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落云宗开始 - 第346章 百年变迁

    小院的门扉，在三百年悠长岁月的冲刷下，色泽变得愈发温润，却也留下了几道风雨侵蚀的浅痕。院中那株当年韩立隨手栽下的“云影竹”，如今已亭亭如盖，碧叶婆娑，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仿佛在低语著流逝的时光。
    三百余年，对於凡人而言，已是十几代人的生息繁衍，是沧海桑田；对於寿元悠长的高阶修士而言，也是一段足以闭关数次、参悟大道、或经歷几番生死磨礪的漫长光阴。
    对韩立来说，这三百年，是沉淀，也是积累。
    自九渊宫归来，与周六、苏澜、雷万钧等人匯合，又经过青元子化身元婴的短暂会面后，韩立便再次沉入了静修与筹划之中。
    最初的数十年，他深居简出，一面彻底稳固合体中期的修为，消化九渊宫、荒墟、迷雾水域乃至最后啼魂飞升带来的种种感悟；一面指导三名弟子的修行，海大少的《金刚诀》终於突破至第四层，肉身强横堪比结丹修士；白果儿的冰髓之体已基本被驯服，寒毒尽去，修为稳步提升至金丹后期；器灵子则在韩立帮助下，不仅恢復了伤势，更將雾海观传承与一些新得的功法理念结合，修为也达到了筑基后期，对《雾海无极大法》有了更深的理解。
    周六与苏澜在经歷了九渊宫之变后，道心愈发坚定，常年在外游歷磨礪，或闭关精研，修为亦是稳步精进。周六已將《玄冰诀》、《大日焚天诀》、《六合心法》融会贯通，自创数种厉害神通，距离合体期亦是不远。苏澜的《九转寒水诀》稳步向第五转迈进，冰魄玉心愈发凝实，在九仙山乃至周边境域都闯下了不小的名头。
    九渊宫探索的余波渐渐平息。孔昭、影十三等人终究未能归来，被正式列为陨落。孔家与天狐族因此折损重要人物，势力有所调整，但底蕴犹存。金鹏王、犀烈火等倖存者带回了关於前四层的珍贵资料和飞升祭坛的线索，人族三皇与妖族七王经过反覆磋商与准备，终於在百余年前，启动了第二次、规模更大、准备更充分的九渊宫探索，由数位大乘期存在亲自坐镇指挥，稳步推进。韩立因之前的贡献和自身意愿，並未参与此次长期探索，而是选择在后方提供一些辅助，並利用贡献点兑换了大量所需资源，尤其是对《炼神术》第二层修炼有帮助的奇物与心得。
    然而，真正改变人族三境格局的，並非九渊宫，而是另一个更迫在眉睫、也更令人心悸的阴影——魔劫。
    大约在韩立归来百年后，关於下一次魔劫即將来临的零星预言和不安跡象，便开始在高层与坊间流传。起初只是猜测，但隨著时间推移，种种不祥的徵兆越来越明显：某些偏远之地空间波动异常，阴魔之气泄露事件增多，一些上古封印魔族残留之地的禁制出现鬆动……人妖两族与魔族交界处的摩擦也日益频繁。
    直到百余年前，圣岛使者亲临人族三境各大核心巨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向所有修仙势力和凡人王朝公布了確切的预言：
    下一次魔劫，將在二百年內爆发！其规模与危害，將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人族乃至整个灵界依附种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此言一出，举世譁然，继而陷入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与疯狂之中。
    没有人怀疑圣岛预言的准確性。那是灵界人族最高权力与智慧的象徵，匯聚了最顶尖的推演大师和先贤传承。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但很快，这种恐慌便转化为了近乎偏执的备战狂热。
    整个人族三境，仿佛一架沉睡已久的战爭巨兽，被彻底惊醒，发出震天的咆哮。
    於是，便有了韩立此刻透过小院禁制，以神识感知到的、与三百年前截然不同的九仙山，乃至整个人族三境的景象——
    天空之中，往日悠閒穿梭的各式遁光，如今大半被一队队身著统一制式战甲、气息肃杀、纪律严明的巡逻甲士所取代。这些甲士修为从筑基到结丹不等，由元婴甚至化神修士率领，按照严密的路线日夜巡视，监控著每一丝异常的空间与灵力波动。
    地面上，一座座原本或灵秀、或繁华的城池，如今已化身为一尊尊钢铁与禁制浇筑的战爭堡垒！城墙被加厚、加高，铭刻上密密麻麻的攻防符纹；城外挖出深深的壕沟，布置了层层叠叠的陷阱与预警法阵；城內，高耸的箭塔、灵力炮台隨处可见，街道规划也以適应巷战和快速支援为目標。巨大的防护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城池笼罩，光罩流转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以往难得一见的中高阶修士，如今频繁现身。结丹修士担任城防將领或巡逻队长已是寻常，元婴修士坐镇一方要地，化神修士则往往是大型战役或关键区域的核心战力。他们不再隱匿於洞府或深宫，而是与凡人军队、低阶修士混杂在一起，演练战阵，磨合配合。
