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垒:从学术造假,到科技巨擘 - 第264章 沙漠里的稻香
2014年12月10日。
上午,10:00。
沙特,塔布克省,neom一號农业示范区。
这可能是人类农业史上最违和、却又最壮丽的一幕。
如果不看背景里那连绵起伏的红褐色沙丘。
你会以为自己站在中国江南的鱼米之乡,或者是美国密西西比河平原的农场。
整整三千亩连成一片的金黄色稻浪,正在微凉的沙漠冬风中翻滚,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特有的、混合了乾燥泥土与植物清香的味道——
那是丰收的味道。
而在两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
“沈工,含水率多少?”
裴皓月站在田埂上,手里捏著一串饱满的稻穗。
“14.5%。”
沈光復看了一眼手中的水分测试仪,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了老农般的欣慰笑容:
“完美。
这批『沙漠快熟1號』改良种,配合我们的纳米呼吸土和滴灌技术,亩產测算能达到650公斤。”
“虽然比不上袁老的高產田,但在沙漠里,这已经是奇蹟了。”
“突突突——”
远处传来了一阵柴油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涂装成红白相间的“中联重科”,大型联合收割机,正像一头钢铁怪兽般驶入稻田。
巨大的拨禾轮缓缓转动。
將金黄的稻杆捲入腹中,吐出乾净的稻穀和粉碎后的秸秆。
驾驶室里坐著的,不是普通的农机手,而是当今沙特的王储,萨勒曼。
萨勒曼脱掉了传统的长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卡其色连体工装。
他兴奋地握著方向盘。
看著那金色的稻浪在自己面前分开,看著身后粮仓里的数字不断跳动。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收割的不是粮食,而是命运。
半小时后。
田边的临时遮阳棚下。
一场或许是世界上最简陋、但规格最高的“国宴”开始了。
没有昂贵的鱼子酱,没有法国鹅肝,也没有整只的烤骆驼。
长条桌上,只摆著几个巨大的不锈钢盆。
盆里盛著刚刚脱壳、用红海淡化水蒸熟的新米饭。
米粒晶莹剔透,冒著热气,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旁边是一盘简单的番茄炒蛋,和一壶清水。
萨勒曼端起那碗白米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各位。”
他看著围坐在桌边的裴皓月、法利赫、沈光復,以及几位部落长老,声音有些低沉:
“我的祖父告诉我,在这个国家,只有两样东西是真实的:地下的油,和天上的主。”
“至於粮食?
那是我们要用油去换的奢侈品。”
萨勒曼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米饭送进嘴里。
软糯、回甘、充满嚼劲。
他慢慢地咀嚼著,仿佛在品尝一种稀世珍饈。
“但今天,规则变了。”
萨勒曼咽下米饭,端起那杯清澈的红海淡水,一饮而尽。
“这碗饭,这杯水,都是从我们的沙漠里长出来的。”
“它们不需要经过荷姆兹海峡,不需要看美国粮商的脸色,也不怕被战爭切断。”
萨勒曼放下碗,目光灼灼地看著裴皓月:
“裴先生,这碗饭在我的心里,比一吨黄金还要重。”
“因为它是安全的。”
裴皓月微笑著点了点头,用筷子夹起一块金黄的炒蛋:
“殿下,这只是『闭环』的第一步。”
“既然我们已经填饱了肚子,接下来,该去看看怎么把『垃圾』变成黄金了。”
吃完那顿意义非凡的“全米宴”后。
裴皓月並没有让萨勒曼休息,而是把眾人带到了淡化工厂的背面。
这里没有刚才稻田的清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咸涩、甚至带著一丝苦味的湿热气息。
几根粗大的黑色管道,正对著一个巨大的沉淀池,排出一种浑浊、粘稠、泛著黄褐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萨勒曼皱了皱眉,掩住口鼻:“看起来像是……工业废水?”
“这是『滷水』,殿下。”
一位穿著白色化工防护服、戴著厚底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是皓月科技首席化工专家张博士。
“我们在提取了淡水之后,剩下的就是这种高浓度的盐水。
它的盐度是海水的两倍以上。”
张博士指著那个翻滚的沉淀池:
“在传统的淡化厂,这些滷水是令人头痛的剧毒垃圾。
如果直接排回大海,高盐度会杀死珊瑚礁和鱼类,造成海底荒漠化。
通常处理它需要花费巨额的环保成本。”
萨勒曼点了点头。
这確实是沙特面临的大问题,环保组织没少因为这事找麻烦。
“但在我们眼里。”
张博士走到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感的银色圆柱形装置前——那上面写著“吸附式离子筛提炼塔”。
“这哪里是垃圾?这是一座流动的金矿。”
张博士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按钮。
只听见一阵电机运转的轻响,那一侧的排污管里,分流出了一股滷水,被压入了提炼塔。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吸附、解析、沉淀工序后。
在流水线的末端,一个乾燥出口处,开始“吐”出一种细腻洁白、如同麵粉般的粉末。
张博士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粉末,递到了萨勒曼面前。
“这是盐吗?”萨勒曼问。
“不,殿下。
盐一吨才几十美元。”
张博士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烁著理科生的狂热:
“这是电池级碳酸鋰。”
“除此之外,我们的二號塔还能提炼出銣和銫。
这些都是稀有的战略金属。”
萨勒曼愣住了。
他伸手捻了一点那白色的粉末。
“鋰?”
作为一个对投资极度敏感的人,他当然知道这个词意味著什么。
特斯拉的电池需要它,智慧型手机需要它,刚才裴皓月给他展示的那些储能柜也需要它。
在2014年,鋰价虽然还没疯涨到后来的天价,但已经显露出了紧缺的苗头。
“海水中含有地球上几乎所有的元素。
但因为浓度太低,直接提炼成本极高,那是亏本生意。”
裴皓月在一旁补充道,揭开了这个商业模式最暴利的一环:
“但是,因为我们要造淡水,海水已经被泵上来、加热、浓缩过了。
也就是说,『採矿』中最昂贵的前置成本,已经由『卖水』这笔生意分摊掉了。”
“所以,这些鋰的开採成本,几乎是零。”
裴皓月指著那堆不断增高的白色粉末,对萨勒曼说出了那句著名的“炼金术”宣言:
“殿下,卖水,是在做慈善,是为了民生。”
“但处理这些『垃圾』,才是真正的暴利。”
“以前,世界称呼你们为『石油王国』。”
裴皓月抓起一把碳酸鋰,看著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从今天起,你们还將拥有『白色石油』。
只要红海不干,您的矿山就永远挖不完。”
萨勒曼看著手中那洁白的粉末,又看了看远处那原本令他生厌的排污管。
那一瞬间,世界在他眼中重组了。
没有垃圾。
只有放错了地方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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