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春欢 - 第84章 三皇子
高门春欢 作者:佚名
第84章 三皇子
“三皇子那边?”
芳华试探著问,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一边服侍著江清歌换衣服,一边看著江清歌的神色。
刚说出这几个字,江清歌便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神色莫测,笑得平静又冰冷,就好像这件事情完全和她不相关一样,散漫道:
“说什么呢,什么三皇子不三皇子的,我同三皇子本也没什么交情,面也没见过,只不过是相国寺一行撞见了一回罢了,若真说有什么渊源只不过就是见过一面,而那一面还有很多丫鬟和小廝瞧著。如何能算得上交情呢?至於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那我们可就不知道了,总之与我无关,但至於和三皇子有没有关係,那我一个小姐又怎么知道呢?”
江清歌笑得漫不经心:“我怎么会笨到,直接僱人来劫皇家车马队呢?那怕是有十条命都不够砍的吧?但至於三皇子那个蠢货,那我们正常人又如何能够知道?蠢货心里在想些什么呢?三皇子自己找死,要雇山匪来劫皇家车马队,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也是受害者啊,今日你也瞧见了,大家那么多夫人小姐都看见了。若不是楚景玉及时將我接住,我此时怕是已经香消玉殞了,那怎么会和我有关係呢?”
“是。”芳华闻言,听了,江清歌的话又笑起来:“姑娘说的对,经歷过这样的一件事情,恐怕五公子心里有多清楚自己究竟有多么重视小姐了。那婚约应当是手到擒来了。到时候,等五公子明年春闈当真考取了功名,以今日姑娘对待五公子的决心和五公子对於小姐的情意,那小姐的计划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就能完成?现在也不用回府,再去面对老爷了。”
芳华说著,看著江清歌的目光中含著几分怜惜,看著江清歌没什么神色的好看脸庞,心疼道:“其实小姐也不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虽说小姐与老爷立下了那个赌约,说到底小姐还是老爷的亲生女儿,老爷就算再狠心,也绝对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伤害小姐的事情,毕竟虎毒不食子啊。”
芳华伺候著江清歌换了身乾爽衣服之后,又倒了一碗温茶递给江清歌,遭此大难,此时也只剩下这个能喝了。
“小姐为了贏下和老爷的那个赌约,不惜以自己的名声为代价,和楚惊弦取消了婚约之后,便厚著脸皮,不得不住进了镇国侯府,日日围著那五公子转,討五公子的欢心,就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嫁进镇国侯府,远离大理寺卿府那个地方。奴婢知道小姐在怕什么?小姐在想什么?小姐在担心什么,只是有些事虽说事在人为,但也全然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三分看天意。小姐若是累了,便歇歇吧。若不是为了那个赌约,若不是小姐想要將夫人的牌位放进江家的祠堂,若不是小姐想要让已去的夫人能够名正言顺地进入江家的族谱,得到江家所有人的承认,小姐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委屈自己日日和一个丫鬟相爭?那丫鬟何德何能?就算小姐再爱五公子,也不是如此度量的人,小姐为了能够嫁入镇国侯府,为了能贏得赌约,做到自己想做到的事情,为了让老爷同意,名正言顺地將夫人迎回江府,忍气吞声这么久,逢场作戏这么久,自甚至自降身份的去跟一个丫鬟爭风吃醋,小姐呀,若是累了就好好歇歇吧。”
芳华是真心疼,芳华是江清歌母亲的手帕交,感情甚篤。
从前江清歌,母亲和芳华都是一同进入江湖的,做了几十年的姐妹,后来有一日江清歌母亲突然怀上了江家少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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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江老夫人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会承认一个丫鬟,本是打算去母留子的。
