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 第146章 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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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杀鸡儆猴
    次日清晨,李昂顶著一双大大的黑眼圈走出帐篷,嘴里止不住的打哈欠。
    昨晚摸完金回来时天空就已经泛起白鱼肚,他估计自己的睡眠时长不足五小时。
    另一边的罗杰同样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作为一名骑士侍从,他比李昂起的更早,天不亮就要去检查马匹,在营地周边巡逻,然后估摸著时间去叫自家老爷起床。
    以上几条都是侍从应履行的基本义务,如果做不到或者搞砸了的话,骑士则有权剥夺侍从的身份。
    见李昂走出帐篷,罗杰贴心的递来一杯水,一条嫩树枝,左臂上还搭著一条粗毛巾。
    李昂接过水杯和树枝开始刷牙,他拿起杯子往嘴里灌了一口,莫名觉得有些咸。
    “水里面加盐了?”
    “是的,老爷,昨天贡萨洛骑士托人送来了不少盐巴,说是从城堡里搜到的。”
    罗杰一边解释,一边递上毛巾,同时右手接过木杯,嫩树枝则被隨手丟弃在地上。
    “对了,刚刚亚特侍从过来了一趟,说要找您借两个山贼的脑袋杀鸡做猴,贡萨洛骑士愿意支付给您五枚银幣。”
    “杀鸡做猴?”
    李昂听完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坎特布里特堡坐落在深山,保不齐周围还残留著山贼和土匪,適当的威慑是很有必要的。
    “看来贡萨洛真把这里当成自家领地了。”
    他轻笑一声,站在原地任由罗杰帮忙整理衣裳,嘴里吩咐道。
    “待会儿挑两个缺胳膊少腿,或者生了病的给亚特,银幣就不要了,说就算我们送给他的。”
    “是,老爷!”
    罗杰蹲在地上应了一声,隨后站起身来朝关押俘虏的地方走去。
    投降的山贼全部被反绑住了双手,关押在坎特布里特堡的仓库內,仓库里的大小东西都已经全部被搬空,只剩下一排排木头架子和几个空箱子。
    罗杰腰挎著手半剑,用钥匙解开仓库的大锁,和亚特一起捂著鼻子走了进去。
    出于谨慎起见,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直没人来给俘虏送食物,见到二人的第一眼,山贼们以为是送吃的来了,纷纷兴致勃勃的抬起头。结果发现两人是空著手进来,於是又唉声嘆气的低下了头。
    不少人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在看到罗杰腰间的手半剑后,这份怨毒很快就被埋藏在心底。
    当初罗杰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景象还歷歷在目,他们都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傢伙。
    “你,还有你。”罗杰环顾四周,最后用剑鞘隨意点了两个看起来最虚弱、眼神躲闪的山贼,“出来。”
    被点到的两人脸色瞬间惨白,挣扎著向后缩,但被旁边的亚特粗暴地拽了起来。仓库里顿时一片死寂,其他山贼都屏住呼吸,恐惧地看著同伴被拖出去,不知道这两名侍从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大人,饶命啊!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其中一个断了条胳膊的山贼涕泪横流地哀求。
    “別怕,”罗杰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贡萨洛大人请你们去做客”,有好事等著你。”
    这话让山贼们更加不安,但没有人敢反抗。两人被押出仓库,清晨冰冷的空气让他们打了个哆嗦。
    罗杰和亚特將他们带到城堡前的小广场上,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徵召兵和坎特布里特的村民,贡萨洛一身戎装,面色冷峻地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前,李昂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看,手里拿著一杯葡萄酒。
    “坎特布里特酿的葡萄酒可真不错,就是酸了点。”
    李昂腰挎长剑,身穿锁子甲,一边饮酒,一边居高临下的看著罗杰和亚特两人將面如死灰的两名山贼摁在行刑架上。
    之前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弓箭手杰森被选中参与行刑。此时他站在一个被捆住手脚,瘫软在地的悍匪身旁,手中握著一柄阔刃剑。
    眼前这个倒霉的傢伙已经被嚇得瑟瑟发抖,胯下飘出阵阵难闻的屎尿恶臭,让杰森忍不住开始咒骂。
    “狗娘养的杂种!死到临头还弄脏老子的地!”杰森啐了一口,抬起脚狠狠踹在那山贼的腰眼上。山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蜷缩得更紧。
    攻城时他的脚掌被一块石头砸中,直到现在走路还一瘤一拐,心里自然恨死了这群山贼,更不用说这些魔鬼还让无数同村的好伙伴惨死在城堡內外,他此时巴不得砍下山贼的脑袋,然后將其做成酒杯当碗使。
    不待杰森多想,贡萨洛骑士浑厚的声音已经响起,“我,塞格雷骑士贡萨洛,代表已经死去的塔齐亚斯爵士宣判你们的罪孽,以上帝之名义赐予你们最后的裁决。”
    说罢朝组织行刑的杰森点了点头。
    “准备,举剑!”
