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 第169章
秦禄却并未动怒,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笑意,面无波澜道:“关小将军说笑了,三皇子殿下乃陛下爱子,金尊玉贵,其身所用所享,自然皆需万全妥帖。”
“莫说是鞍鞯软垫,但凡殿下所需,这天下亦无不可予取予求。只是些许细致周全,何足道哉?”
两人皆一时语塞。
这已是明目张胆地护短了。
只是关名炀仍不禁朝那方向看去,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异样之感,不知为何……竟有些熟悉。
-
暮色渐沉。
宫苑里的莲湖已被染成一片黯色。
夜风撩动云絮,洒落湖中,与粼粼波光化作满湖碎金,随波荡漾。晚风卷起岸边海棠,零星缀于画舫雕栏,瓣影合着舱内透出的暖黄灯火,浸透暮色。
舫首舫尾,流苏轻摆,随船行推开涟漪,将天边夜色揉皱,美如山墨画笔。
因为此次宴席设在湖岸另一侧,赴宴需要坐上画舫。
洛千俞来的早,画舫仍停在岸边,皈喜难得没跟在身边,于是少年没等旁人,踩过踏板,先一步上了最靠前的那艘画舫。
舱内陈设雅致,他坐进里间,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虽然皈喜话不多,可少了一人在耳边提醒这那,倒难得落了清净。
他随手从怀里抽了本话本,指尖翻着书页,目光时不时瞥向窗外的湖景。
没看几页,困意便悄悄漫上来。
洛千俞打了个哈欠,干脆将话本往头上一盖,歪在软榻上,伴着湖水承着船身轻微的晃动,很快便睡了过去。
.
夜色下,画舫轻晃。
秦禄引着陈伯豫与关名炀踏上踏板,抬手掀开车帘请二人入内。刚落座,船夫便撑篙离岸,船身伴着水声缓缓向湖心划去,舱外的湖风裹着花香轻轻飘进。
这时,关名炀忽然一顿。
他眉梢微挑,鼻尖先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花香。
他先察觉到了里间有人。
陈伯豫见他神色异样,刚要开口询问,却被关名炀抬手竖在唇边,示意他闭嘴。
下一秒,关名炀便起身,指尖勾住里间隔帘的流苏,轻轻一掀。
隔帘晃开的瞬间,二人都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软榻上倚着个少年,一身锦色常服,一本摊开的话本盖在他脸上,露出的发梢沾着点细碎自窗外漏进的花瓣,呼吸轻浅,显然睡得正沉。
陈伯豫看清榻上人影,当即低声道:“看来这画舫已有人用了,我们还是换乘另一艘吧,免得叨扰了人家休息。”
说罢便要转身唤秦禄。
关名炀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落在少年身上。
先掠过他的手腕,再往下,是垂在榻边的浅色衣摆,衣角也沾着半落不落的花瓣,最后落在他颊边垂落的发丝上,几缕乌丝贴在耳廓,衬得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愈发白皙。
直到陈伯豫第三次轻唤他名字,关名炀才收回目光,似在自语:“是白日宫苑里撞见的那位三皇子。”
关名炀望着少年熟睡的模样,心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翻涌上来,不知从何而来。
鬼使神差地,关名炀忽然走近一步,伸手,要去掀开少年挡住面庞的话本。
陈伯豫在身后看得心惊,忙压低声音阻拦,“小郡王,您这是要做什么!”
毫无缘由惊扰他国皇子,传出去便是外交失礼。
关名炀置若未闻,没说话,指腹刚触到话本边缘,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沉冷的男人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
两人皆是一顿。
他们倏然回头,只见一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于画舫入口之处。
那人身披一件藏蓝色披风大氅,风毛出得极好,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凛冽。
披风下常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并未刻意作势,只是那般静静地垂眸看着他们。
一股无形的压力自身后笼罩下来,目光冷冽,却自有股迫人的威仪,令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正是此时,船夫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恭敬:“太子殿下。”
陈伯豫最先反应过来,拱手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歉意:“参见太子殿下。”
“我二人初次登舫,不识路径,一时误入了三皇子殿下的画舫,惊扰了殿下休息,实属无意冒犯。方才察觉不妥,正欲告退,惊扰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关名炀握紧了拳心,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但终究还是压下眼底翻涌情绪,跟着抱拳行礼,沉默不语。
萧彻的目光淡淡扫过二人,最后落在软榻上熟睡的少年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启唇:“宫中画舫制式相近,初来乍到,误入也在情理之中,无需多礼。”
话音微顿,男人声线缓缓压低,褪去几分漫不经心,更添几分慵冷:
“只是我弟弟正酣眠,还请二位出去。”
.
