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末再造华夏 - 第230章 扬州城最危险的时刻（1）

    唐子城，尸山血海，烟雾火光间，处处群魔乱舞、鬼哭狼嚎。
    一条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尸体的街道上，浑身大汗並且盔甲上溅了不少血的杨玉智气喘吁吁地瘫坐在战壕里，他感到浑身的力气都透支了，全身累得虚脱髮软，四肢、手指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著，但他心里並无紧张、害怕、恐惧，只有阵阵兴奋和喜悦。
    “玉智！”一人走来跳进战壕里坐在杨玉智身边，是杨玉智兄长杨玉国。
    “斩获多少？”杨玉智目光闪闪发亮、充满期盼地看向杨玉国。
    杨玉国笑了笑：“家丁们还在收拾，应该有三百多。”
    “太好了！”杨玉智激动不已，“哥，我们旗开得胜啊！”
    杨玉国点点头：“嗯，旗开得胜。”
    杨玉智是夏华的“老熟人”，他所属的杨家也是扬州的富户，家產几十万两银子，杨老爷子在前年突发急病离世，在这之后的杨家是其长子即杨玉智兄长杨玉国当家。当初史可法、夏华搞募捐时，杨玉国、杨玉智兄弟俩捐献了二十万两，得到史可法的称讚，他们额外请求允许他们组建一支私人家丁团练协同官军作战，得到了史可法的批准。
    杨玉国、杨玉智的家丁团练人数不少，有五百多人，清一色的精壮，大部分是难民出身，杨家对他们很好，向他们提供了优厚的待遇，使他们及其家人们在扬州城里有吃有住、丰衣足食，所以他们都对杨家很忠心。
    杨玉国、杨玉智兄弟俩对他们的家丁团练是下足了血本的，不但特地从淮扬军里聘请了不少军官、老兵担任团练的教官对眾家丁进行严格训练，还耗费重金购买、打造了武装整个团练的盔甲和兵器，按理，盔甲是受到严格管制的，民间不允许有，但史可法对这对兄弟俩很有好感，认为他们“赤心报国”，所以给他们“开后门”，卖了几百套老式的盔甲给他们。
    在兵器上，杨家的家丁们不但有长枪、腰刀、盾牌、標枪、弓箭，还有一些机弩和火銃，这自然也是他们捨得砸钱和史可法“开后门”的结果。
    经杨玉国、杨玉智兄弟俩的苦心经营，他们的家丁团练在战斗力上虽不如夏华军这种“精锐中的精锐”，却已不逊於黄得功部这种“传统明军里的强军”。
    当然，杨玉国、杨玉智兄弟俩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把家里剩下的財產几乎花得乾乾净净了。
    “身处乱世，银子再多又有什么用？不但不能带来平安，还会成为祸端。”杨玉智深感他和杨玉国当初的决定是正確无比、极有先见之明的，“看看，战火烧到扬州了，我们手里有几百精兵万般好过有几十万两银子，有兵马，还愁没银子？只有银子而无兵马，只会成为別人砧板上的鱼肉。”
    杨玉国再次笑了笑，点点头。
    “哥，”杨玉智看著杨玉国，责怪道，“你干嘛非要跟我一起来？”
    杨玉国眼神温暖：“你是我的亲弟弟，你上战场打仗，我这个当哥哥的在家里待得住吗？”
    杨玉智既感动又不以为然：“放心吧，我不可能有事的！我怎么会有事呢？我才刚开始！”
    杨玉国心里有点无奈：“玉智，韃子虽然破城了，但淮扬军仍然撑得住，除了官军部队，还有数量庞大的民兵部队，一时半会儿轮不到我们这种私人家丁团练上阵，督师幕府未发出號召或颁布命令，你何必硬要主动请缨，带著我们家的团练来到唐子城参战呢？”
    杨玉智没吭声，但他的面色慢慢地绷紧，心头开始掀起波澜。
    杨玉国嘆口气，他知道杨玉智的內心想法：“玉智啊，人各有各的命，过好自己就行了，没必要非得跟別人比，那个夏华...確实很有本事，他做的那些大事，不得不让人折服，既然他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是个英雄，那我们对他心怀尊敬就可以了，又何苦硬拿自己跟他比呢？这就好比写诗，你非要跟李白比，岂不是自寻烦恼？”
    “哥！我不服气！”杨玉智压抑著的情绪一下子克制不住了，“那个夏华，不过是一个边军小兵出身，却能做出这么多大事，短短半年多而已，居然成了江北督师幕府署都督同知、平贼將军、援剿总兵官、淮扬镇团练总兵官！这简直就是荒谬绝伦！他有什么真本事？古人诚不欺我也！『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我哪里比他差？他能做到的事，我为什么做不到？”
    杨玉国静静地看著杨玉智，等杨玉智发完心头的怨气，他幽幽地道：“还是为丁姑娘么?”