    杰森一边大声指挥,一边握紧了握紧了手中的阔剑,慢慢往上举,这时瘫软在地的山贼嘴里已经发出惊恐的鸣咽声。
    “对准脖子!”
    又是一声,说完,杰森高举的剑狠狠向下斩去,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阔剑精准地斩断了山贼的脖颈。
    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兀自圆睁,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溅了杰森一身。他喘著粗气,看了一眼地上的头颅,又看向面前大声高呼的村民和士兵,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也变得无比英勇起来。
    事后,山贼的脑袋被一根竹竿撑著,高高掛在坎特布里特堡外面,供往来的商旅和过路的行人瞻仰,同时也祈祷威慑的作用,相信经歷了这件事以后,未来这里的治安应该会好很多。
    观看完行刑后,李昂再也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他让罗杰將士兵全部召集起来在城堡外待命,自己则走进塔楼向贡萨洛告別。
    再次来到塔楼的二层,贡萨洛正一脸凝重的盯著地图,时不时拿起笔做些记號。他身后的壁炉里火焰正旺,將房间烤得暖烘烘的。
    “我的朋友,你来得正好。”贡萨洛抬起头,看到李昂,脸上的凝重稍缓,招手示意他近前,“你听说了吗,这次进攻坎特布里特的山贼很有可能是受南边的指使!”
    贡萨洛所说的南边指的就是拉里代谢赫国,李昂当时审问山贼首领时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所以面色平静的点点头。
    “哦?你已经知道了?”贡萨洛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又自嘲似的摆摆手,“我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你可是雄狮啊!”
    说著,他把地图推到李昂面前,露出苦涩的笑容。
    “拉里代要想北上,不管从哪个方向走,都必须经过我的领地,这下可糟了!”
    “赶快向宫廷里上报吧,这件事不是你我能扛下来的————”
    李昂跟著嘆了一口气,无奈道。
    “我手头最多能拿出四十名士兵,跟拉里代谢赫的人马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南边的拉里代谢赫国占据两个伯爵领,一口气恐怕能动员一两千名穆斯林士兵,跟李昂和贡萨洛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说是大象踩死一只蚂蚁也不为过。
    闻言,贡萨洛重重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奥利亚纳和拉塞乌杜尔赫利,分別向男爵和向伯爵大人稟报此事。”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拉里代的位置,“希望这次上帝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离开坎特布里特时,李昂的队伍足足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为了看守住这二十一名俘虏,他將守备队分成两队,分別一前一后將俘虏夹在中间。
    队尾则是两辆装载货物的马车,上面大部分是粮食,其次则是缴获的战利品。另外,战死士兵的尸体也被安放在马车上面,毕竟没人愿意背著一具尸体赶路。
    最难办的是羊群,队伍里没有专业的牧羊人,驱赶二十只山羊花费了他们不少功夫,总是走著走著就发现羊少了一只。
    在接近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再次来到萨斯阿尔巴斯。
    村子並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村民的表情里多了一丝惶恐和不安。塔齐亚斯算不上贪婪,对待治下的领民也还不错,村民平时不觉得有多好,但等到塔齐亚斯一死,就突然怀念起他来。
    与其换一个陌生的领主来统治他们,不如跟著塔齐亚斯好。
    只可惜人死不能復生,李昂来到村中央的领主大屋,开门的是村子里的老管家。
    老管家鬚髮皆白,面容悲戚,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他见到李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这位在出征前与自家老爷交谈过的骑士,连忙躬身行礼。
    “罗塞洛大人————愿主保佑您平安归来。”他的声音沙哑,但依旧没有忘记基本的礼数,对李昂的態度十分恭敬。
    李昂语气沉重地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节哀。塔齐亚斯爵士英勇作战,以身殉职,他的灵魂必蒙主恩召。”
    死者为大,哪怕塔齐亚斯生前再怎么惹人厌烦,死后也理应得到应有的尊重。况且,塔齐亚斯確实是在与山贼的战斗中阵亡,无论其生前如何,这份战死的荣誉是抹杀不了的。
    李昂隨老管家走进略显昏暗的大厅。壁炉里的火併不旺,只勉强驱散著深秋的寒意,更映得室內一片冷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塔齐亚斯生前惯用的某种薰香味道,混合著石墙的潮气,给人一种物是人非的萧索感。
    屋子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都不在,老管家这几天感到无比寂寞,在见到李昂后,积攒的情绪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大人,您知道的,塔齐亚斯是我从小看著他长大的,他无疑是个好孩子,具有一切骑士应具备的美德。他的父亲將振兴家族的重任传给了他,没想到————”
    李昂看著眼前悲痛欲绝的老人,只能搜肠刮肚的想著一些宽慰的话来劝导,但明显用处並不大。
    倾诉了一会儿,老管家的心情好了很多,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不妥,连忙站起身来致歉。
    “大人,实在抱歉,要不您留下来吃饭吧。”
    屋子里面的气氛太压抑,李昂婉言谢绝了老管家的邀请,走出领主大屋,在村子里閒逛。现在接近天黑,肯定是无法继续赶路,只能先在萨斯阿尔巴斯待一晚。
    萨斯阿尔巴斯村的西边有一座有砖木结构的哥德式风格小教堂,据村民说,塔齐亚斯的尸体就安放在这座小教堂里面。於是他果断选择避开教堂的方向,转而朝东边走去。
    一路上,他发现看到的好几处人家都在用石磨磨碎葡萄。將其榨成汁然后装入木桶,不禁感到有些好奇。
    “这是在做什么?”
