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朱重九四哥洪武大帝朱元璋 - 第594章 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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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哭得像个孩子:“后来啊,儿子参加了义军,南征北战,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儿子都不怕。
    儿子心里就一个念头,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爹娘在地下能过上好日子,一定要给爹娘修一座最气派的陵寢,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儿子,出息了!”
    “现在,儿子做到了。儿子当了皇帝,建立了大明,统一了天下,让老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
    儿子给你们修了这座皇陵,金砖铺地,汉白玉砌墙,气派啊。
    可是,爹娘,你们活著的时候,没享过一天福,现在儿子有了金山银山,却再也不能孝敬你们一口饭,一杯茶了……没有爹娘,儿子我…我…我没有家啊。”
    朱瑞璋跪在老朱身边,听著老朱这有些错乱的话,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想起当年母亲是如何把仅有的一点口粮省给他和老朱,自己却饿得浮肿;
    想起父亲是如何在寒冬腊月里,光著脚去给地主家拉车,只为了换一口吃的;
    想起父母去世时,老朱抱著他,在风中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跪在后面的毛驤、常遇春等人,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们跟著老朱南征北战,见过他运筹帷幄的睿智,见过他杀伐果断的狠厉,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如此真情流露的一面。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这位帝王的心中,不仅有江山社稷,更有血浓於水的亲情。
    老朱望著陵门內的方向,像是在凝视著父母的陵墓。
    他的目光温柔而哀伤,嘴里不停地诉说著:“爹,娘,咱给你们说说如今的大明吧。
    咱收復了燕云十六州,把元人赶到了漠北,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汉人了。
    咱设立了东瀛行省,那里的银子源源不断地运回来,国库充盈,百姓们再也不用为赋税发愁。
    咱还推广了新的作物和农具,粮食產量一年比一年高,再也不会有人像你们当年那样饿死了。”
    “重九还弄出了水泥,修了宽阔的官道,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百姓们出行也方便了。
    咱还办了医学院,培养了好多大夫,百姓们生病了也能看得起病,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没钱医治而丟了性命。”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著光芒,仿佛父母真的能听到他的话:“如今的大明,四海昇平,国泰民安,这都是你们当年的期望啊。”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夜幕开始降临,远处的工棚里燃起了火把,跳动的火焰映照著皇陵的轮廓,更添了几分肃穆与哀伤。
    老朱依旧跪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诉说著,从当年的苦难,到如今的成就,从对父母的思念,到对未来的期许,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朱瑞璋静静地陪著他,偶尔补充几句,声音低沉而哽咽。
    直到夜色渐浓,蒋瓛才小心翼翼地上前,躬身道:“陛下,天色已晚,寒气渐重,您与殿下还是先歇息吧,改日再来看望皇考皇妣。”
    老朱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睛红肿得厉害。
    他望著陵门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里的气息都吸进肺里,然后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跪拜而有些发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也好,咱先回去,改日日再来看爹娘。”他声音沙哑地说道,目光却依旧捨不得离开。
    次日天朗气清,老朱褪去了昨日祭拜皇陵时的沉鬱,此刻正盘腿坐在铺著厚锦垫的太师椅上,怀里抱著朱承煜。
    小傢伙手里攥著个剥好的蜜橘,正用小胖手往老朱嘴里塞。
    “皇伯伯吃,甜!”朱承煜奶声奶气地说著,另一只手还在老朱的鬍鬚上轻轻扯了扯,
    疼得老朱“嘶”了一声,却捨不得呵斥,只是乐呵呵地张嘴接住橘瓣,含糊不清地说:“咱承煜真乖,知道疼伯伯了。”
    朱瑞璋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手里捧著杯热茶,看著他俩嬉闹,嘴角噙著笑意。
    常遇春、郭英几人则坐在另一侧的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中都工地的事。
    正说著,暖阁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隨后是侍卫带著几分谨慎的声音:“陛下,府衙门外有人求见。”
    老朱正逗著朱承煜,闻言头也没抬,隨口问道:“谁啊?没看见咱正陪咱大侄子玩呢?”
    侍卫在门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回陛下,那人说……他叫刘德,说是陛下的同乡,特意来求见陛下。”
    “刘德?”
    这两个字刚入耳,老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抱著朱承煜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朱承煜被勒得“呀”了一声,老朱才回过神来,连忙鬆开手,却已是脸色沉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
    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此刻的温情,勾起了他深埋心底几十年的记忆——那是在老家乡下,饥寒交迫的岁月,是地主家的牛棚,是鞭子抽在身上的剧痛,是少年时忍辱负重的屈辱。
    他怎么可能忘?
    那年,爹娘还在,但家里还是穷得叮噹响,他只能去地主刘德家放牛换一口活命的粗粮。
    他和周德兴、汤和几个伙伴,每天天不亮就赶著牛上山,太阳落山才回来,肚子永远是饿的,嘴里淡出鸟来。
    有一回,几人实在饿得受不了,看著牛群里那头最壮实的小牛犊,眼睛都绿了。
    那时候的朱重八,哪有什么帝王远见,满心满眼都是能填肚子的肉。
    几人合计著,乾脆把小牛犊宰了,烤著吃了,事后就说小牛犊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
    那顿牛肉,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肉,香得让他记了一辈子。
    可没等他们把牛骨埋好,刘德就起了疑心——好好的小牛犊,怎么会平白无故掉河?
    他逼问著几个孩子,他虽小,但还是有担当,自己全部担了下来。
    结果自然是一顿毒打。
    刘德让家丁把他吊起来,用藤条抽,用脚踹,打得他皮开肉绽,最后还把他赶回家,说再也不要他放牛了,连当月的粗粮都扣了。
    那时候的刘德,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凶狠,骂他“天生的贱种” “偷奸耍滑的小畜生”。
    那些话,那些鞭打,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哪怕后来当了皇帝,坐拥天下,也偶尔会在梦里想起那种钻心的疼。
    这么多年了,他从一个放牛娃,一路拼杀,成了大明的开国皇帝,收復燕云,统一天下,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朱重八了。
    他以为,那些过往的恩怨,那些卑微的记忆,都已经被岁月和江山社稷淹没,却没想到,刘德这个名字,还能让他瞬间心头一沉。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朱承煜的棉袍,声音冷了几分:“刘德?他来干什么?”
    侍卫在门外回道:“那人没说具体事,只说有天大的事要面见陛下,还说……还说他是来负荆请罪的。”
    “负荆请罪?”老朱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他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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