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春欢 - 第83章 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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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门春欢 作者:佚名
    第83章 有蹊蹺
    三公子的马车很是宽敞,原本三公子是骑马的,虽说三公子看不清路,但旁边好歹有沉沙和折戟护著,加上那马,也是专门的汗血宝马,是跟了三公子好几年的,是一匹极有灵性的马。
    此时马车中充斥著极浓的血腥味,青鳶甚至还没进到马车,到马车门口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
    三公子正被放趴在马车里,赛华佗正在一点点,將三公子身上的衣服扒下来。
    原本是雪白的袍子,经过那一遭之后,在地上沾满了泥泞和污杂,背后的袍子更是被划烂了不知道多少处。
    赛华佗的手边还放著剪刀,和一些用来治病的东西,连药箱都放了好几个在旁边。
    赛华佗一抬头,看见进来的是青鳶,顿时鬆了一口气:“青鳶姑娘是你,你来了就好,快,快来帮我將三公子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青鳶愣住,立马做出了反应:“要不我把折戟和沉沙或者谁叫进来吧,比方便一些,我给三公子脱似乎不太合適。”
    说完,青鳶转身就要去叫人,但却被赛华佗拉住:“青鳶姑娘都到了现在了,就不要再拘那些男女之间的俗礼了,沉沙和折戟確实了解,但他们两个再怎么说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做事毛手毛脚的,自然是没有姑娘你细致。我要给三公子处理脑后的伤,还有背后的伤,脑后的伤势是最先要稳定住的,但若是能同时把后背的伤也处理了,自然就是最好的,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那你既然来了,就请帮帮我吧。”
    赛华佗说著,青鳶也不多忸怩,没有再继续推辞,走过去就看见面前的几个水盆,“还请赛先生告诉我,我应该如何做?”
    “姑娘不必紧张,三公子背后的伤都是其次的,那最重要的就是三公子脑后的伤,脑后的伤我自己来便可。只是这天下了大雨,雨水混著泥泞,不知道有多少脏东西,若是这身衣服穿的久了,怕是会导致感染恶化的,姑娘就请先將三公子身后的衣服一点点的取下来,用旁边的水盆为三公子清洗乾净伤口,我再给三公子上药即可。”
    赛华佗一边说著,手里一边在药箱中翻找著瓶瓶罐罐,已经在紧锣密鼓地调製药。
    青鳶看著楚惊弦背上那捲曲淋漓的血肉,只觉得眼前一片红,脑袋抽痛了瞬间,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险些站不住,下意识撑住了马车的车厢才算是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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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鳶揉了揉太阳穴,缓过来了之后,定了定心神,俯身弯腰,尝试著伸手去取下楚惊弦背后的衣服。
    青鳶也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赛华佗刚才会说,沉沙和折戟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怕他们粗心,做事潦草。
    这个时候青鳶才完全的看清,三公子的背后究竟是伤成了怎样,若不是下著雨,怕是看著要比现在更加严重。
    或大或小的皮肉向外捲曲著,鲜血早就已经將那后背的衣服染成鲜红色,三公子是抱著青鳶从马上滚下来的,甚至有不少细小的石子还卡在那皮肉里面。
    此时的后背看著那完全就是一片血肉模糊,甚至如果不仔仔细细地看,都很难分清,究竟是细碎的皮肉,还是细碎的石子。
    不光只是那片景象,只是那片后背都已经让青鳶看得心惊肉跳,红了眼眶。
    甚至青鳶伸出去的时候再碰到那微凉的躯体时已经有点发抖。
    因为一直下著大雨,浑身都湿透了,衣服是冰凉的,雪也是冰凉的,好像只有那皮肉上的一点点温度才提醒的这个人还活著。
    青鳶定了定心神,冷静下来,努力稳住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地將楚惊弦背后的衣袍取下来,露出楚惊弦背后的血肉。
    旁边的赛华佗看著青鳶这模样,嘆了口气:“姑娘现在知道我为何嫌弃他们毛手毛脚了吧,其实今日情况已经算是比较幸运了,若不是天降大雨,三公子浑身湿透了,若要是大晴天或者是大太阳,等著血完全凝固在衣服上,那衣服和血肉变回黏在一起,那时候再取衣服的话会更疼,会更加的难,一旦取衣服就会扯动血肉,那疼痛细细密密,常人难以忍受,此时已经很好取了。若是方才姑娘不来,等我给三公子料理好了头上的伤口,怕是这衣服真会干在那血肉上,所以我说姑娘来得刚刚好。”
    就只是光看著那血肉,青鳶眼中的泪,可这个时候她绝不能哭。
    眼泪要是滴在三公子的伤口上会更疼的,即使三公子此时可能已经昏迷过去,感受不到疼痛。
    青鳶果断又快速地擦了把脸,擦乾净脸上的泪水,先把毛巾在水盆里浸湿,等到半干之后,再用湿毛巾一点一点的將楚惊弦背后的鲜血清理。
    那些石头太密了,小石子又小又尖利,有一些甚至已经嵌进血肉里去了,青鳶只是用湿毛巾擦一擦,那伤口又慢慢的开始溢出鲜血,青鳶要是擦的慢了,那擦的速度还赶不上那鲜血溢出来的速度。
    可青鳶要是擦的速度快了那力道也必然会加大,青鳶有些不忍心,怎样忍心呢?