    李昂停下脚步,向一位正在自家门口忙碌的老农问道。老农抬起头,见是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显得有些惶恐,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在粗布衣服上擦了擦手。
    “大、大人,”老农结结巴巴地回答,“这是在准备酿新酒。今年粮食减產,但葡萄的收成却反而不错,趁著天气还没完全冷下来,得赶紧把汁榨出来封存好,等到明年开春就能喝了。”
    李昂点点头。加泰隆尼亚地区盛產葡萄酒,这几乎是大部分村庄的固定景象。只不过德格伦的葡萄树並不多,相应的產量也很小,所以並没有见村民用石磨榨汁。
    “你们通常会留下多少自己喝?多少用来交税或者售卖?”李昂饶有兴致地追问。
    老农搓著手,小心地回答:“回大人,大概————大概一半要交给老爷哦,是已故的塔齐亚斯老爷—作为实物税。剩下的,家里留一些,多的会等到开春后,有商队路过时换点盐、铁器或者布料。”
    “愿你的酒酿得醇厚。”李昂对老农说道,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去走访另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看上去应该是萨斯阿尔巴斯的农奴,房子是低矮的茅草屋,墙壁用泥土和石块垒成,屋顶铺著厚厚的茅草。一个面黄肌瘦的农妇正蹲在屋外用简陋的石臼捣著什么,旁边两个衣衫槛褸、光著脚丫的孩子怯生生地看著走近的骑士。
    李昂简单的询问了几句,事后在农妇感激的目光中留下几枚铜幣,接著向东走去。
    东边是村子的边缘,靠近一片橄欖林。夕阳的余暉给墨绿色的橄欖树叶镀上一层金边。几个农妇正在林间空地上晾晒亚麻布,白色的粗布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更远处,可以看到羊群正在牧羊人的驱赶下返迴圈栏,响起一片“咩咩”的叫声。
    李昂突然想起队伍里那群倔强的山羊,於是立马走上前向牧羊人討教赶羊的方法。
    放羊的老头给他指了指羊群中一只体型较大、头上盘著螺旋角的老公羊:“瞧见那只领头羊没?羊群都跟著它走。您得先制住领头的那只,或者想办法让它听话。比如餵点盐巴,或者它爱吃的嫩叶子,它就乖了。
    “其次,不能光在后头赶,得有个人在前面引路,最好是让领头羊能看见、闻著熟悉的东西,比如另一只羊,或者沾了羊味的布条。它们习惯跟著走。”
    “再就是一定要走慢点,因为羊一受惊就容易乱跑。可以拿根长棍子轻轻点地,时不时吆喝两声,让它们知道方向就行,別真打,打狠了更乱。”
    老头说得头头是道,李昂听得认真,听完后又留了几枚铜幣。
    总体来看,萨斯阿尔巴斯看起来比他的德格伦要富庶一些,產业也更多样。葡萄园、
    橄欖林、亚麻田,还有畜牧业,样样俱全,所以在遭受天灾导致粮食减產后也依然能够正常运作,不像恩克雷村的领主一样只能被迫靠借贷度日。
    夜晚,守备队在村子外面扎营,俘虏的山贼被集中在一起,每人分到了一碗稀薄的可怜的豌豆粥。
    而之所以能得到这么一碗粥,还是李昂看在他们接下来要走很远的路的份上才施捨的,否则按照以往的规矩,新来的奴隶必须饿上两三天才能给食物。
    分粥的事情由罗杰一手操办,在鞭子的威慑下,没人敢打歪主意。
    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地领了自己那份清汤寡水,缩到一边狼吞虎咽地喝下去。
    李昂坐在营地中央的篝火旁,就著火光仔细检查著那把从坎特布里特缴获的木弩。弩身用的是上好的硬木,弩机结构还算精巧,只是保养不善,有些地方生了锈。
    他拿出隨身携带的一小块油脂和磨石,小心地擦拭、润滑关键的部位。
    第二天清晨,李昂向萨斯阿尔巴斯的老管家告辞,此时村民已经陆续下地劳作,村口只有几个小孩在门前玩耍,还有几条小狗似乎是刚出生不久的样子,在孩子身边蹦蹦跳跳。
    李昂注视著其中一只,心底忽然升起一|念头————
    半晌后,李昂悠哉游哉的骑在马上,怀里东麻布裹著一只小黑狗,踏上回家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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