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落云宗开始 - 第345章 啼痕故人

    飞舟降落在九仙山外围的专用停靠平台。
    韩立刚一下舟，早已得到传讯在此等候的萧远便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恭敬：“韩前辈！您安然归来，实乃大幸！圣皇大人与霸皇大人已知晓，特命晚辈在此迎候，请前辈先回住处歇息，稍后两位皇者或会亲至拜访。”
    “有劳萧执事。”韩立微微頷首，神色平静。他將飞舟收起，周六、苏澜、雷万钧也隨之下舟。
    雷万钧迫不及待地告辞，要立刻返回霸皇一脉驻地復命，並打探霸皇与金鹏王等人的確切消息。
    周六与苏澜看向韩立。
    “周师弟，苏仙子，你们也先回小院吧。海大少他们想必等急了。”韩立道。
    “是，师兄。”周六点头，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急切。他与苏澜向韩立与萧远一拱手，便化作两道遁光，朝著山腰小院方向疾驰而去。
    “韩前辈，您的院落一直有弟子看守，禁制完好，未有异动。”萧远补充道。
    “嗯。”韩立应了一声，也化作一道青虹，不紧不慢地飞向自己的小院。他心中虽也记掛弟子，但更需先处理一件更重要的事——方才在归途最后一段，飞舟穿越那层水汽屏障时，他袖中灵兽环內，一直沉睡温养的啼魂兽，毫无徵兆地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悸动！
    那悸动並非源自危险，而是一种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抑制的召唤与渴望！
    此刻，他已感应不到啼魂的存在。灵兽环內空空如也。只在神识深处，残留著一幅模糊却震撼的画面：一只巨大到难以形容、仿佛蕴含著一整个宇宙星河、冰冷淡漠的银色巨眼虚影，於无尽高处凭空显现，一道柔和的银光垂下，將躁动不安、却隱隱透出顺从与期待的啼魂兽笼罩，旋即一同消失，无跡可寻。
    啼魂，飞升了。
    被那明显属於仙界范畴的巨眼接引，直接带去了真仙界！
    从乱星海便跟隨自己，歷经无数生死，屡次救自己於危难的伙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离去了。饶是韩立道心坚如磐石，此刻心中也不禁泛起一阵空落与悵然。
    “真仙界……”他低声自语。那巨眼展现的层次与威压，让他深感自身的渺小，如同螻蚁仰望苍穹，根本无力抗拒，甚至无法理解。好在啼魂离去时，情绪中並无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镇定，甚至……一丝期待？或许对它而言，这並非坏事，反而是一场回归本源或更进一步的机缘。
    只是，未免太快了些。快到韩立来不及从它那里，探知任何关於真仙界的切实信息。否则，对他日后谋求飞升，或许能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罢了。各有缘法。若我日后真能踏足仙界，或许还有相见之日。”韩立压下心中波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飞升之途，本就该靠自己一步步去闯。
    他目光扫过下方熟悉的九仙山景致，感受著比那孤岛和荒墟浓郁、精纯了无数倍的天地灵气，心中的些许悵惘渐渐被一种归来的踏实感取代。接下来，他需要了解这一年多来九仙山的变化，处理九渊宫探索的后续，安顿弟子，並思考自己接下来的修行之路。
    正思量间，他已接近小院所在的山峰。
    忽然，韩立神色一动，驀然抬首朝另一方向的虚空中望去。
    只见那边天空淡淡金光一闪，一道金色惊虹激射而来，遁速之快，几个闪动后，就到了韩立面前。
    韩立瞳孔微微一缩，就看清楚了遁光中的来客，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来。
    遁光一敛，面前一下现出了一名身材妙曼、肌肤赛雪的绝色女子来，正是多年未见的元瑶！只是她此刻身穿一件淡绿色宫装，气度比当年更加雍容出尘。
    “元姑娘，多年不见，可还安好！”韩立双手一抱拳，含笑问道。能在刚刚归来时便遇到故人，且是关係匪浅的旧识，让他心情又好了几分。
    “韩兄，果真是你！”元瑶一见韩立，也不禁满脸喜色，美眸中眼波流转，“听闻你在九渊宫失踪，我与义父都颇为担心。方才感应到此地有剧烈的空间波动与奇异气息消散，义父说可能与上界有关，便带我前来查看，没想到竟是韩兄归来！真是太好了！”
    韩立神念往此女身上一扫后，看清楚了对方的修为后，目中又不禁闪过一丝讶色来：“元姑娘也已经到了炼虚后期的境界了，看来青元子前辈对道友培育真是大费苦心了。”记得上次分別时，元瑶修为尚不及此，如今精进如此之快，青元子这位大乘期存在的手段果然非同凡响。
    “哼，瑶儿如今不但是老夫的徒弟，更是在不久前已经拜老夫为义父了！青某又怎会不尽心的。”另一个男子声音，突然一声冷哼的传来。
    接著一道青光驀然从元瑶的一只香袖中飞出，一个盘旋下，一下化为一只青濛濛的小人。
    这小人身穿一件灰袍，背著一口绿莹莹的小剑，不过尺许来高，面容普通却留有长髯，正是那位青元子缩小十倍的模样。