谁知十月怀胎生下的竟是个女儿,一心想要孙子传宗接代的江老夫人算盘落了空,当即便想要將江清歌的母亲乱棍打死,以平她心中怒火。
当时江老太太怀里就抱著刚出生的孙女,也就是如今的江清歌,江清歌的母亲被嬤嬤们按在地上,周围还站了一群来看的丫鬟们,这是最常见的杀鸡儆猴之做法。
用江清歌母亲的惨烈结局来威慑其他的丫鬟,警告她们莫要生出任何想要爬床的想法。
殊不知,当年江清歌的母亲也並不是爬床而生,是现在那位大理寺卿江大人,酒后乱性而惹出来的一桩风流债。
眼看著江清歌母亲奄奄一息的时候,江大人终於衝出来了,好说歹说,好求歹求,算是从江老夫人的手里保下了江清歌母亲这一条命,江老夫人是绝对不同意,江大人將江清歌的母亲纳为正室。
於是从江清歌出生起不久,她就是一直在江老夫人的膝下长大,受了江老夫人的教诲,可江清歌的母亲却只能被江大人养在外面做一个外室。
起初江清歌並不知晓不是母亲故意拋下自己的,她认为是母亲变了心,离开了父亲,也拋弃了她这个女儿,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內,江清歌被江老夫人教导的十分憎恨她的母亲。
直到三年前,江老夫人因病去世,那江府再没了一手遮天的人,江清歌终於得知了一切的真相,也知道从小到大都是自己误会了母亲,从小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些小玩意儿,到长大后的鞋子、衣服、手帕,各种其实都是母亲亲手为她做的。
可是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江清歌的母亲被养在外室,对江大人其实也並不说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只是自从当年,生下江清歌没多久,被江老夫人那一顿毒打之后,江清歌的母亲打那起就留下了病根,身子一天比一天弱。后来心里也始终只掛念著江清歌,掛念著自己唯一的女儿,可又没有办法见到江清歌,加之江清歌不喜欢她,后来便鬱鬱而终了,就在江老夫人死后的一年。
江清歌只在那最后一年里体会到了母女亲情,可仅仅是那大半年体会到的母女亲情,就已经足够补足她所缺失的十几年。
江清歌心生悔意,后悔自己误会了母亲,白白憎恨了母亲这么多年,更害得母亲抑鬱而终,所能做的也就只能央求江大人將母亲接回府中人死了之后也要以正式的名分,將牌位接进祠堂之中。
可江清歌母亲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江大人在江清歌的哀求之下勉强同意了,可族里的那些族老们,又如何能够轻易同意?
於是便有了江清歌和族老们的赌约。
芳华是被临终託孤的
这番话说出来,就连方才笑得漫不经心的江清歌也沉默了,端著那茶的时候更是顿了顿,神色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气定神閒,眼眸中划过一抹痛楚。
江清歌面无表情,攥紧了茶杯,神色很复杂,有气恼也有犹豫。
他心里自然也是有不甘的,也是有不屑的,可能不屑也不是完全对青鳶,而是对自己,也是对五公子。
要不是和江家族老打了赌,要不是,她只想把母亲迎回江家的族谱,只想让母亲好歹名正言顺的成为父亲的平妻,还又何至於去在一个月之內就一定要住进镇国侯府,还一定要拉著楚景玉订婚约?
大理寺卿,虽说並不是什么很高的品阶,可好歹也是汴京城能立门户的。
她江清歌虽不说是这汴京城里第一闺秀小姐,出身也算不上多高,可她好歹也有自己的傲气。
就算是要抢,又怎能和一个丫鬟去抢,这不是平白拉低她自己的身份。
江清歌脑海里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思绪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又交织在一起。
旁边的芳华看著江清歌,这是他最好的姐妹留下来的唯一女儿,也是唯一的血脉。
她又怎会不心疼?
芳华嘆了口气:“或许小姐,您当初不应该选五公子呢?其实三皇子对你一直也是心有仰慕的,若是比身份,比地位,五公子能提供的,自然是没有三皇子多。不是小姐当初选了三皇子,那赌约想必应该已经贏了,小姐也不必再吃这么多苦,要沦落到和一个丫鬟爭风吃醋的地步,奴婢看著是当真心酸。”
“三皇子?”
