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举族科举! - 第404章 同乡宴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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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门举族科举! 作者:佚名
    第404章 同乡宴饮
    未时初,纂修馆会商。
    纂修馆在翰林院正堂东侧,是专门编纂史书的地方。
    秦浩然到时,馆內已坐了十几人。
    会商持续了一个时辰,全是磨嘴皮。
    申时初,秦浩然回到修撰房,开始草擬进阶誥命。
    为官员的进阶、封赠草擬誥命文书。
    今日要擬的是二道:一道给某位知县升知州的,一道给某位將军封爵的。
    知州进阶的,要写明政绩;將军封爵的,要写明战功。
    这些信息,吏部、兵部已有公文提供,他只需按格式组织文字。
    这工作看似简单,实则考验文字功底。同样的內容,用词不同,分量不同。
    比如“勤政爱民”和“恪尽职守”,前者褒奖更重。
    “屡立战功”和“多有斩获”,前者更显辉煌。
    申时中,周延礼核稿完毕,送回修改意见。
    秦浩然按意见修改,重新誊录。然后送掌院学士沈砚卿终审。
    沈砚卿看得很快,点头通过:“可。送內阁票擬吧。”
    李文捧著二道誥命草稿,送往內阁。秦浩然长舒一口气,今日的主要工作,算是完成了。
    回到官廨,秦禾旺几人已备好晚饭。见秦浩然回来,忙迎上来:
    “浩然,今日可辛苦?”
    秦浩然在石凳上坐下:“还好。哥,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
    秦浩然將自己的想法说了,让秦禾旺带著秦铁犁、秦河娃回替自己回一下柳塘村,把徐家许婚的事告诉族里,顺便把大伯叔爷接来京城。
    顺带把桃花嫂子和博文侄儿带来京师。
    秦禾旺愣了愣:“我们…回去?那你一个人在京城?”
    “有福贵、顺子照应,不妨事。你们回去,一是报喜,二是接人…”
    秦禾旺想了片刻,点头:“是该如此。那你……一个人在京,要小心。”
    “放心。”
    秦浩然起身回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银票,四百余两。秦浩然取出三百银票,交给秦禾旺:
    “哥,这三百两,你们带回去。二百两做路费,这路费包含你们回去,接叔爷他们一行的费用,记得叔爷要来,一定要请医师隨行,一百两给族人和教导我的夫子买些礼物…”
    “浩然,这…这太多了。”
    秦浩然摇摇头道:“不多。我在京城,用不了这么多。族里养我十几年,如今我有了出息,该有所回报。而且我也有新挣钱的门路了...”
    又取出一封信:“这信给大伯,把事情说清楚了。你们路上小心,到了沔阳,先找县尊,我给他写了封信,他会照应你们。”
    当晚,四人围坐院中,说了许多话。
    送走秦禾旺三人的次日,秦浩然下值回到官廨时,天已擦黑。
    福贵迎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官帽,顺子端来热茶。
    院中那两株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显得比往日冷清,秦禾旺他们走了,这院子忽然空了大半。
    用晚饭时,福贵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几张帖子:“老爷,这几日您上值,有几位同年递了请帖来。小的都收著,您看看。”
    秦浩然接过一一翻开:
    第一张是陈廷敬的,邀他三日后赴陈府诗会,说是“新得前朝字画,请同年共赏”。
    第二张是王士禎的,约他休沐日去西山赏红叶,“备薄酒,敘同年之谊”。
    第三张是张玉书的,请他去城南听琴,“有江南琴师来京,琴艺绝佳”。
    第四张、第五张……秦浩然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一事。
    他放下帖子,问福贵:“这些日子,可有湖广同乡来递帖子?”
    福贵想了想:“倒是有几位湖广口音的士子来过,听说老爷在翰林院上值,留下名帖就走了。小的都收在书房抽屉里。”
    秦浩然起身往书房去。拉开书桌抽屉,果然有一叠名帖。
    秦浩然翻看著,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何溪亭、周永、李伯安、周允明、郑思问……都是湖广同乡,有些是在武昌府学时结识的。
    这些人,大多还未中会试,要等待下一次科考。
    同乡之情,在科举这条独木桥上,显得既珍贵又脆弱。
    中了,便是云泥之別。不中,便是同病相怜。
    福贵在一旁轻声问:“老爷要请这些同乡?”
    秦浩然点头:“该请。我中了状元,还未正式宴请同乡,已是失礼。你去定个酒楼,要清静雅致些的。顺子,你按这些名帖上的地址,一一送请帖去,就说明日,我秦浩然宴请同乡,务请光临。”
    “是。”福贵和顺子领命去了。
    秦浩然在书桌前坐下,铺开纸,亲自写请帖。他不愿用印好的帖子,要手书,以示诚意。提笔蘸墨,用工楷一笔一划地写:
    “浩然谨启:今蒙圣恩,忝列鼎甲,不敢忘同乡之谊。谨定於明日,於积水潭畔『听雨轩』设薄宴,恭请溪亭兄台驾临。浩然顿首。”
    写完何溪亭的,又写周永的、李伯安的……每张请帖都亲手书写,称呼都按当年交情,或称世兄。
    顺子小心翼翼地收好请帖,连夜送去。
    福贵则去积水潭定酒楼,听雨轩是临湖的酒肆,夏日有荷,秋日有月,文人雅士多爱在此聚会。
    安排妥当,秦浩然才觉疲惫。
    当年在楚贤书院,几人夜谈经史,昼练文章。
    都是才俊,却命运各异。
    科举这条路,太窄了。能走过来的,十不存一。
    次日,秦浩然提前下值,翰林院规矩,若无紧急公务,可申时初散值。
    回官廨换了常服,月白色直裰,青丝絛,乌纱巾。
    虽已是从六品官身,但今日宴请同乡,不宜穿官服,显得生分。
    福贵备好马车,主僕二人往积水潭去。
    初夏日的积水潭,湖水澄碧,岸边垂柳盛绿。
    听雨轩是座二层小楼,临水而建。
    秦浩然到时,酒楼掌柜已在门前等候:“秦修撰,雅间已备好,在二楼『观澜阁』,临湖最敞亮的一间。”
    “有劳。”秦浩然頷首。
    观澜阁內,陈设雅致。正中一张大圆桌,可坐十人。
    靠窗设琴案、棋枰。墙上掛著字画。
    窗外,远处有画舫悠悠,传来隱约的丝竹声。
    申时二刻,客人陆续到了。
    第一个来的是何溪亭,见到秦浩然,他疾步上前,拱手:“浩然…不,秦修撰…”
    “溪亭兄!你我之间,何须这般称呼?还是叫浩然。”
    何溪亭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叫出口。
    今时不同往日,秦浩然是状元,是翰林院修撰,他不过是个落第举子。这声“浩然”,太重了。
    接著是周永、李伯安、周允明、郑思问。
    他们一一向秦浩然行礼,口称秦修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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