    “元婴固形！”韩立一见这小人，却不禁一愣的叫出声来。元婴离体，对於未至大乘的修士而言危险重重，且难以维持太久和太远距离。眼前这青色小人凝实无比，气息与青元子本体一般无二，显然是已將元婴修炼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固形”境界，几乎可独立存在、行动！
    “怎么，老夫元婴出窍让你这么吃惊吗。哦，差点忘了，修为未到大乘期，元婴长时间离体的確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不过老夫早进入大乘期不知多少年了，元婴更是修炼到固形如体的地步，肉身对老夫来说並不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了。这一点，等你以后也能进阶大乘期后，自然就会明白了。况且隨著瑶儿到此的，不过是我三大化身元婴中的一个而已。”青元子嘿嘿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得与对晚辈的提点。
    “前辈法力通天，晚辈佩服之极！”韩立微一躬身，发自真心地说道。大乘期的手段，果然远超他目前的想像。元婴固形，化身千万，这已是近乎传说中仙人的神通了。
    “我这点手段不算什么，倒是韩小子，才不过数百年没见，你竟然进阶合体期了。而且观你气息沉凝，隱有返璞归真之象，恐怕还不是初入合体吧？进阶速度之快，就是老夫当年也大大不及。看来你这些年，还真是造化非浅啊。”青色小人双目一眯，上下打量了韩立一番，倒是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韩立心中一凛。青元子眼光毒辣，竟能看出自己並非初入合体（他已是合体中期）。不过对方並无恶意，更多是好奇与讚赏。
    “前辈过奖了。这也是晚辈这几年有些机缘，再加上九死一生，方才侥倖有所精进罢了。哪敢和前辈当年相提並论！”韩立自然连声谦虚。
    “是不是过奖，老夫心中还会没有数。”青元子摆摆手，不再纠结於此，话锋一转，神色略微严肃地问道，“不过，先前还未到此地前，老夫这化身元婴便遥遥感应到，这片区域有极其剧烈且特殊的气息波动，似乎涉及空间贯通与上界接引之力，而且残留的气息，十分古怪，並非寻常灵界所有。方才可是你在此与人爭斗，或者……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
    韩立闻听此言，心中倒是一动，有些意外。青元子竟然能如此遥远地感应到啼魂飞升时引发的空间异动和上界气息？不过转念一想，对方乃是大乘期中的顶尖存在，元婴化身又玄妙无比，有此感应倒也正常。
    他略一沉吟，觉得此事並无隱瞒必要，正好也可藉此机会，向这位见识广博的前辈请教一二。
    “不瞒前辈，方才並非爭斗。”韩立坦然道，“乃是晚辈的灵兽『啼魂』，似乎触动了某种血脉深处的禁制或召唤，被一疑似来自真仙界的存在接引而走，方才那空间波动与异界气息，便是由此而来。”
    “真仙界接引？啼魂兽？”青色小人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隨即恍然，“原来是那只擅长吞噬鬼物阴魂的奇兽……难怪。此兽本就身负一丝幽冥异力，或许其根源便与上界某些存在有关。能被主动接引，说明其血脉或潜力得到了上界的认可，对它而言，未必是坏事。只是对你而言，失去一大臂助，倒是有些可惜。”
    青元子顿了顿，看著韩立，意味深长地道：“看来，韩小子你的运道，果然非同一般。身边竟有能被上界直接接引的灵兽。不过，此事可大可小，莫要轻易外传，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猜测或麻烦。”
    “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提醒。”韩立拱手道。
    “嗯。”青元子点点头，青色小人的身形似乎略微淡了一些，“此地气息已开始自然消散，老夫这化身不宜久留外界。瑶儿，你既与韩小子重逢，便敘敘旧吧。韩小子，九渊宫之事老夫略有耳闻，你能从那种绝地安然归来，还修为精进，著实不易。日后若有閒暇，可来老夫洞府一敘。”
    说完，青色小人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元瑶袖中。
    元瑶对韩立嫣然一笑：“义父他老人家就是这般性子。韩兄，你刚刚归来，想必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我暂时会留在九仙山，住处就在『听涛阁』，韩兄若有空，隨时可来寻我。”
    “一定。”韩立微笑点头。
    与元瑶道別后，韩立终於回到了阔別已久的小院前。
    院门禁制感应到他的气息，无声洞开。
    门內，三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师尊！”
    “师尊！！”
    海大少、白果儿、器灵子三人，眼中含泪，脸上却洋溢著无法形容的激动与狂喜，齐齐扑倒在地，行大礼参拜。
    看著这三个在自己“失踪”期间，想必饱受煎熬却依然坚守、修为也各有精进的弟子，韩立心中那因啼魂离去而產生的些许空落，瞬间被一股暖意填满。
    他上前一步，將三人虚扶起来，目光扫过他们明显成熟坚毅了几分的脸庞，缓缓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为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