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 第216章
就在洛檐准备落笔时,门槛发出一丝极为细微的声响。
洛檐身形一顿。
下一刻,骤然传来数道飕然之声!
数名黑衣蒙面之人跃入房中,刀光凛冽,直取他要害。洛檐手无寸铁,立刻闪避格挡,动作间,暗影跳跃,气势汹涌,躲过又快又急的攻击,少年不慌不忙,神色依旧从容不迫。
谁知打到窗棂处,洛檐下意识侧身,护了一下窗边那盏未及点燃的天灯。便是这电光火石的分神,一支冷弩抓住空档,穿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膛!
锐痛袭来,少年低哼一声,反手回击。
刺客们欲一拥而上,将他乱刀分尸之际,一道身影掠过,无声落在了洛檐身前。
甚至未见那人如何动作,只见夜色中似有寒芒微闪,空气中弥漫开极淡的血腥气。不过瞬息之间,那十余名刺客便已无声倒地,气息全无。
洛檐瞳仁一紧。
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是你?” 少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离烬月并未回答,目光只瞥向他汩汩流血的伤口。却见洛檐俯身,已细细检查了几人,低声道:“是起义军……”
恰在此时,屋内温暖灯火微动,那盏素白天灯竟挣脱窗棂束缚,悠悠升空,渐渐融入漫天星河。
“你胸口中了一箭,不管吗?” 钟离烬月看着他,眉梢微挑。
洛檐像是已经习惯,垂眸道:“不急。”
钟离烬月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起义军为何追杀你至此?”
洛檐起身:“此前是我带兵,平了他们的叛乱。”
“刘丙的起义军仍有残孽,若想死灰复燃,杀了我,便是一劳永逸。”
钟离烬月:“既知如此,怎么依旧手无寸铁,毫无防备?”
洛檐道,“我方才更过衣,没来得及拿佩剑嘛。”
或许是因为对方刚刚出手相助,两人此刻倒没了前几日的剑拔弩张,少年叹了口气,喃喃道:“要是有把折扇就好了。”
“折扇?” 钟离烬月看向他,“那般轻飘飘的玩意,如何作为武器?”
“如何不可?”洛檐解释道,眼神因构想而微亮,“由精金玄铁之类打造扇骨,扇叶边缘锋利,展开可如利刃劈砍,阖上便如短棍格挡,既轻便趁手,又可抵挡流矢。”
少年顿了顿,唇角微扬:“不过这法子,至今还没人试过罢了。”
说着话,洛檐忽然眉头一紧,身体踉跄了下。
钟离烬月身形一动,刚要扶住他,却见洛檐已强撑着坐回床榻,深吸一口气,准备解开衣襟处理伤口。
钟离烬月上前一步,“小呆子,别动。”
“做什么?……我自己来!”不等洛檐拒绝,男人已伸手,将少年揽入怀中,环住他后腰时,一手稳稳固定住他的肩膀,另一手则握住了那支深入皮肉的箭杆。
这个姿势让洛檐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对方的气息之中,紧贴着衣料,能感受到其下坚实胸膛。
下一刻,箭尖被折断,洛檐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会有点疼。” 钟离烬月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洛檐还未来得及回应,突如其来的痛意便已袭来。箭矢□□脆利落地拔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后襟。
“呃唔——!” 洛檐痛得浑身颤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
钟离烬月动作微顿,随即迅速出手,指间劲气一吐,将箭折断丢弃。
他低头看着怀中疼得发抖的人,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他的肩头。钟离烬月眉梢一滞,似有诧异,原本清冷慵漫的声线不自觉地放软,他将人抱紧,低声安抚:“没事了,箭已取下,很快就好了……”
洛檐呜咽着,没说话,脸埋入对方颈怀,好似无法缓解那潮水般涌来的痛楚。
“洛檐,你好似已经习惯了。”
“这就是你习以为常的日子吗?”
……
“若是此刻只你一人,又要如何拔剑,独自处理伤口?”
洛檐没说话。
钟离烬月垂眸看着他被泪水浸湿、挂着水珠的长睫,抬手,指腹拭去洛檐脸上的泪痕。
“哭得眼睫都湿透了。” 男人低声道。
人人皆知他不死之身,却无人想到他也会疼。
甚至比常人更怕疼。
待自己稍缓,钟离烬月却没离开,久到洛檐都琢磨着要不要赶客时,却见男人忽然启唇:“你不是一心想进九幽盟?”