    “不止这个！”杨玉智恨恨地道，“我要向她证明，我不比夏华差！她喜欢英雄？好啊！我就成为英雄给她看看！我要让她知道，她错了！”
    杨玉国再次嘆口气：“所以，你才在督师幕府没有要求的情况下主动请求带著我们家的团练来到唐子城参战。”
    “对！”杨玉智慷慨激昂地道，“真男人，太平时读书出人头地，乱世中就得效仿班超，投笔从戎！披掛上阵，浴血疆场，一刀一枪博得封妻荫子、衣锦还乡、光宗耀祖！”他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轻笑，
    “而且，天助我也，夏华现在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快死了，他的辉煌已经曇花一现结束了，该轮到我了！这正是我的机会啊！我不能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手！这场扬州之战就是我的起点，此战结束时，我要当上將军！起码是游击！大明和满洲人的战爭还会持续很久，我会在这场战爭中一步步地崛起，最终出將入相、位极人臣、誉满天下！”
    杨玉智越说越激动，眼神炯炯发亮，对自己幻想出的美好未来，他为之憧憬和陶醉不已。
    杨玉国忍不住提醒道：“玉智，打仗不是儿戏，不能因为打贏了一场很小的战斗就认为自己能指挥千军万马，咱们刚才消灭了三百多个韃子兵，都是二韃子，不是真韃子，真韃子是非常凶悍的...”
    “那又如何？”杨玉智傲然道，“我巴不得来一些真韃子让我杀呢！这样，此战结束后，淮扬军会重整旗鼓，督师幕府急需补充兵马，我们就能凭著分量十足的军功带著我们的团练进入淮扬军，正式成为朝廷官军，正如夏华当初带著他的团练投靠史阁部...”
    “韃子！韃子！”一名担任斥候的家丁火急火燎地飞奔前来报告道，“大少爷！二少爷！又有一队韃子过来了！”
    “好啊！来得好！”杨玉智喜不自禁，“多少人？”
    那家丁喘著气：“一百多。”
    “才一百多？”杨玉智有些失望。
    那家丁神色紧张：“虽然不多，但都是真韃子！”
    “真韃子？”杨玉智重新喜上眉梢，“你確定？”
    那家丁连连点头：“我看得真真切切！確实都是真韃子！人人戴铁盔穿铁甲！装备非常精良！绝不是二韃子能比的！”
    “好极了！”杨玉智踌躇满志、摩拳擦掌，“一百多个真韃子，正好！”
    杨玉国完全没有杨玉智这么兴奋，他表情凝重、心情沉重：“玉智，我们是否向附近的官军部队求援？”
    “没那个时间！也完全没必要！”杨玉智自信满满，他可不想让这份功劳跟別人分，“哥，真韃子再凶也是血肉之躯，不是三头六臂、刀枪不入！我们有近五百不逊於官军精兵的家丁，几打一，还怕吃不下？如果来了二百多个，我们的確要慎重，但就一百多个而已，十拿九稳！”刚才消灭三百多清军汉奸兵只让杨家的团练伤亡了四五十人，贏得乾脆利索。
    杨玉国有些犹豫。
    杨玉智担心杨玉国会“坏了他的好事”，急切地恳请道：“哥，我们可是要做大事的人，这么一点小小的危险，何惧之有？”
    杨玉国踟躕再三，最终点了点头。
    隨著杨玉国、杨玉智的命令，现场的近五百个杨家的家丁都重新投入战斗岗位守株待兔。
    不多时，那队一百多人的八旗兵出现在了街道路口尽头。
    藉助著不远处的火光刚观察这些八旗兵一眼，杨玉智心头就微微一惊，果然，八旗兵和汉奸兵虽都是清军，但根本是两码事，这些八旗兵个个五大三粗、强壮彪悍，人人披坚执锐，全副武装得就像一群铜头铁臂的机器人，铁盔下，一双双警觉得像狼的眼睛环顾扫视著四周，
    队伍里，前面的三十来人推著一排盾车，中间的二十来人都手持铁甲重盾，后面的四五十人都握弓別箭，互相配合得十分紧密，进退章法井然，表现出只有久经训练外加久经战场后的精锐老兵才有的相当过硬的军事素质，虽然只有一百多人，但杀气凛然，令人心生怯意。
    杨玉智隱隱地有点后悔了，但他现在已是骑虎难下，就算察觉到对方比自己预料的难打得多，也要硬著头皮打。
    “真韃子又如何？老子一样咬碎、吃掉你们！”杨玉智狠狠地咬著牙，“夏华一次次地把你们打得屁滚尿流，他能，我也能！”
    这些八旗兵的指挥官是一个达旦章京，他不但有著白甲兵级的强悍身手，而且身经百战，拥有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从而对战场上的危险有著近乎第六感的直觉，他刚看一眼面前的这条街道就敏锐地嗅到了伏兵的气息，因为他看到街道上倒臥著几百个汉奸兵的尸体，头都被割了，脖颈横截面还在流血，说明这些汉奸兵是刚死的，杀他们的人没有离开，还在这里。
    一抹轻蔑的冷笑浮现在这个达旦章京的嘴角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