    只是青鳶,擦的又轻又慢,那帕子硬生生从白的擦成了鲜红的,那背上也没有完全清理乾净,青鳶擦了又擦,那帕子在水里洗了又洗,硬生生换了三四盆水,都成了血水。
    “这样下去不行。”
    赛华佗看了一眼,就知道青鳶是有些不忍心,提醒了一句。
    青鳶只能扭开脸,別开眼睛不看,拿著刚拧的半乾的巾帕,利落地將那鲜血擦去。
    可这还只是个开端,虽然將鲜血和泥泞都清理乾净了,可还有很多小石子都卡在血肉里。
    青鳶没办法用手指去弄,又怕弄得太久太麻烦,让三公子更疼,这时候赛华佗递过来一把很精巧的小弯鉤,“姑娘,用这个来弄吧,切记弄的速度要越快越好,时间越短越好,否则时间长了,伤口就容易恶化,因为这伤口面积太大太多,一旦恶化,反而会更加难以处理。我知道姑娘不忍心,也知道姑娘不忍心让他疼,可这时候,姑娘越是坚决,越是快速,反而才能够越帮的上他。”
    听了赛华佗的这话,青鳶的动作也不敢再慢下来,仔仔细细地用那小弯鉤一点一点將皮肉中陷进去的细小石头挑出来。
    这个过程中,青鳶只有在触及楚惊弦,皮肉还有温度的时候才会觉得有点安心。
    就这一整个过程,青鳶做的比自己刺绣时还要专注,还要仔细,还要认真,也得亏是青鳶常年刺绣,所以她的手比一般人要稳得多。
    就连旁边的赛华佗看了都嘖嘖称奇:“我原来看著姑娘倒是觉得姑娘是个温和,善良的人,在这种场面竟能够做到手不抖的將这些小石子一个个挑出来,怪不得三公子他……”
    说到这里时,青鳶刚好挑完,他刚才一整个过程都是大气不敢喘,相当於是憋了一大口气,这会儿挑完了才敢深呼吸一口气,感觉浑身都鬆了,也才注意到赛华佗刚才说的话,抬头看向他,“赛先生您说些什么?”
    赛华佗看著她,笑著摇了摇头:“接下来可能就要请青鳶姑娘出去了。”
    青鳶当然没有问题,站起身就往外走,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哪里还来得及说话。
    可刚一出马车没走多远,就听见了夫人小姐们围在一圈议论著:
    “竇老夫人,还真是对三公子上心呢明明都是一样遭遇了山匪袭击五公子和那江家大小姐不清不白的,老夫人竟然也不过去问一下,而是直接先去了三公子的马车,可见在老夫人心里三公子是多重要的?你之前的传闻果然不假。”
    “那何止叫传闻啊,整个汴京城里男女老少谁不知道。镇国侯府的老夫人最是贤良淑德,虽说是继室可以对三公子这个不是亲生的,继子疼爱有加,甚至还超过了对自己儿子的疼爱去年老侯爷过世之后没过多久,三公子不就出了那件犯死罪的事情,也是老夫人一直帮著四处奔走寻找,就三公子的法子,可没办法,三公子那罪太重了,所以就算老夫人再怎么四处奔走,也实在没办法,这才了断的,你看看这满汴京城有哪一个继夫人能对自己的继儿子好到这种程度?”
