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举族科举! - 第414章 准备奏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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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门举族科举! 作者:佚名
    第414章 准备奏对
    国子监讲学之后,秦浩然在京城士林中的声名悄然发生了变化。
    若说之前新科状元只是个名號,如今秦修撰三个字便有了实在的分量。
    监生们私下议论时,不再只说“那个十九岁的状元”,而是会说“讲《禹贡》讲得极透彻的秦先生”。
    同僚见面,寒暄中也多了几分真心的尊重。
    有真才实学的人,在哪里都值得敬重。
    但翰林院的日子,照旧是清苦而规律的。
    每日卯时入值,在文渊阁那间朝东的值房里,对著堆积如山的故纸堆,校勘誊录,修史编书。
    只有每月的初一、十五朔望大朝,才能远远见到皇帝。
    那场面是极隆重的。五更天就要起身,穿上全套官服,在午门外候著。
    寅时三刻,钟鼓齐鸣,宫门次第开启。
    文武百官按品级而入,过金水桥,至奉天殿前广场,依班序立。
    皇帝升座时,司礼监太监高唱“陛下升殿”,声如裂帛。
    眾官山呼万岁,声震殿宇。秦浩然隨著眾人跪拜,抬头时只能远远望见御座上明黄色的身影,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
    天奉皇帝今年二十有四,登基九年,在民间有勤政之名,但在朝臣眼中,却是个心思深沉,难以揣度的君主。
    秦浩然听过一些传言,皇上每日批阅奏章至深夜,常召阁臣夜对,问政极其细致。
    对礼制尤其看重,登基以来已数次调整祭祀仪典。
    这些传言,秦浩然都记在心里。
    在官场,了解上位者的喜好与心思,是生存的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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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八月。
    院里的枣树开始结果,青涩的枣子藏在叶间,要等到秋深才会变红。
    这日散值后,秦浩然正收拾书案,上官周侍讲走了过来。
    周侍讲压低声:“秦编修,下值后若无事,到我那小院一聚?新得了些六安瓜片,请你品鑑一二。”
    这话说得隨意,但秦浩然注意到周侍讲眼中有一丝异样。
    心念微动,拱手道:“周侍讲相邀,卑职荣幸之至。”
    “那就说定了。散值后,我在值房等你。”
    散值的钟声响后。
    秦浩然收拾停当,出了翰林院,往周侍讲的小院去。
    见秦浩然来,起身相迎:“秦编修来了,坐。”
    两人对坐。周侍讲斟茶,动作舒缓,茶香在暮色中氤氳开来。
    先说了些閒话,近日修的《实录》进度,某位同僚外放的消息,国子监又出了什么趣闻。
    秦浩然静静听著,不时应和几句。
    茶过二巡,周侍讲进入正题:“浩然,你在翰林院也有数月了。觉得如何?”
    秦浩然放下茶盏:“蒙各位大人关照,学生受益良多。修史虽繁琐,但能遍览前朝政事,知兴替得失,是难得的歷练。”
    周侍讲点头,沉吟片刻,似在斟酌措辞:“你可知…皇上近日,在关注什么?”
    秦浩然面上不动声色:“卑职愚钝,还请侍讲指点。”
    周侍讲看了他一眼,目光深远:“皇上近日,常召礼部尚书、侍郎,还有几位阁老,问及祭祀之礼。尤其对天地合祀之制…颇有疑问。”
    天地合祀。
    秦浩然脑中飞快转动。本朝自太祖开国以来,实行天地合祀之制,每年冬至,在南郊大祀殿合祭天地。
    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已奉行百余年。
    但按照古礼,应当是“祀天於圜丘,祭地於方泽”,天地分祭,才是正统。
    周侍讲继续道:“皇上博览群书,尤重礼制。近日读《周礼》《礼记》,觉今之合祀,不合古制。曾问礼部诸臣:『太祖定合祀,自有深意。然古礼分祭,亦有典章。二者孰是?』”
    “礼部那边,意见不一。有人主张恪守祖制,有人建议恢復古礼。皇上…似乎倾向於后者。”
    秦浩然明白了周侍讲今日邀他的用意,这不是普通的閒聊,这是在给他透风,让自己有所准备。
    “皇上对你这状元,颇有印象。尤其是国子监讲学之后,几次问起。我估摸著…近日可能会召你奏对。”
    秦浩然抬头:“奏对?”
    周侍讲点头:“嗯。皇上用人,不拘一格。常召年轻官员问政,观其才识。你既精研《尚书》,又通礼制,正是皇上想见的人。若真召见,问及天地合祀之事…你要有所准备。”
    秦浩然起身,行礼道:“谢周侍讲提点。卑职…惶恐。”
    “不必惶恐。这是机会,也是考验。皇上欲行礼制改革,不是心血来潮。登基九年,外有北虏南倭,內有吏治积弊,皇上想有所作为,確立『中兴之主』的形象。礼制,便是切入点。”
    他喝了口茶,继续分析:“改革礼制,有几重好处:一可彰显皇上博古通今、尊崇圣道的形象。二可试探朝臣反应,看看哪些人守旧,哪些人愿变。三可藉此提拔一批支持改革的年轻官员,培养自己的班底。你明白了吗?”
    秦浩然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天奉皇帝这是要下一盘大棋。
    以礼制改革为突破口,树立权威,试探朝局,培养亲信。
    而天地分祭还是合祀,看似是个学术问题,实则关乎皇权、祖制、士林舆论,牵一髮而动全身。
    “卑职明白。若皇上问起,学生当以经义为本,以古礼为据,陈说利弊。但最终…当以圣意为准。”
    这话说得圆融。
    既表明自己有学问根基,又表明自己忠於皇上。
    周侍讲眼中露出讚许之色:“你果然聪慧。记住,奏对之时,不必急於表態,先把道理说清楚。皇上是明君,自有圣断。”
    “卑职谨记。”
    又说了会儿话,天色已完全暗下。秦浩然告辞出来,走在回太僕寺街的路上。
    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秦浩然走得很慢,脑中反覆琢磨周侍讲的话。
    回到宅子,顺子迎上来:“老爷,可用过饭了?”
    “用过了。”秦浩然摆手,径直走进书房。
    烛火点亮,在书架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秦浩然走到那排典籍前,抽出《周礼》《礼记》《尚书》,又找出歷代《祭祀志》《礼乐志》。
    將这些书搬到书案上,摊开,一页页翻阅。
    这一夜,书房的蜡烛亮到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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