江清歌喝了口茶,声线变得冰冷,冷笑一声:“那个蠢货,我若真是嫁给他,別说我能不能贏了和他们的赌约,別说我能不能达成计划,怕是我母亲的排位还没有进江府祠堂,我就已经要跟著他砍头了。就他那个脑子,为人蠢笨,囂张跋扈,从小就被宠成了个草包性子,若不是因为他娘娘妃娘娘深受皇上的喜爱,他犯的罪,他闯的那些祸足够他被贬成平民三回。那个草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僱佣山贼,劫皇家车马队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我若是真嫁给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上断头台。楚景玉虽算不上是多么的英明神武,可镇国侯府的爵位实在尊贵,最关键的是根本用不上楚景玉有多么的惊才绝艷,更用不上他有多么的文韜武略样样俱全。好处就在,镇国侯府一共就两位公子,三公子楚惊弦吗?不用我多说,一个商人怎么可能继承镇国侯府的侯爵之位呢?若当真是一个商人继承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整个汴京城男女老少,谁不为之耻笑,谁不为之议论?就算这侯爵之位不想给,楚景玉,那也没有人可以继承了,我们要的就是这一份確定。”
江清歌勾了勾唇,將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无论如何,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就算这条路走向深渊,我也一定要走下去。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在很早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当我选择再和楚惊弦取消订婚了,一个月之后就踏进镇国侯府的门,就早上楚景玉的那一刻开始,我早已经没有了退路就算走下去,会是不好的结果,我也別无选择,况且胜负未定,未必我走向的就一定是地狱。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与其光是担心,倒不如跟在我身边为我办事,你知道的,我只信得过你。至於刚才说的那些话,今日说了,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尤其是三皇子,莫要再提起我和三皇子之间的事情,我和他之间本来也就什么都没有,这要是让人听见,那才是真的毁了。”
——
太子殿下带著眾位皇家侍卫,在清理被泥石流衝垮的道路,搬树木的搬树木,搬石头的搬石头。
但这时就有小廝急匆匆地走过来,在太子殿下耳边轻说了些什么,说完之后並没有等太子殿下说话,而是直接又走向一旁的小马车中,向旁边的人轻声稟报。
坐在那小马车里的人正是解明暗,只是因为解明暗身份特殊,他是从宫里被削了官,赶出来的,自然不能轻易现身。
而且若是现身和太子殿下在一起,那边会引人注目。
当马车外面的小廝匯报了所查出来的事情之后,解明暗很快就拿起了旁边桌上的笔墨,在宣纸上写下了一行小字。快速的折成了纸条递了出去,那小廝便拿著纸条递到了太子殿下的面前。
太子殿下打开那纸条一看,便扔下了悬崖,只是眼眸中划过一抹狠厉和耻笑。
青鳶这会儿找了个很安静,很没人注意的角落缩著,说实话,她此时身上有点疼,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虽然有三公子护著,可始终还是会撞到一点的。
最让青鳶慌张的是,她现在肚子有些疼,她拿不准,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儿。
是从公主的马车上下来,处理完那些所谓的重要的事情,处理完楚惊弦的伤口,又和公主说了他的怀疑,青鳶就好像整个人的力气都已经被这几件事抽空了,对於死亡的畏惧和惊恐后知后觉的涌上来,將青鳶整个人都淹没。
青鳶此时没什么力气,只能撑著腿站起来,原本公主是要留她在马车中休息的,只是公主需要在马车中换一身乾爽的衣服。
青鳶只能白著脸站起来,她有些害怕,强自支撑著,走到了公主的马车边,立马就被翠微注意到了。
翠微一看青鳶苍白著脸,一只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撑在马车上,看著脸色就极难看,慌忙询问:“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刚才受伤到哪里没有查出来?是不是还没有太医给姑娘把过脉??”
显然马车中的公主是听见了翠微的话,立马让人將青鳶扶到了马车里。
此时公主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乾爽的衣服,一看见青鳶的脸色,甚至站起来,將青鳶扶了过来,让她躺在旁边,“怎么回事?赶紧和我说说,刚才我看你说话那么有精神头,倒没注意到你有没有受伤,还以为楚惊弦將你护的好好的。”
正说著话,旁边的翠微立马惊叫出声:“公主,出血了!青鳶姑娘衣服上带血了!”
静安公主也反应过来,连忙朝翠微所指的地方看过去,果不其然,在青鳶腿后的一块裙子上遗留著一块微红的血跡,想来应该是出了血,被雨水冲淡了些。
静安公主刚说出来,青鳶整个人就已经完全没了力气,朝那榻上倒过去,还是翠微发现了,急忙伸手將青鳶扶住,才没让青鳶整个人撞到那榻上。
青鳶朝著翠微笑了笑,笑得很是虚弱:“多谢翠微姑姑。”
静安公主看著青鳶那虚弱的模样,当时就看一下身旁的几位丫鬟:“还愣著干什么啊?去请太医!”