    “这话说的確实,而且老夫人对三公子也不是今天才好的,这十几年来满汴京城传遍了你们今日看见的三公子,看著温润如玉。养的光风霽月,除了六岁时那时在出了一次意外伤了眼睛之外,三公子能够如此茁壮的长大,现在更是富可敌国呢,如若是老夫人但凡对三公子有一点不好,三公子都不会有今日的成就和地位。可见老夫人在栽培三公子这件事上,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甚至比对自己亲儿子所用的时间和精力还要多。与三公子相比起来,五公子反倒还是白衣之身,身无功名。”
    青鳶不动声色地听著她们的话,就是说看著神色没什么变化,可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但青鳶此时的心思都集中在三公子身上的伤上面,並没有心思来得及多想,只是听著他们討论的话语,总觉得哪里不对,至於具体哪里不对,还是没有想明白。
    这时那群夫人小姐们似乎又换了话题:
    “但你们瞧著那五公子和江家大小姐的婚事,是不是定了?”
    “江家大小姐从前十几年,好不容易给自己搞出来一个贤良淑德的名声,有哪个贤良淑德的人会在和自己从前未婚夫,取消了婚约,一个月之后,堂而皇之的去人家家里住,甚至还和前未婚夫的兄弟扯上了关係,不清不白的?只不过就是拿著一些小恩小惠去骗一骗那些看不明白事儿的丫鬟和小廝,才得了一个与人和善,贤良淑德的好名声。”
    “你们看看,刚才虽说事出紧急,可一男一女当眾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就算是那五公子为了救那江家大小姐,也不至於说抱了那么一会儿,刚刚才撒开手,还有这么多人在呢,若不是刚才大家都顾著修缮马车,怕是唾沫星子都要把这两个人淹死。”
    听到那些夫人小姐们的对话,话题到了楚景玉和江清歌身上,青鳶离开的步伐也就加快了,她並不好奇这两个人的事情,只是她现在觉得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她必须要去找人问一下。
    青鳶直接去了静安公主的马车,这会儿静安公主已经从太后娘娘的马车中出来了,到了自己的马车,青鳶进去时连翠微都不在,只有静安公主一个人在。
    “公主,我有一件事想问。”
    青鳶也没多说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静安公主原本还想问什么,可看见了青鳶的神色,才知道怕不是个小事儿,神色也就认真了起来:“阿鳶你说吧,咱俩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本公主待你怎样你也是知道的,想问什么,只要能说的本公主都告诉你还是你觉得有什么不对或者说是楚惊弦那边需要些什么,儘管开口。今日若不是你,我和母后还不知道如何,母后也吩咐了,一定要我好好待你。”
    青鳶摇了摇头,“公主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公主说,是我救了你和太后娘娘,但其实…我觉得这件事並没有那么简单。首先,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劫皇家车队,而且我记得三年前,明明太子殿下已经带人剿灭过一窝山匪,这近几年来相国寺周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山匪劫山道,袭击百姓烧杀抢掠的事情。难道就这么巧让我们给撞上了?”
    “对,你说的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当时山匪出现的时候,我便感觉到奇怪,我皇兄的能力我还是清楚的,他既然说剿灭了山匪,就绝对不可能留有一些后患,我皇兄做事的事情就是要么就不动手,一旦动手就一定要永绝后患所以三年前他来剿灭山匪时,绝对是已经將所有的山匪都剿灭得乾乾净净。”
    静安公主说著,听见青鳶的话,心里也起了疑虑:“可如果要说起奇怪的话,或说起我们这个马车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只有我们车队是皇家车队,而且队伍浩大,看著会格外显眼或许他们是为了劫財?”
    青鳶摇了摇头,眼神越发坚定:“这样一说就更加奇怪了,既然公主也知道我们队伍浩大,车马繁多,看著就不是一个小的队伍,別说是常年在山上以抢劫为生的山匪了,就算是寻常百姓看见了我们这样浩大的车队,也绝对会知晓,其中坐著的人必定是身份贵重,身居高位的。或许他们看见车队的繁华,所以想要劫財,这確实说得过去,可问题就出在皇家车队出行,就算再怎么掩人耳目,那也和寻常大户人家出行是有极大差別的,就別说是马车了,只说是太子殿下带著的一群皇家侍卫,便不是普普通通的家丁护卫能够混为一谈的。除非他们是穷疯了,想要用自己这条命换点银两回去,可就算是他们抢了钱才回去,那也要担心有钱没地儿花,有钱没命花吧?”