    而数量暴增的，是炼体士大军！各大势力，无论宗门世家还是凡人王朝，都在疯狂扩充炼体士队伍。经过改良、更適合大规模修炼和快速形成战力的炼体功法被广泛传授，配发的兵甲、弓弩、甚至一些简易的、能激发气血之力的符器，其精良程度远超从前。即便是无法修炼的普通青壮，也被组织起来，修炼强身健体的武学，並接受基础的军事训练，以承担辅助、运输、工程乃至必要时的血肉城墙之责。
    这一切的备战，几乎得到了所有人族百姓的狂热支持。魔劫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生存的本能压过了一切私慾与安逸。家家户户有適龄子弟者，皆以送入军营或修炼场所为荣。各大坊市中，但凡与战斗、防御、疗伤、恢復相关的材料、丹药、符籙、法器，早已被抢购一空，价格飆升到令人咋舌的地步。各大势力的自有药园，也纷纷改种成熟期短、需求量大的常用战爭灵草。
    更令人瞩目的是，许多以往被各大宗门世家视为不传之秘、或隱藏极深的宝物、秘术、战爭傀儡、乃至一些禁忌的研究成果，在这生死存亡的压力下，纷纷被拿出来，或共享，或交易，或直接装备军队。整个人族的战爭潜力，在这三百年里，被以一种近乎透支的方式，疯狂地挖掘、整合、提升。
    九仙山，作为人族三境的核心枢纽之一，更是首当其衝。此地已然成为一处超级军事要塞与后勤基地的结合体。原本用於举办万宝大会、交流论道的场所，如今大多变成了军营、工坊、仓库和演武场。天元圣皇、玄武霸皇等大乘期存在常年坐镇，协调全局。
    韩立的小院，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座小小礁石，依旧保持著相对的寧静。这得益於他自身深不可测的修为（如今已是合体后期！），以及在这三百年间，通过与天元圣皇、青元子等人的交往，以及在备战中提供的一些关键协助（如改良某种大型防御阵法的节点效率、提供一批高品质的疗伤丹药配方等）所积累的地位与声望。他的弟子海大少，如今已是九仙山戍卫军中一名颇有名气的炼体士校尉；白果儿在阵法师团队中崭露头角；器灵子则凭藉对云雾禁制的独特理解，被调入了侦查与反隱部门。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韩立的思绪。
    周六与苏澜联袂而入。两人气息比三百年前更加渊深，周六眉宇间剑意凛然，隱有突破合体之兆；苏澜则清冷如故，但周身流转的冰魄道韵愈发圆融无瑕。
    “师兄。”周六拱手。
    “韩兄。”苏澜微微頷首。
    “你们来了。”韩立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转身看向二人，“边境情况如何？”
    周六面色凝重：“情况不容乐观。与魔族接壤的『黑渊防线』，近十年摩擦升级为局部衝突的频率越来越高。斥候回报，魔气翻涌的范围在扩大，一些原本稳固的空间节点开始出现被侵蚀的跡象。恐怕……魔劫真正爆发的时间，比圣岛预测的，还要更早一些。”
    苏澜补充道：“妖族那边传来消息，七妖之地同样压力巨大，夜叉族、影族似乎也在暗中与魔族有所勾连，蠢蠢欲动。两族联军已多次击退试探性进攻，但损失不小。”
    韩立沉默片刻。这三百年，他並未虚度。除了修为突破至合体后期，最大的成就，便是终於將《炼神术》第二层修炼至大成！神识之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不仅总量暴涨，凝练程度、操控精度、以及对幻术、神魂攻击的抵御能力，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如今的他，已经能够同时精细操控上万只变异噬金虫！那將是一股足以令大乘初期修士都感到棘手甚至退避的恐怖力量！
    再加上彻底炼化混沌星核碎片后，虚天鼎与太阳精火威能大增，青竹蜂云剑亦被淬炼到新的高度，自身对空间之力的理解更是今非昔比。如今韩立的综合实力，即便面对普通大乘期修士，也绝非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面对席捲整个灵界种族的魔劫，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该来的，总会来。”韩立缓缓道，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我们静修三百年，积累了实力，也看尽了这山雨欲来的景象。接下来，便是迎接风暴的时候了。”
    他抬头，望向灰濛濛的、仿佛也沾染了战火与肃杀之气的天空。
    “传令下去，让大少、果儿、器灵子结束手头非紧急事务，三日內返回小院。”
    “周师弟，苏仙子，你们也做好准备。”
    “魔劫將至，我等……也该动一动了。”
    平静了三百年的小院，隨著韩立的话语，仿佛一把尘封已久的绝世利剑，即將缓缓出鞘，剑锋所指，便是那即將吞噬天地的无边魔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