翠微是跟在靖安公主身边的大丫鬟,看见几个小丫鬟为难的对视一眼,便知道她们的为难之处,扭头对著那群小丫鬟道:“那几位太医可是都在给各家夫人诊病??”
那几名小丫鬟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回公主,李太医,陈太医和张太医三位太医此时还没有给各位夫人小姐请完平安脉,所以怕是很难请来。”
“我管他给什么夫人小姐请平安脉,你们现在就过去给我把人带过来,就说是本公主晕倒了,让他来给本公主请平安脉,本公主就不相信,这还把人请不来?!”
静安公主说话间带著怒气,眉宇间都燃著怒火。
那几位小丫鬟,顿时嚇得浑身一抖,立马跑出去请太医了。
静安公主又看著翠微道:“你去將赛华佗请过来,她的身体情况,怕是寻常的太医,不便把脉。”
等马车里只剩下了静安公主和青鳶两个人。
“为什么刚刚你不和本公主说呢?若你能早些说,那太医也便能早些请过来??明明身上受了伤,为何不说?连疼也要忍著吗?”
静安公主拧著眉,瞧著那气势是极嚇人的,也是极生气的,可说出口的话却让青鳶感觉到一阵阵的暖心。
青鳶扯唇一笑,越发显得苍白又娇弱:“方才已经乱成了那个样子就算是我说出来了,那太医们肯定也是要先给各位夫人小姐们诊病的,我就算现在不是镇国侯府的丫鬟了,但也只是个普通的平民百姓,自然是要排到最后的。而且刚才,三公子著实把我护得很好,他自己身受重伤,可我却也只是觉得浑身疼痛一点罢了,还没有至於到昏迷的地步。”
静安公主冷脸看著她:“那你倒是说说,方才那群山匪衝出来的时候,为何你要衝在本宫和母后面前??我知道你忠心,我也知道你对我好,可你身怀有孕,怀著孩子还要衝在前面,若是你受了点什么伤,就是一尸两命的事儿啊!”
“不是的我也没有公主您说的那么大公无私,那么善良,想要为所有人出头,想要站在所有人面前保护她们只是从一开始,那群山匪第一反应並没有衝著太后娘娘和你的马车来,就证明他们的目的並不是你们,而后面我也是迟疑过的,只是或许是我太贪心了吧,太想出头,太想在太后娘娘面前立功,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太想给自己寻一条活路。到了公主和太后娘娘的面前才发现,原来那群山匪似乎是衝著我来的。既然是衝著我来的,那不管我躲到哪里去,也都是会衝著我来。至於刚才,我的注意力都在別人身上,所以…公主莫要生气,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让我怎么不生气?你都见红了,你知不知道?!你怀里是怀著孩子的,你知道吗?”
静安公主又生气又担心。
这时赛华佗才急忙赶过来,手里还提著她那个小木药箱:“在下见过公主,姑娘的身子?请让再下来看看。”
公主便立马让了位置,赛华佗一搭上青鳶脉搏的那一刻,便皱了眉,近视没来得及说话,也没来得及解释,而是直接开始在自己的小木箱子里翻找东西。
直到找到最角落处的那个小瓶子,又看向一旁的翠微:“还请姑娘倒杯温水。”
这也不敢耽搁,立马倒了杯水递给赛华佗,赛华佗將那瓶子里的药给青鳶服下,等青鳶睡了过去。
赛华佗才看向旁边的公主:“公主不必太过担心,目前暂时的情况已经稳住了,只是接下来…姑娘的身子可不能再劳累,再受惊嚇了,一定要好好注意著。”
和静安公主说完之后,赛华佗又留下了剩下的丹药,交代说一天服用三次,才提著自己的小木药箱子,马不停蹄地又赶回了楚惊弦的马车。
这一场风波將几位太医还有侍卫们忙的是脚不沾地。
天可怜见,终於雨水渐停了,路上的石头和树木,那些杂草也终於清理的差不多,马车也修缮完毕之后,这马车队才终於又踏上了返程。
可行到半路已经入了夜,眾人又只能在山脚下寻了个地方,先安营扎寨,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毕竟这一天算是人仰马翻,车马劳顿。
马车刚停下来的时候,芒果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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