,但不是保证。
要出头,还要看能力,看机缘,看…站队。
不再多问,专心校稿。
巳时初,秦浩然持牌前往文渊阁。
文渊阁在翰林院后,是一座独立的五层楼阁。
门前有禁军守卫,验过出入牌,才放秦浩然进去。
阁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姓赵,在文渊阁守了十多年,对藏书了如指掌。
见秦浩然来,他慢悠悠起身:“秦修撰要借《永德朝起居注》?”
“是,三至五卷。”
赵阁臣走到一个书架前,踮脚取下一函书。
赵阁臣道:“起居注是密档,不可携出文渊阁。修撰可在阁內阅看,酉时前归还。不可抄录,不可损污。”
“明白。”
秦浩然捧著那三册书,在阁內专设的阅书案前坐下。
皇帝生病,內阁劝阻…这些记录,涉及皇权、宦权、官权的微妙平衡。
如何记载,如何评价,都是难题。
午时初,赵阁臣提醒:“秦修撰,该用膳了。书可暂放此处,膳后再来。”
秦浩然小心合上书册,放回书函。
翰林院有公署膳房,在院西侧厢房。
秦浩然到时,已有几位同僚在用餐。见到他,纷纷拱手:
“秦修撰。”
秦浩然一一还礼。在膳房用膳的,多是检討等低级翰林官。
侍讲、侍读等高级官员多在自家用餐,或有专人送饭。
膳房供应常膳,四菜一汤。饭管饱,但菜量有限。
秦浩然是状元修撰,按例可加一菜,今日加的是炒鸡蛋。
他端著饭菜,在长桌前坐下。
同桌的是两位修撰,一位姓张,一位姓李,都是前科进士,在翰林院已五六年。(一般有3-6修撰)
”张修撰,笑著问道:“秦修撰初来,可还適应?”
“尚可,只是文渊阁校书,颇费心神。”
然后开始,相互试探对方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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