洛檐抬眸看他。
“我带你进去。”
洛檐:“你?”
“你不信?”神秘客挑眉看他。
洛檐想起那些传闻,似是迟疑:“他们说,九幽盟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钟离烬月唇角微勾,“苍蝇不能,我能。”
他道:“我有信函,自然可以出入九幽盟。”
洛檐心中刚燃起一簇希望,却见对方话锋陡然一转:“但我有三个条件。”
洛檐:“……”
果然!
天下从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人怎会平白无故帮他?
“第一,”钟离烬月道,“九幽盟进入容易出去难。你何时能离开,由我说了算。”
洛檐略略沉吟,便已点了头,“好。”
先进去再说。
“其二,”神秘客略一沉吟,“在盟内期间,你的一言一行需听我调度,待见到那位钟离烬月时,不得动手。”
洛檐抿了抿唇:“好……只是,为何要动手?”
男人却未回答,缓缓道出第三个条件:“其三,天下人皆唤你洛檐,亲近之人唤你千俞。我素来不喜与旁人混为一谈,称呼自然也需独一无二。”
洛檐怔了怔,思索片刻:“可纵是千俞、阿俞、千千……这些稍显亲近的称呼,也有人叫过了。你想唤我什么?”
钟离烬月凝视着他被泪水浸过、略略发红的眼尾,缓缓开口:
“今后,让我唤你阿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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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檐沉默片刻。
“好。”他抬眸,迎上钟离烬月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坚定,“我答应你。”
钟离烬月似乎对他的干脆有些意外,眉梢微挑,忽然问道:“你就不好奇我的名字?”
洛檐微怔,坦然道:“阁下若愿告知,自会相告;若不愿,我何必多问?”
钟离烬月抱怀道:“你总要唤我什么,总不能一直‘阁下’、‘混账’地叫着。”
洛檐道:“那……唤你什么?”
月光下,钟离烬月眼眸深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叫我一声‘哥哥’。”
洛檐:“……”
耳根蓦然跟着一热。
这人怎的如此……孟浪!
他抿紧了唇,偏过头,好半晌才道:“……我们何时去?”
钟离烬月低笑一声,握住他手腕,道:“随我来。”
*
穿过那道令天下人望而却步的山门,眼前的景象,足以让洛檐暗暗惊讶。
外界的九幽盟已是仙境模样,而这盟内深处更是别有洞天。并非他想象中的森严壁垒、机关重重,而是依山傍水,亭台楼阁,掩映于苍翠之间。
飞瀑流泉如银河倒挂,水声潺潺,奇花异草点缀小径,暗香浮动。云雾在山腰缭绕,鹤唳清越,仿佛一步踏入了世外桃源。
洛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能在九幽盟借宿一晚。
心中记挂着要事,方清晨,少年便忍不住开口:“我们何时去见钟离盟主?”
那神秘客却仿佛没听见,却带他去了不远处一条蜿蜒清澈的弯泉:“天气尚可,我们下去游水可好,这水是山间灵泉,于你伤势有益。”
洛檐:“游水?我……” 他是来办正事的,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下一刻,却已被横抱而起,两人跳下溪流,洛檐未及解开发带,便被褪下已然染血的衣衫。
清凉的泉水漫过肌肤,冲刷着连日来的疲惫与尘埃,箭伤已然愈合,却仍有痛意,在泉水浸润下,那股火辣辣的疼痛竟真缓缓褪去。
接下来的几日,更是让洛檐无所适从。
洛檐追问:“何时带我去见钟离大人?”
神秘客或是敷衍一句“不急”,或是干脆用别的话题引开,有时被他问得烦了,便会直接捏住他的脸颊,带着点威胁的语气:“阿檐,再啰嗦,就把你丢去喂后山的灰狼。”
洛檐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神秘客似乎全然忘了带他进来引见钟离烬月的“正事”,每日变着法子带他逍遥。
一旦拒绝,便被提起那约法三章。
有时,那人会牵来骏马,带着洛檐在草场上纵情驰骋。风在耳边呼啸,吹起洛檐发丝,竟也暂时忘却了烦忧。
有时,他们会登上最高的观星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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