.
洛千俞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朦胧的视线里,先落入身旁一道身影,那人端坐,手里拿着本摊开的话本,目光正落在纸页上,那册子封皮与字迹莫名熟悉。
正是他方才没读完的那本。
他侧过脸,声音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睡着正甜之时,还顺便撵走了两只扰人的虫子。”萧彻没抬眼,翻着手里的话本,饶有兴致道:“许久不见,弟弟看话本的口味也变了,这话本主人公名叫闻钰,看上去……是个男人?”
不等洛千俞回应,男人又翻了页,语气更添探究,“嘶……还是个大熙人,弟弟喜欢异国的故事?”
洛千俞脸色一变,不免尴尬。
是上次去话本铺,因着好多武侠册子都看腻了,店长见他没心意的,便神神秘秘塞给他这本,说这本卖的最好。
没想到拿回去一看,竟是闻钰的热销同人文。
当然,闻钰就是他如今所穿这本书的主角。
他本想着买都买了,闲来无事翻两页,可刚看没几页就犯困睡着,竟被萧彻拿了去。
再说这人装什么糊涂?当初自己假扮成闻钰,萧彻一听自己是京城第一美人,才把他抢回去当太子妃的,他分明知道闻钰是谁。
洛千俞知道这人没憋着好主意,道:“还给我,然后出去。”
萧彻巍然不动:“孤可是当朝太子,哪有旁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道理?”
“谁召你来了?”洛千俞不上当,“分明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萧彻微抬眼帘,沉声道:“这两年你主动见孤的次数,加起来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孤若不主动寻来,弟弟难道会主动去东宫找孤?”
洛千俞不多废话,伸手去夺话本,萧彻早有准备,身子灵活一闪,抬手就把话本举过了头顶,眼底笑意更浓:“不过念在弟弟的份上,孤也不为难你,这两件事,你只能选一个。”
少年微怔。
萧彻晃了晃手里的话本,道:“还给你,还是孤出去?”
洛千俞想也不想:“我都选。”
“那可不成。”萧彻低笑出声,“二者只能择其一。”
洛千俞气道:“你是太子还是强盗?到底要如何?”
萧彻闻言,似是略作沉思,片刻后才带着点为难的语气开口:“若弟弟这两个都不想选,也不是不行……孤这里,倒还有个第三个法子。”
洛千俞问:“什么?”
萧彻缓缓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放得低而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期待:“弟弟。”
“叫孤一声太子哥哥听听。”
……
洛千俞一愣。
随即咬牙道:“不叫。”
萧彻:“那孤就没办法了。”
洛千俞不解:“你想听这个,让二皇姐叫你不就得了?”
“我不想听她说。”萧彻缓缓道,“只想听弟弟说。”
“……”
僵持半晌,洛千俞哼了一声,从榻上坐起身,“好好好,你不还书,也不出去,那我出去总行了罢?”
说罢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萧彻刚要拽住人,指尖还没碰到三皇子,另一只手却骤然一空。
方才在他手中的话本,竟被人抽了过去!下一秒,话本被卷成一圈,带着阵风,敲在了他的额头上。
萧彻一怔,方抬头,就听见少年轻不可闻的声音:“太子哥哥。”
“不准跟上来。”
.
洛千俞出了画舫,晚风裹着湖腥味扑面而来,他低头一瞧才发现,画舫早已驶离岸边,正停在湖中央,四周尽是湖水,回岸是不可能了。
可太子实在扰人清净,还抢他话本,才不与他同乘。
目光扫过不远处另一艘缓缓驶过的画舫,洛千俞心头一动,转身对船夫低声道:“稍向左调,靠近那艘船。”
待两船相靠,只隔了不到一臂距离时,少年足尖轻点船舷,身形轻巧,腾地一下跳了过去。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