    青鳶说著又想到了刚才发生的那场骚乱,仔仔细细地回忆了细节:“最说不通的就是,既然他们是为了劫財,那为什么最后选的人质会是我和江大小姐?我真的是亡命之徒,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想要用这一次换点钱財回去的话,为何不直接劫持太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呢?劫持江大小姐也就罢了,好歹江大小姐也是大理寺卿,江大人的女儿,劫持江大小姐或许还能换回一点財富,可劫持我又是什么意思?对外我只不过是镇国侯府一个普普通通的丫鬟,哪里有什么银两可以给他,哪里可以让他们拥有什么权势?所以唯一能够说得通的解释就只有一种。”
    青鳶看著面前的静安公主。
    静安公主顿了顿:“你的意思是那群山贼是衝著你来的?可按照你的说法,你从前在镇国侯府里面当丫鬟,又怎么会招惹一群山贼呢?而且我早就听说你在镇国侯府里的人缘极好,特別是上一次得了太后娘娘的赏赐之后,镇国侯府的那群丫鬟和小廝对你都如同亲姐妹似的?或许你还有什么其他別的仇人?”
    “如果要说真的能犯得上杀人害命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青鳶就这么定定地看著面前的静安公主。
    静安公主心里都不需要多问,也不需要听青鳶多说,自然也就知道了答案。
    “可江清歌当真有这样的胆子?!她在这种时候动手,就算目標只是你,不是本公主和母后,可那也是一个犯上谋逆的罪名!若当真坐实了,查到了他身上,那整个江府都要抄斩的,是要灭九族的大罪。难不成她江清歌就为了和你抢个楚景玉?而赌上九族这样大的罪?”
    “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我才来寻公主商量。”
    青鳶確实这一点想不明白:“所以我想请公主派人暗地里调查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不管是母后还是皇兄都一定会命人查清楚的,你为何还要我……”
    静安公主有些疑惑,但和青鳶一对视,两个人目光一撞上,静安公主好像明白了什么:
    “好,我会暗中查。”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因著有眾位夫人小姐在,还有那么多的小廝丫鬟,江清歌反应过来之后便鬆开了楚景玉,两个人便分开了,江清歌被自己的大丫鬟芳华扶回了马车。
    回到马车,芳华便拿著手帕给江清歌擦去了脸上的水珠和脏污,伺候著江清歌,换一身乾爽的衣服。
    “姑娘,这招会不会太险了?大庭广眾之下让这么多人都看见您和五公子说话,对您的名声太不好了。奴婢刚才都还听见他们有一群奴才在那儿议论著公子和您呢。”
    芳华说著很是担忧地询问。
    江清歌不以为然,脸上的神色已然恢復冷静,看著就好像刚才抱著楚景玉哭得伤心又绝望的人並不是她一样。
    江清歌冷哼了一声:“我从前就是因为在乎的太多了,在乎的我的名声,所以进了镇国侯府这么久,还没有將这桩婚事拿下,名声这种事情,既然有人夸我,也就会有人骂我,从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让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喜欢,名声都是虚的,他没有办法让我得到什么,也没有办法给我些什么,可我若是借这一次的机会將楚景玉彻底拿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整个镇国侯府,现在一共就两位公子,三公子楚惊弦生在商籍,一个商人,就算他富可敌国,深得皇上器重又怎么样?是根本没有办法继承镇国侯府的侯爵之位的。所以这侯爵之位註定只能是楚景玉的,我若是这次抓紧机会,把我和楚景玉的婚约敲定下来,那日后,我便就是镇国侯府的侯夫人。到了那时候,就算名声不好听,那又如何呢?
    这一招算是兵行险招,我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会有人议论,但既然有人议论,也代表著这满汴京城,几乎所有的夫人、小姐甚至官员们都看清了我和楚景玉,之间是两情相悦,是互相喜欢的。这就让之前的传闻成了人们心中的事实,就算老夫人心中对我这个儿媳妇再不满意,日后她要真敢逼著楚景玉不和我定亲,或者去娶別人,那唾沫星子先淹死的不是我,而是他镇国侯府的五公子,忘恩负义,朝秦暮楚。”
    “是奴婢多想了,只是奴婢也是担心小姐罢了,若是那些人下手没个分寸,真伤到了小姐又怎么办?或者她们做事没做乾净,被人抓住了把柄,查到了小姐身上?”
    芳华很是担心。
    江清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就算查到我身上又如何?那些人又不是我雇的,这个计划也不是我做的,我只不过是在里面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下罢了。要查,那始作俑者也不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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